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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舰放下舷梯的时候，赵川第一个踩上去，他的鞋底还带着李维斯快艇上的血迹，每走一步就在铁板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穿制服的海军，领头的是个中校军衔，四十岁上下，看赵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
“你就是赵川。”
中校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文件上印着赵川三年前的军装照。
“我是。”
“你的战友托了很多关系才让我这艘船过来，但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中校把文件往身后递了递，一个副官接过去，同时另一个副官端着一台平板走上前，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Genesis刚才发布的那份通缉公告。
“Genesis说你绑架了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和一名科研人员，沈瑾女士虽然在公开频道否认了，但我需要更多证据。”
胖子刚爬上甲板就听到这话，他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一个箭步冲到中校面前。
“什么他特嘛的证据，Genesis追着我们跑了几十海里，差点把我们全干掉，你问我们要证据。”
中校眼皮都没抬，两个持枪的海军立刻拦在胖子身前，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我是东帝汶海军，不是你家保镖，在我的船上你得守我的规矩。”
胖子被枪口顶住了往前冲的势头，但嘴没停。
“规矩，Genesis雇海盗杀人的录音你听见了吧，那个才是你应该管的规矩。”
“那段录音我听见了，但我也听见了另一段。”
中校从副官手里接过平板，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一段新的音频开始播放。
“这里是Genesis安保总部，对之前发布的救援通报进行修正，我方确认沈瑾女士目前处于自愿离开状态，但科研人员方某仍处于被胁迫状态，我方将继续追踪营救。”
音频播完，中校把平板收回去，眼睛盯着赵川。
“Genesis修改了口径，把沈瑾从被绑架改成了自愿离开，但方博士还是被胁迫的，你怎么解释。”
赵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舷梯上往上爬的方博士，这个科学家的腿还在打颤，但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了头。
“我没有被胁迫。”
方博士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甲板上的人都听见。
“我是自愿跟赵川走的，Genesis要杀我灭口，赵川救了我的命。”
中校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方博士会这么配合。
“你确定你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我确定，如果你不信可以给我做测谎。”
方博士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爬上了甲板，他站在赵川旁边，那个位置让中校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沈瑾否认被绑架，方博士否认被胁迫，Genesis的指控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但中校还是没有松口。
“就算你们都是自愿的，你们在我国领海附近跟Genesis交火也是事实，这件事我需要上报。”
“上报就上报。”
赵川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带刺的冷硬。
“但在你上报之前，我建议你先查查你自己船上有没有Genesis的人。”
这句话让甲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中校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Genesis在东南亚买通了很多人，包括政客、警察、军人，你这艘船上未必就是干净的。”
中校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指控太狠了，相当于当面说他管不住自己的人。
“你有证据。”
“没有证据我不会乱说。”
赵川从兜里掏出那截从李维斯快艇上拆下来的电路板碎片，递给中校。
“这是Genesis的卫星通讯发射器，我刚才从他们快艇上砸下来的，里面的存储芯片还在，如果你的技术员有本事，可以从里面提取出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中校没有接，他盯着那截电路板看了两秒，然后挥手让副官接过去。
“这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Genesis跟谁通过话，打过多少钱，你自己查吧。”
赵川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挡在他面前的海军，朝着舰桥的方向走。
“你站住。”
中校喝了一声，但赵川没有停。
“我要用你的通讯设备联系我的人，你可以派人跟着，但不要拦我。”
“这是我的船。”
“对，是你的船，但你刚才也说了，你来是因为我战友托了关系，你欠的是我战友的人情，不是我的。”
赵川在舰桥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中校。
“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你没法选择得罪我那个战友，他在总部的位置你应该清楚。”
中校的脸彻底黑了，赵川这句话戳到了他的软肋，托关系让铁锚号过来的那个人，在东帝汶海军高层有很硬的路子，中校得罪不起。
“去吧。”
中校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对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那副官立刻跟上赵川，像个监视者一样寸步不离。
舰桥里的通讯设备比橡皮艇上那套强了不止十倍，赵川用了三分钟就接通了老战友的加密频道。
“货到了。”
对面只回了这三个字，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李维斯跑了，从水下走的，Genesis拿到了百分之八十七的数据。”
“我知道，总部已经收到消息了，李维斯的潜航器在争议海域北部被菲律宾海警拦截，他现在在菲律宾的拘留所里。”
这个消息让赵川的眉头挑了一下，李维斯以为自己跑掉了，结果一出水就被抓了，Genesis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
“菲律宾会把他交出来吗。”
“不会，菲律宾跟Genesis的雇主有仇，他们正愁抓不到把柄，李维斯送上门正好。”
赵川的嘴角勾了一下，这算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怎么安排。”
“铁锚号会把你们送到东帝汶的帝力港，港口有人接应，然后我会安排你们转移到安全屋。”
“多久能到帝力港。”
“按铁锚号的航速，大概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赵川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六个小时足够Genesis调集新的资源，但也足够他的战友在帝力港布好接应网。
“那个中校靠得住吗。”
“靠得住，他虽然脾气臭但不是Genesis的人，你刚才说他船上有内鬼是吓他的吧。”
“不是吓他，我确实不确定。”
“不确定就别乱说，铁锚号的人我都查过，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