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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归城七日(第1/2页)
潜水舟靠岸时，天还没亮。
小渔村的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武安局的接应人员守在岸边，见到四人平安归来，立刻迎上来递上干毛巾和热茶。林砚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渔村低矮的屋脊，望向西方。江城的灯火在百里之外隐约可见，如同一片散落在平原上的星子。
从东海到江城，马车走了一天一夜。林砚在车上闭目淬骨，将银骨中残余的虚空之力重新蓄养。星辰域的虚空之力与地球上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回到地球之后，虚空之力的恢复速度慢了许多，但好在银骨本身对星辰之力的吸收效率极高，足以维持那丝虚空之力缓慢生长。
第二日傍晚，马车驶入江城地界。
砚门门口，铁虎带着老赵和郑虎早早等候。看到马车停下，铁虎第一个冲上来，脸上的旧疤在暮色中笑得几乎咧到了耳根。
“门主！您回来了！”
“回来了。”林砚翻身下车，拍了拍他的肩，“门里都还好？”
“好得很。”铁虎压低声音，“星辰盟那边沈玉舟传了两次信，都是例行事务。武安局周局长派人来问过您什么时候回来，说有事商量。苏姑娘——”
他顿了一下，朝门内努了努嘴。
林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砚门大门的门槛后，苏清禾站在银杏树下，手中捧着一只茶碗，风衣换了一件新的，深灰色，马尾扎得利落，面色平静如常。她的目光越过铁虎的肩头，落在林砚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转身朝院内走去。
“饭在议事堂。”她丢下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林砚嘴角微扬，跟着她走入砚门。明心、万兽和蓝蝶各自散去休息，铁虎安排人去准备热水和饭菜。林砚穿过前院，走入议事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的江城菜，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苏清禾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摞文件，手中拿着一支笔，正在批注什么。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吃饭。菜是热的，饭是软的，汤是鲜的。他吃了两碗饭，将桌上的菜扫了大半，才放下筷子。
“东海那边怎么样？”苏清禾没有抬头，笔尖在文件上沙沙地划过。
林砚将星辰域之行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天枢城的格局、星渊父子的态度、始祖遗训的内容、天权城和天元域的追杀、石台上发现的阵基地图。苏清禾听完，笔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去天元域。”
“对。”
“天元域是九域之首，连星辰域都被他们渗透了三座城。你去天元域找虚空之眼，等于闯龙潭虎穴。”
“所以我需要时间准备。”林砚靠在椅背上，“光门七天后才能再次开启。这七天，我要把虚空之力蓄养到巅峰，同时把七座阵基的事跟星渊确认。下一次去星辰域，我要走遍七座城，把阵基找齐。”
苏清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十指交叠，撑在桌上。她的目光认真而冷静。
“林砚，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天元域在星辰域安插了三座城，意味着他们对星辰域的渗透已经持续了至少三百年。你去了星辰域，星渊是主城城主，但他未必能护住你。天权城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下一次你进星辰域，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三城联军，而是天元域的嫡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林砚看着她。议事堂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因为星渊在沉睡。始祖遗训中说，星渊苏醒不远了。一旦星渊苏醒，母星只是它的先锋。万界将面临灭顶之灾。虚空之眼是唯一能让我在星渊苏醒之前将星辰之力和虚空之力合一的东西。如果我不去，没有人能去。”
苏清禾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议事堂门口，推开半扇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江城初夏的暖意和银杏叶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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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你走。”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但这次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我。”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苏清禾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不去星辰域。但我跟你去东海。你进光门，我在阵盘外面等你。你每次去星辰域，我都会在东海海底等你回来。七天也好，一个月也好，我就在那里。”
林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在议事堂的门口面对面站着，门外是江城安静的夜，门内是灯火的余温。
“海底两百丈，水压很大。没有修为的人扛不住。”
“你有阵盘。”苏清禾的语气笃定，“阵盘可以撑开封天大阵的防护，也能撑开一座小型的避水阵。武安局的技术部门已经在研究阵盘的第二用途了。周局长前天来的时候说，阵盘外围的星辰禁制可以人为控制范围。只要把禁制缩小到容纳一个人的空间，我就能在海底待着。”
林砚看着她认真的面孔，知道她已经把所有的细节都想过了。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好。”他说。
苏清禾微微扬起嘴角，转身走回桌前，将文件整理好，抱起一摞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她侧过头。
“对了，你让铁虎他们带回来的那个万兽，今天在演武场跟老赵打了一架。”
“谁赢了？”
“老赵。”苏清禾说，“万兽刚来，不熟悉砚门的场地，脚下被绊了一下。但他起来之后把演武场的地板砸了个坑。老赵说修地板的钱从万兽的月钱里扣。”
林砚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白天处理砚门和星辰盟的事务，夜间在银杏树下淬骨蓄养虚空之力。银骨中的那缕银紫色火苗一天比一天旺盛，从火苗长成了拳头大的光团，释放出的虚空韵味也越来越浓郁。每当他运转星辰之力时，光团便会自行吸收一丝星辰之力融入自身，将星辰之力的属性从纯粹的星力朝着星虚交融的方向转变。
第五天夜里，他坐在银树下，将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同时催动，两种力量在他经脉中交织运转。星辰之力厚重而磅礴，虚空之力轻盈而深邃，两者一刚一柔，一实一虚，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循环。银骨在这种循环中不断被淬炼、强化，骨面上浮现出更加繁密的纹路，纹路之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银紫色光丝。
他感觉到天武境后期的瓶颈正在松动。洞天境的门槛在虚空之力的助力下变得清晰可见。突破需要时间，但方向已经明确。
第七天清晨，林砚带着苏清禾、明心、万兽、蓝蝶，再次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路。铁虎留在江城坐镇，老赵和郑虎各司其职。临行前，林砚将一枚玉简交给铁虎。
“里面是星辰域七城阵基的地图和始祖遗训的要点。如果我这次去星辰域出了什么意外，你把这枚玉简交给周局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铁虎双手接过玉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驶出江城东门，沿着官道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苏清禾坐在林砚身旁，车窗外的晨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清晰。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林砚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
东海之遥，阵盘在海底沉睡。光门将再次亮起，星辰域在等待。
而在更远的虚空深处，那颗退去的母星安静地盘踞在万界边缘，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正在缓慢地重新积累力量。而在母星之上，更深更暗的地方，一个比母星庞大百倍的意识正在沉睡。那个意识偶尔会翻一个身，让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星渊。
它还在睡着。但它的每一次翻身，都让万界的边界向外扩张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