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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升？”顾凌霄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柜台边缘。
青灰色的烟气袅袅升起。烟头火光明灭，映照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黑眸。
大厅内死寂。所有人都在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重型机械守卫打成筛子。在冻土长城，一百万升燃油意味着一个中型要塞数十年的满负荷运转储量。这根本不是买卖，而是赤裸裸的刁难与羞辱。
“这点东西，不够看。”
顾凌霄薄唇微启。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直逼胖商人那枚闪烁着数据流的单片眼镜。
“我出五百万升。”顾凌霄手指骨节在玻璃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声音极度平稳，“外加两百万斤极品无烟精煤。”
数字一出，胖商人正准备重新点燃雪茄的手猛地一顿，劣质打火机的火苗直接烫到了他肥腻的拇指。
顾凌霄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冷漠地补上了后半句：“条件是，你这间铺子里的所有存货，包括那个暗金孤本，全归我。至于你，连条底裤都得给我留下。”
“哈……哈哈哈哈哈！”胖商人甩掉打火机，肥肉随着狂笑剧烈乱颤，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顾凌霄的鼻子咆哮，“五百万升？两百万斤精煤？你特么以为你是主脑亲爹？！来人！把这个脑子冻坏的蠢货给我扔出去！把他外面的那几个女人扒光了拖进来！”
咔哒。
两台站立在大厅边缘的重型机械守卫瞬间激活，多管转轮机枪锁定顾凌霄的后背。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白痴一样扫了商人一眼。顾冷霜脸上的杀意更盛，蒋力手臂肌肉崩紧。但没有顾凌霄的命令，她们谁都没有动。
顾凌霄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防弹玻璃上，站起身。
他连多看胖商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迈开长腿，大步走向交易大厅的大门。
“想跑？现在晚了！”胖商人疯狂叫嚣。
顾凌霄推开大门，走回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巨大广场。
几十个蜷缩在火盆旁、冻得面色青紫的底层幸存者，惊恐地看着这群从大厅里走出来的人。霸王战车依旧安静地停靠在广场中央，幽蓝色的偏转护盾隔绝着外界的寒意。
顾凌霄在广场中央站定。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半空中猛然张开。
“轰！”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任何读条前摇。空间底层代码被一股绝对暴力的权限强行撕裂。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虚空裂隙，直接在要塞内部广场的半空中洞开。
沉闷至极的金属坠落声瞬间引爆。
那不是倒取，那是倾泻。
黑色的特种高强度防冻燃油桶，如同黑色的金属瀑布，带着几千吨的恐怖势能疯狂砸在广场的凝冰地面上。紧接着，泛着乌黑光泽、毫无杂质的极品无烟精煤，以每秒数万斤的速度从裂隙深处狂涌而出。
十秒。
仅仅十秒。
大半个足以停放几十架重型直升机的要塞广场，被堆积如山的燃油桶和横亘的煤炭山脉彻底填满。
极度刺鼻的工业高纯度油气味，以及煤炭独有的干燥气息，直接冲散了空气中那股酸腐的恶臭。几大块极品精煤顺着黑色的山体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几个幸存者的脚边。
那几名玩家呆滞地伸出冻僵的手，触摸着那块散发着微弱底温的精煤。大脑彻底宕机，连呼吸都忘了。
大厅内，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胖商人，脸上的肥肉彻底僵死。他那只贴在玻璃上的胖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单片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滴——！”
极其尖锐、甚至带着高维波段嘶鸣的警报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地下要塞。
冰山四周的承重墙上，原本隐匿不出的高维契约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这是主脑系统的底层逻辑，正在疯狂运算这笔突如其来的庞大交易数据。
在冻土长城，燃料就是生命，就是唯一真理。
五百万升燃油加两百万斤极品精煤，其蕴含的能量价值，直接捅破了系统给这个特殊庇护所设定的天花板容载量。
红光闪烁了不到半秒。
“嗡——”
刺目的红光瞬间转化为代表“契约绝对成立”的璀璨金光。
这里是绝对安全区，遵循绝对等价交换原则。胖商人自己开出了“打包”的先决条件，而顾凌霄投入的筹码，形成了无法抗拒的溢出级碾压。系统契约无视了胖商人的主观意愿，强行进入结算流程。
“不……不！这不可能！主脑出错了！停止交易！停止交易！！”胖商人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货架，拼命想要护住自己的家底。
但他根本碰不到任何东西。
在一股不可抗拒的高维规则牵引下，货架上那数十本散发着浓郁紫光的极品技能书、特种防弹插板、高阶微型雷达阵列组件，全部悬浮而起。
《载具大冒险》进阶卷化作流光。《重火力专精》全集穿透防弹玻璃。成捆的高级医疗包合成材料排着队冲出大厅。
那些令无数玩家眼红的稀有物资，像长了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飞向广场，直接灌入顾凌霄未曾闭合的储物空间。
“我的图纸！我的抗生素！抢劫！这是抢劫啊！！”胖商人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
结算极其干脆。十秒钟不到，胖商人的货架被刮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甚至连他坐着的那把变异雪原熊皮老板椅、办公桌上的黄铜烟灰缸，也被系统判定为“店内商品”，直接化作流光飞出。
胖子重心失衡，狠狠一屁股摔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锁簧弹开声。
大厅最深处的钛合金保险柜在契约强权下彻底敞开。黑色的防震天鹅绒托盘上，那本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残破古籍，缓缓飘向门外。
顾凌霄站在广场中央的煤炭山旁，左手轻抬。
暗金孤本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古籍表面浮现出一个极度模糊、由无数机械纹路交织而成的重型齿轮标志。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甲重工气息顺着指尖传导。
顾凌霄没细看，手腕一翻，古籍消失入库。
此时的大厅内，胖商人趴在光秃秃的地板上。要塞内的冷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身复古燕尾服、丝绸衬衫、甚至包括贴身的内裤，全都不见了。
系统执行了顾凌霄的最后一项条件——连底裤都得留下。
一个光着身子的肥胖NPC，在空荡荡的交易大厅里绝望哀嚎。
完美洗劫。
顾凌霄转过身，大步走向霸王战车。
广场边缘，那几十名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底层玩家，在巨大的震撼和恐惧驱使下，“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们将头深埋在双手之间，连看一眼顾凌霄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对掌控了绝对规则的神明的敬畏。
“咔哒。”
气压舱门弹开，折叠钢梯落下。
顾凌霄登车，众女迅速跟上，重型插销死死咬合。
“嗡——！”
战车底盘的六组反重力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尾焰。厚重的特种齿轮履带碾碎冰面。霸王战车带着狂暴的机械轰鸣，毫不留恋地驶出那扇巨大的合金防爆门，重新冲入冻土长城零下六十度的极寒风雪之中。
车厢内，二十四度的恒温气流瞬间驱散了外部带进来的寒意。
顾凌霄大马金刀地坐回真皮驾驶座，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顾雅言站在副控台前，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发出一阵急促的低频震动。
她迅速点开全息屏幕，一串复杂的加密数据流在镜片上疯狂跳跃、重组。
“凌霄。”顾雅言抬起头，平日里极度理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刚才我们在废弃列车里破译的半张坐标地图，更新了。”
她将屏幕划向主控台：“系统的底层信标已经锁死。那座高维寒冰矿脉……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三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