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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交易大厅里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
巴老鬼干枯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个锈迹斑斑的黑盒子上，那只改造过的机械眼球闪烁着精明的红光，视线在顾凌霄和外面那辆庞大的装甲房车之间来回扫视。
“命和物资，你选哪个？”巴老鬼嗓音嘶哑，吃定了这帮人。
顾凌霄盯着桌面上的黑盒，连半点急躁都没有，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没抽完的雪茄咬在嘴里。
顾冷霜上前一步，合金战刀的刀柄撞在装备带上发出脆响。
“老东西，少搁这儿装神弄鬼。这破盒子连个电子接口都没有，你凭什么说它能保命？”顾冷霜脾气冲，最烦这种打哑谜的做派。
巴老鬼也不恼，嘿嘿干笑两声，那条机械臂在盒盖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女长官，外行了吧。”
巴老鬼指了指头顶漏风的天花板：“S区那个主脑，是个长了脑子的缝合怪，它手底下那些怪物根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这片丧尸平原地下，早就被主脑铺设了密密麻麻的神经网和信号站。”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偷听。
“只要你们被‘深渊序列’挂上了号，哪怕你们的车轮子跑得冒烟，地下的探子也能死死咬住你们的位置。”
“但这盒子里装的，是S区主脑早期铺设的外围网络节点物理分布图解核心！”巴老鬼手掌重重拍在盒子上，“只要把这玩意儿的程序导进你们那台战车的主脑里，方圆十公里内，所有深渊序列的暗桩、伏兵，还有高维兵种的调度波段，你们全能提前预警！”
“在丧尸平原上，提前三公里发现怪物和贴脸被怪物发现，那是两种死法。”
这话一出，顾雅言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物理分布图解？”她立刻抓住了重点，转头看向顾凌霄，“凌霄，这东西有用。之前我们能发现地行盲蝽，是因为它们动作太大破坏了岩层。如果后面主脑派那种带信号屏蔽或者静默潜行的高维怪物，单纯靠探地雷达极容易吃亏。要是能接入底层节点，雷达就能变成单向全开的外挂。”
顾凌霄将雪茄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这商人的确掏出了真东西。情报上的碾压，往往比单纯的装甲厚度更致命。
“开个价。”顾凌霄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巴老鬼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了一朵菊花，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他竖起那根冒着电火花的机械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要的不多。”
“一万个单位的高纯度军工火药，外加五千单位的优质锻铁。”
巴老鬼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封闭的交易大厅里炸起了一阵惊雷。
蒋力倒吸了一口机油味浓重的凉气，手里的铁质大锤猛地砸在地上，钢板地面硬生生被砸凹下去一块。
“你老糊涂了吧？一万火药？五千锻铁？”蒋力指着巴老鬼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把附近三个大区的幸存者营地全抄了，看看能不能凑出零头来！你干脆直接抢算了！”
顾雅言的眉头彻底拧成了死结。
她脑子里飞快核算着这笔天价账单，语速极快：“一万个单位的火药，在工作台百分百加成下，足够搓出将近三万发7.62毫米的步枪弹，或者一整套高维炸药网。五千单位锻铁，能武装起一个加强排的重装甲。”
“你这不是在做买卖。”顾雅言盯着巴老鬼，字字见血，“你看出我们车顶有重火力机枪，所以想直接抽干我们的后勤弹药储备。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巴老鬼往轮椅的靠背上一靠，机械臂摊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我知道你们手头肯定有存货，拿不拿得出来是你们的事。”
他指了指外面的荒野：“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掂量。反正离了这玩意儿，你们的车走不出丧尸平原五十公里。”
大厅里陷入死寂。
只有巴老鬼机械臂上的齿轮转动声在回荡。他吃准了这帮人被“深渊序列”追杀，绝对拿不出这么多基础物资，到最后肯定得拿别的高阶图纸或者载具零件来抵押。这就是废土上最常用的宰羊套路。
“要命，还是要物资？”顾凌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扯了下嘴角。
他将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摁灭在油腻的钢桌上。
“冷霜，蒋力。往后退两步。”顾凌霄下令。
两个女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本能地服从指令，迅速向后退开，把交易大厅中央空出一大片场地。
巴老鬼愣了一下，机械眼球转了两圈，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老板，你……你要干嘛？我这可是绝对安全区，不让动粗的！”巴老鬼往后缩了缩轮椅。
“你不是要火药和锻铁吗？”
