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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都打仗了,谁跟你讲武德(第1/2页)
两日后,深夜。
山口城外十里,两道矮岭夹出一片低洼谷地。谷中松林密布,东西各有一条狭窄出口。
郭镇撤退时,故意把营寨扎在谷地中央。
在岛津元久看来,这是明军内讧之后军心涣散,慌乱之下选错了驻地。
此刻,岛津元久披着残破具足,藏身林中,他的右手死死握着武士刀,掌心全是冷汗。
身侧站着少贰家代主少贰赖澄,以及从九州、长门、筑前秘密赶来的各家残部。
四万人中,有失去领地的浪人,有被遣散的足轻,还有大量拿着竹枪、木盾的农兵。
他们都被毛利光房的血书引来。只要杀掉郭镇,夺取明军火器,九州与四国便可能重新起兵!
灌木忽然晃动。
一名斥候钻出林间,单膝跪地,“岛津大人,明军营寨就在三里外。营门只有几名守兵,哨楼也没有换岗。营中火光稀疏,大部分明军应该已经入睡。”
岛津元久眼中骤然迸出狂热。
毛利光房没有骗他,明军主将郭镇骄横嗜杀,又在长门当众扣押锦衣卫监军。两万金吾卫失去内外协调,果然已经乱了。
“诸君!”岛津元久拔出武士刀,指向林外那片黑暗,“明军远渡重洋,立足未稳。只要夺下火器,斩杀郭镇,九州、四国必定群起响应!”
少贰贞赖同样拔刀,“今夜,夺回故土!”
四万联军没有点燃火把,也没有吹响号角。他们压低身体,借着月色涌出松林,悄无声息地扑向谷中营寨。
不多时,木栅、营门与两座低矮哨楼已经清晰可见。
营门前,几名明军士卒靠着木桩,脑袋一点一点,像是早已睡熟。
岛津元久再不迟疑,猛地举刀,向前劈落,“杀!”
喊声骤然撕破夜幕。
最前方的一万余名联军发足狂奔,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向营门。岛津元久一马当先,一刀砍中那名“明军哨兵”。
刀锋落下,却没有鲜血,只有大片干草飞散。
岛津元久看着军服下露出的草绳,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他刚要出声,后面的兵马已经推着前军冲破营门。
“杀进去!”
“烧掉明军粮草!”
数千浪人打亮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油布火把点燃,狠狠掷入帐中。
帐篷被刀锋劈开,里面没有士卒,没有粮草,只有早已堆好的干柴、油布与火油罐。
轰!
火焰腾空而起,顺着地上的油槽急速蔓延,数十座营帐接连起火,转眼便将谷地照得亮如白昼。
岛津元久僵在火光中,只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
中计了!
“撤!”
“所有人立刻撤出去!”
他的喊声刚刚传开,东西两处谷口便响起一连串闷响。
埋在地下的引火索同时烧尽,轰然升起的火沟横贯谷地,将冲入营寨的前军与尚在谷外的后军拦腰截断。
营内前军拼命向外冲,营外后军却仍在向前推挤,狭窄营门瞬间被堵死,数百人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此时,两侧高坡同时亮起火把。
一排接着一排,不过数息,整片谷地已经被火光彻底包围。
三十门野战炮在西侧高坡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压向谷底。
火器营分列三面,刀盾兵与拒马封死东西谷口,骑兵则沿松林外围展开,截断通向山中的小路。
郭镇坐在炮阵后方,手里还端着一碗凉茶。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吐掉茶叶沫子。
宋忠站在他身旁,低声道:“侯爷,岛津、少贰、毛利旧部,还有筑前藏起来的私兵......九州西部几家最后能集结的兵力,几乎全在这里。”
郭镇放下茶碗,伸了个懒腰,冷呵一声道:“那可以开始了。”
......
谷底,岛津元久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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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见郭镇与宋忠并肩站在炮阵前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所谓内讧,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郭镇!”岛津元久握紧武士刀,嘶声怒吼:“你身为大明将领,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诱骗我等!”
“卑劣?”郭镇笑了,“打仗不是比谁更讲礼数,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太孙殿下给过你们机会。交兵册,交田册,遣散私兵,便可保全家产。”
“可你们啊,就是那么贱。”郭镇说罢,抬起右手,“既然刀亮出来了,那便一决雌雄吧!”
手掌骤然落下,“开炮!”
轰!轰!轰!
三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炮口烈焰撕裂黑夜,实心铁弹呼啸着撞入联军前阵。
密集的队列被强行撕开,军旗接连倒下,原本就混乱的兵马彻底失去指挥。
第二轮炮声紧随而至。
开花弹在空地与营门附近接连炸响,火光、烟尘与巨响混在一起,将联军最后一点士气彻底击碎。
“向山上冲!”岛津元久被冲击掀倒,又挣扎着爬起,他挥舞断刀,催促残兵冲向坡顶。
留在营中只有死路,只要冲垮一处火器阵地,他们便还有机会逃出去!
数千名联军被逼到绝境,发疯般涌向山坡。
郭镇看着他们越来越近,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五十丈。”
“四十丈。”
军中报距声一声接着一声。
“三十丈!”
郭镇终于再次挥手,“放!”
砰!砰!砰!
三段轮射,一刻未停。冲上山坡的联军成片倒下,后方士卒再也承受不住,纷纷转身逃窜,然而左右山口早已被我的刀盾手和拒马封死。
一支金吾卫骑兵更从侧翼压出,将试图钻入山林的联军重新逼回谷地。
少贰贞赖眼看大势已去,扔下兵器跪地求降。
“投降!”
“少贰家愿降!”
很快,越来越多的足轻与农兵丢下竹枪,趴在地上,不敢再动。
岛津元久却仍不肯降,他带着数十名亲信冲向东侧山口,想借夜色突围。可惜刚冲出不到百步,一队金吾卫骑兵便迎面压来。
亲信四散溃逃,岛津元久的坐骑也被绊马索掀翻,重重摔落在地,手中断刀脱手而出。
一个时辰后,枪炮声逐渐平息,火器营开始收拢阵线。
刀盾兵逐片清查营地,受伤者集中看押,缴械者则被驱赶到空地登记身份。
四万联军阵亡七千余人,被俘两万六千余人,少数逃入山林的人,也再难重新组成一支完整军队。
岛津元久被两名金吾卫拖到高坡上,浑身泥污,仍在挣扎。
郭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其实,本侯白天找的那个借口,确实挺扯......可你们真信了。”
岛津元久死死盯着他,咬牙不语。
郭镇咧嘴一笑,站起身,抽出腰刀,“岛津元久,暗藏私兵,聚众夜袭大明军营。依镇东都护府军令,诛九族!”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郭镇收刀入鞘,转头看向宋忠,“少贰贞赖、毛利光房和其他领兵之人,全部押往港口公开审判。缴获的兵器、军旗和藏兵名册,一并陈列。三日内,各地仍藏有私兵者,主动登记交械,可以免罪。过时不报,再被查出,按逆党处置。”
宋忠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安排。”
郭镇走到坡边,望着山下逐渐熄灭的火光。
这一战打完,九州、长门与筑前几家最后的成建制抵抗,已经被连根拔起,剩下的零散势力,再也翻不起大浪。
“另外,拟战报送回应天。”郭镇声音不高,却压不住其中的意气:“把缴获的田册、港图和叛军名录一并送回去。”
“就说,东瀛成建制叛军已除。”他停顿片刻,嘴角缓缓扬起,“请皇家银行和移民,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