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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他有机枪啊！”
“机枪朝南架着，咱们从西侧绕过去，他调转枪口需要五秒，五秒够了。”
赵川的手在枪上摸了一下，确认保险已经打开。
距离一海里了。
半海里。
三百米。
快艇上终于有了反应，一个人影出现在甲板边缘，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大喊了一句什么。
然后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橡皮艇左侧的水面上，激起一排白色的水柱，离艇身不到两米。
“左转！”
赵川一把推开胖子的肩膀，橡皮艇猛地偏了一个方向，下一排子弹从艇尾的上方飞过去，差点把马达削掉。
“他特嘛的，这叫五秒？”
胖子吼了一嗓子，同时端起冲锋枪开始还击，但橡皮艇晃得太厉害了，子弹全打飞了。
赵川没开枪，他在等。
机枪打完一个弹链需要换弹，换弹的间隙就是他们登艇的窗口。
三秒后，机枪停了。
“冲！”
马达被拉到爆表，橡皮艇直接撞上了快艇的侧舷，巨大的冲击力把三个人都颠了起来。
赵川第一个跳上去，脚刚踩到甲板就看见一个雇佣兵正在往机枪里塞弹链，赵川没有犹豫，三发点射，那人往后栽了下去。
胖子从另一侧翻上来，跟甲板上冲过来的另一个雇佣兵撞了个满怀，两个人滚成一团，胖子的身板大了至少两圈，三拳就把对方砸晕了。
老鬼是最后上来的，但他的速度最快，两把飞刀脱手而出，一把钉在驾驶舱门框上，把里面想冲出来的人吓得缩了回去，另一把直接削掉了甲板上通讯天线的固定螺栓。
天线歪了，但没倒。
“通讯设备在驾驶舱里！”
赵川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个技术员模样的家伙，面前的屏幕上正在跑数据上传的进度条。
百分之八十七。
还在传。
赵川一枪打碎了屏幕，火花四溅，驾驶舱里的灯全灭了。
但进度条已经跑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打碎屏幕没用，数据走的是卫星链路，你得把发射器砸了。”
说话的是那个技术员，他举着双手蹲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发射器在哪？”
“甲板上面，天线底座里面集成的。”
赵川转身就往外冲，老鬼刚才那把飞刀已经把天线底座的螺栓削掉了一个，但天线还立着，底座里的发射器还在工作。
赵川跑到天线下面，用枪托猛砸底座，金属外壳被砸得变形了但没有完全碎裂，军用级别的设备防护等级太高。
“让开。”
胖子扛着从机枪座上卸下来的一根铁管冲过来，一管子下去，底座整个被砸飞了，发射器的电路板从裂口里弹出来，在甲板上摔成了三截。
赵川蹲下来检查碎片，电路板上的指示灯全灭了。
传输中断了。
但百分之八十七的数据已经传出去了。
赵川攥着那截碎裂的电路板，手指关节发白，百分之八十七，Genesis已经拿到了大部分信息，剩下百分之十三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你打断的那百分之十三是什么？”
赵川转头问那个蹲在角落里的技术员。
“声纹和指纹数据。”
赵川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又弹了回来。
照片和基本信息已经传出去了，但声纹和指纹没传完，这意味着Genesis能认出他们的脸，但没办法通过生物识别系统精确定位。
不算最坏的结果，但也好不到哪去。
“川哥！李维斯不在船上！”
胖子从下层舱室跑上来，满身是汗。
“我搜了一遍，船上只有这三个人，李维斯不在。”
赵川的瞳孔骤缩。
“李维斯呢？”
那个技术员还蹲在角落里，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犹豫了一秒。
“他十分钟前上了潜水艇走了。”
“什么潜水艇？”
“快艇底部有个对接口，可以连接微型潜航器，李维斯在你们逼近之前就走了，他让我们留在船上拖延时间。”
赵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李维斯跑了。
他丢下自己的人和船，坐微型潜航器跑了。
那个“留在船上拖延时间”就是让这三个人当弃子。
“他去哪了？”
“不知道，潜航器下水之后我就失去联系了。”
赵川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李维斯比他想象的更滑，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没有硬扛，而是直接消失了，留下一艘空船和三个弃子，自己从水下溜走。
而且他在走之前已经把百分之八十七的数据传回了总部。
他输了战场，但赢了情报战。
赵川把那截碎裂的电路板揣进兜里，这是证据，以后也许用得上。
“走，回去。”
三个人重新跳上橡皮艇，引擎拉满往北开。
十五分钟后回到沈瑾她们的位置，赵川刚跳上艇，设备就响了。
铁锚巡逻舰的通讯。
“赤道之狼，铁锚巡逻舰已到达争议海域北部边界，正在向你方位置移动，预计八分钟后抵达，请报告当前状况。”
赵川拿起设备回复。
“铁锚，赤道之狼收到，我方全员安全，Genesis武装船只已撤离，但有一名Genesis指挥官通过微型潜航器逃离，方向不明，请注意水下目标。”
“收到，我舰声呐已开启，正在扫描。”
沈瑾听到巡逻舰八分钟后到达，整个人终于松了下来，她的手一直在抖，但直到现在才敢让自己抖。
小宝从她怀里探出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阿爸，狼王呢？”
赵川顺着小宝指的方向看过去，北边的浅滩礁石区，几个灰色的影子正蹲在礁石上，冲着这边嚎了一声。
“在那儿呢，等一会儿就去接它。”
八分钟后，一艘灰白色的巡逻舰出现在北方的海平线上，舰首的编号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铁锚号，到了。
巡逻舰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沉闷而有力，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胖子瘫在橡皮艇底部，盯着天空傻笑。
老鬼把飞刀收回腰间，闭上了眼。
山鬼和苏鲁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安娜的伤口又裂了，血渗透了绷带，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林韵靠在艇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是亮的。
海妖躺在艇底，银色面具对着天，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方博士坐在他旁边，看着巡逻舰越来越近，忽然说了一句。
“李维斯传出去的那百分之八十七，够Genesis找我们一辈子了。”
赵川没回头，他站在艇头看着巡逻舰驶来，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找就找吧。”
“这三年我被困在岛上，他们找不到我，现在我出来了，轮到我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