顾凌霄站在空地前，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只是在大脑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那个原本静静躺在面板右下角的【无限基础物资】模块，瞬间被激活。
顾雅言锁定的火药名额。
蒋力锁定的铁矿名额。
再配合系统锻造炉自动转换出的标准锻铁。
顾凌霄意念一动。
轰隆——！
头顶的管线被凭空出现的重物猛地挤压，整个交易大厅的地板爆出一声让人耳膜发酸的巨响！
没有任何征兆。
成箱成箱的军工级火药，被封装在厚实的防潮木箱里，凭空从半空中砸落。
紧接着是码放得犹如砖墙一样整齐的优质锻铁块，每一块都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一箱叠着一箱，一块砸着一块！
哗啦啦！
倾泻的物资就像决堤的洪水，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硬生生在狭窄的交易大厅里堆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物资小山。
防潮木箱的边角甚至直接磕碎了巴老鬼那张油腻的钢桌。
浓烈的硝石气味混合着铁锈味，瞬间冲散了原本的机油味，塞满了每一寸空间。
“咳咳咳！”
蒋力被激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金山”，人都傻了。
顾冷霜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直抽抽。
虽然她们知道顾凌霄手里总有变不完的物资，但在房车里那都是细水长流地供着。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合直接用成吨的军工材料把人砸晕，视觉冲击力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数数。够不够。”
顾凌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斤白菜。
巴老鬼彻底宕机了。
他那张干瘪的脸惨白一片，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那条改装的机械臂因为短路，卡在半空不停抽搐，齿轮爆出刺耳的干磨声。
他这辈子在废土上见过形形色色的逃亡者，见过为了半瓶水杀红眼的人渣，也见过藏着顶级装备的大佬。
但他妈的没见过出门随身带一个军火库的活爹！
哪有人能随手凭空变出一万个单位的火药和五千单位锻铁的？这根本就不是空间异能能解释的范畴，这得是背靠着几个完整工业体系的大型壁垒，才能掏出的底蕴。
巴老鬼的脑回路瞬间拐到了天际。
他断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某个隐藏在废土深处、未被灾厄侵蚀的超级大势力的核心掌权者！
“够……够了！太够了！”
巴老鬼刚才那种吃定一切的嚣张气焰，在绝对的物质碾压下荡然无存。
他拼命吞咽着唾沫，生怕这堆铁块倒下来把他砸成肉泥。机械臂一抖，极其利索地捧起那个生锈的黑盒子，连滚带爬地推着轮椅凑到顾凌霄跟前。
“大老板！爷！您拿好，图解核心全在里面，一根线都没少！”巴老鬼满脸谄媚，腰弯得几乎贴在膝盖上。
收下黑盒，顾凌霄甚至懒得看他这副嘴脸。
巴老鬼眼看着顾凌霄转身，急得满头大汗。做商人最怕什么？最怕得罪有背景的顶级大佬。他刚才那种敲诈的行为，要是对方记仇，出去开着房车一通扫射，他这破店就得玩完。
“等……等等！大老板留步！”
巴老鬼咬了咬牙，猛地调转轮椅，一头扎进柜台底下的废品堆里，一通疯狂翻找。
几十秒后，他顶着一头蜘蛛网钻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几张泛黄的残缺纸页。
“大老板，刚才多有得罪！这……这是我不小心收到的一份《锻造指南》残页！虽然是残的，但里面记录了第六十级以上部分特殊工作台的改建理论！”
巴老鬼双手把残页举过头顶，态度极其卑微。
“当个添头！算是我巴老鬼孝敬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路过，多关照！”
顾雅言上前一步，接过那几张残页快速扫了一眼，冲顾凌霄点了点头。这是真货，确实是六十级以上的扩展配方，对后期房车大改极为重要。
这算是意外之喜。
顾凌霄将黑盒子丢给顾冷霜收好。
他没理会巴老鬼的跪舔，直接大步流星地朝气压舱门外走去。
拿到东西，没必要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车底的防雷网还开着高功率，每多停一分钟，对动力核心都是不小的负荷。
蒋力和顾冷霜跟在后面，快步走出铁门。
顾雅言走在最后，金丝眼镜折射出外面的冷光。
就在顾雅言的一只脚刚刚跨出金属门槛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哈腰的巴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球里突然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光。
他抬起头，冲着顾凌霄几人的背影，幽幽地喊了一嗓子。
“大老板！顺便提醒一句。”
巴老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尤为阴森，“这个避难所的能量循环系统，在三分钟前就已经被主脑切断了外部补给。”
前面几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外面那条用来蒙蔽丧尸脑子的安全红线，能量已经见底。”巴老鬼指着门外的荒野，“最多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红线彻底失效。外面那几万张流着哈喇子的嘴，可就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