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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结束，赵川从舰桥里走出来，那个副官还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后背。
“听够了吗。”
赵川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副官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有听你说话。”
“你的耳朵长在脸上，你站在我后面三米远，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听见了。”
副官没有否认，他的任务就是监视赵川，赵川知道他在监视，他也知道赵川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听到的内容。”
“上报给中校。”
“那你就去报吧，反正我说的那些跟你们没关系。”
赵川走回甲板，胖子他们已经被带到了船舱里，只有沈瑾还站在甲板上，小宝被安娜抱着在旁边睡着了。
“狼王接上了吗。”
沈瑾摇了摇头。
“中校不让船靠近礁石区，说那边水太浅。”
赵川转头看向北边的礁石区，狼王和它的狼群还蹲在礁石上，灰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去找中校谈。”
赵川重新走向舰桥方向，中校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看见赵川过来脸上没有好颜色。
“又有什么事。”
“派一艘小艇去礁石区，把我的狼接上来。”
中校以为自己听错了。
“狼。”
“对，狼，八头狼，都是我的。”
中校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看疯子的无奈。
“你让我派军舰的小艇去接狼。”
“对。”
“你脑子是不是在岛上待傻了。”
“我脑子没傻，但那些狼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把它们扔在那儿。”
中校盯着赵川看了五秒，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带野生动物上军舰是违规的吗。”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今天已经违规了很多次，不差这一次。”
这话噎得中校差点翻白眼，他今天为了来接赵川确实做了很多违规操作，擅自进入争议海域、擅自介入民间武装冲突、擅自发布公开广播，每一条都够他写一个月的检讨。
“特嘛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难缠的人。”
中校骂了一句，然后对身边的副官下了命令。
“派一艘小艇过去，把那些狗接上来。”
“是狼，不是狗。”
“狼狗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四条腿的畜生。”
小艇放下去了，两个海军划着小艇朝礁石区驶去，赵川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边的动静。
狼王看见小艇靠近之后没有动，它蹲在礁石上，眼睛盯着小艇里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两个海军吓得不敢靠太近，小艇在离礁石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住了。
“它们不上船。”
一个海军冲着这边喊了一嗓子。
赵川没说话，他走到甲板最边缘的位置，对着礁石区吹了一声口哨。
那口哨声尖锐刺耳，穿过海风和浪涛传到礁石区，狼王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了。
下一秒，它纵身跳进海里，朝着小艇游过去，身后的七头狼紧随其后。
两个海军吓得差点把船桨丢了，但狼群没有攻击他们，只是游到小艇旁边，等着被拉上去。
“你到底是怎么驯服这些东西的。”
中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甲板边缘。
“不是驯服，是相处了三年，它们知道我不会害它们，我也知道它们不会害我。”
中校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些狼一头一头地被拉上小艇，灰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场景诡异得像一幅魔幻主义的画。
小艇回到巡逻舰旁边的时候，中校下令把狼群安置在船尾的货舱里，那个货舱平时用来放杂物，现在被临时清空成了狼窝。
小宝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货舱跑，他扑进狼王的怀里，狼王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圈，那画面让旁边看着的海军们都傻了眼。
“这孩子是被狼养大的吗。”
一个海军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不是狼养大的，是跟狼一起长大的，他阿爸是那个赵川。”
这句对话被赵川听见了，但他没有纠正，小宝确实是跟狼一起长大的，虽然只有三年，但那三年足够让他跟狼群建立起比血缘还深的羁绊。
船舱里，沈瑾在检查林韵的伤口，安娜的绷带已经换过了，但林韵的情况比安娜更糟，她在岛上待了三年，身上的旧伤新伤加起来有十几处。
“你需要做手术。”
沈瑾的声音压得很低，林韵的肩胛骨下面有一块碎片没取出来，那块碎片已经开始感染了。
“等到了帝力港再说。”
林韵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六个小时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这三年更难熬的时候都过来了。”
沈瑾没有再劝，她知道林韵的脾气，这个女人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硬。
方博士坐在角落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在等谁。”
沈瑾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在等赵川，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他。”
“什么事。”
“Genesis传出去的那百分之八十七的数据，不只是我们的生物信息。”
沈瑾的手停在林韵的绷带上，她转头看向方博士。
“还有什么。”
“还有一份名单。”
方博士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偷听。
“一份Genesis在全球各地安插的内应名单，包括政客、商人、军人、警察，总共三百多人。”
沈瑾的脸色变了。
“这份名单如果泄露出去。”
“会引发地震。”
方博士打断了她的话。
“Genesis花了二十年时间编织的关系网会一夜之间崩塌，但同时那些被曝光的人也会疯狂反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所有知道这份名单的人。”
“赵川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刚才在橡皮艇上没来得及说，现在必须告诉他。”
门推开了，赵川走进来，他看见方博士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你要告诉我什么。”
方博士把刚才对沈瑾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赵川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
“名单上有谁。”
“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有几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
方博士报了三个名字，每一个都让赵川的眉头皱得更紧。
第一个是东帝汶的一位副部长，第二个是新加坡的一位银行高管，第三个是一位在国际刑警组织任职的法国人。
这三个人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而且他们都跟赵川即将到达的帝力港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