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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瞎说什么大实话,本王还没一艘船贵?(第1/2页)
琉球使臣跪在粗糙的石板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捧着那封染血的国书,哭喊声在江风中显得极其凄厉:“求上国出兵!”
江风吹过,那艘琉球朝贡船歪斜撞在木桩旁,船帆断裂,甲板焦黑,船舷上全是箭孔,血水顺着排水槽滴进江里。
朱允熥站在栈桥尽头,脸上没有半点怒色。
可郑和知道,太孙越平静,越要死人。
朱允熥伸手,接过那封国书,只扫了一眼,便递给王承恩,“带他下去治伤,好饭,好药,好生安置。这事儿,大明管了。”
琉球使臣浑身一颤,伏地大哭,“谢上国!谢太孙殿下!”
两名亲兵将人扶走,朱允熥转身,看向身后的锦衣卫百户。
“六百里加急,送讲武堂。告诉蓝玉,即刻停课启程,把秦王、晋王、宁王他们全给孤带到太仓。”
“遵旨!”百户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郑和上前一步,眼中已有杀气:“殿下,这是要出兵琉球?”
朱允熥望着江面上那三艘黑漆福船,冷冷一笑。
“纸上谈兵半个月,他们该看真东西了。孤带他们去海上看看,大明的铁舰,究竟怎么杀人。速去!”
......
三日后。
太仓港外,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宁王朱权等七位大明亲王,连同蓝玉、李景隆,以及一批讲武堂的年轻将领,风尘仆仆地冲入港口。
朱樉翻身下马,扯开领口,满脸不耐:“太孙,这急吼吼把咱们叫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人群后方,周王朱橚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朱棡回头瞪他:“老五,你又不领兵出海,凑什么热闹?”
朱橚擦了一把汗,两眼放光:“琉球孤悬海外,盛产异蛇和海草。咱去采采风,为太医院充实药典!”
朱棡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医痴。
朱樉抬头看向江面,只见三艘五桅福船横在港中。黑漆船身高如城墙,炮门一排排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朱樉喉咙滚了滚,扯了扯晋王朱棡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老三,你说太孙这是唱的哪出?不会嫌咱们碍眼,打算把咱们弄上船,一股脑扔海里喂鱼吧?”
李景隆刚好从马上下来,听见这话,他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
“秦王殿下。”李景隆慢条斯理地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您把心放肚子里。太孙殿下真想弄您,东宫里一杯鸩酒的事,何必费这三艘大船的极品铁木?这船,可比您金贵多了。”
“李九江!”朱樉怒目圆睁,正要发作,蓝玉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秦王。
“都磨蹭什么!太孙殿下还等着呢!”他虎目一扫,嗓门震天响:“谁敢误了时辰,老子先按讲武堂军法抽他二十鞭!”
朱樉脸皮抽了抽,到底没再开口。
栈桥尽头,朱允熥负手而立,他没有寒暄,直接转身指向三艘福船。
“诸位。讲武堂的课,你们上了半个月。罗盘、季风、火炮,你们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吧。”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七王,也不等众人答话,声音陡然一沉:“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我大明琉球遭倭寇袭击,王城告急。孤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海战!”
朱樉眼神一动,众人死死盯着福船,有些蠢蠢欲动。
朱允熥转身,朗声道:“登船!”
一声令下,金吾卫先行踏板。
两百亲卫列盾护住甲板中央,火药舱、救生小舟、旗语退路早已验过三遍。
郑和一身软甲,快步走上指挥台。他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
“升帆!”
“起锚!”
“目标,琉球那霸港!”
嘎吱——嘎吱——
巨大的绞盘转动,粗壮的铁锚被缓缓拉起,巨大的主帆借着秋日的东北季风,骤然鼓胀。
三艘炮舰劈开江面,浩浩荡荡驶向深海。
甲板上,朱樉走到船舷边,伸手摸了摸那粗大冰冷的火炮炮管,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在岸上能打,本王信。可海上风浪这么大,真能打准?”
朱允熥命人搬来一把太师椅,稳稳坐在甲板中央,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
“二叔,那等开战之时你可看仔细了。”朱允熥抿了一口茶,“这大炮的射程、威力和准头,就是你们未来在海外安身立命的本钱。”
......
出海第一日,诸王还有几分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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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入深海,风浪渐重。秦王朱樉吐得扶着船舷直不起腰,晋王朱棡也脸色发青,嘴上还吐槽着:“这海上,真他娘不如草原痛快!”
朱允熥从他身边走过,淡淡丢下一句:“三叔,草原上摔下马能爬起来,海上掉下去,可连尸首都未必能捞到。”
朱棡瞬间闭嘴。
反倒是宁王朱权和周王朱橚适应得极快。朱权天天跟在郑和屁股后面看海图,追着火长问季风,朱橚则忙着给晕船的将士发药,还顺手记下水手的病症。
第四日夜,风向转稳。郑和下令减灯,全船静航。
第五日拂晓,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嘶声大喊。
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高喊。
“前方见岛!”
“港口有烟!”
郑和取出兵仗局试制的单筒远镜,快步登上船首。
远镜之中,那霸港外停着密密麻麻的倭船。
关船,安宅船,杂乱挤在港口,岸上浓烟翻滚,隐约可见奔逃的人影。
瞭望手连续报数,旗语兵核过三遍。
“敌船四十七艘,轻型木船为主。”郑和放下千里镜,大声下令,“传令!‘镇海’、‘平波’两船左右包抄,切断敌军退路。旗舰直冲中军!”
旗语兵迅速挥动红黄两色令旗。
三艘福船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呈“品”字形,借着风势如猛虎下山般压向倭寇船队。
倭寇终于发现了这不速之客,凄厉的海螺声在海面上响起。十几艘关船迅速调转船头,迎了上来。
它们船身轻快,速度极快。船上浪人光着膀子,脸上涂着油彩,挥舞武士刀,发出癫狂嚎叫。
朱棡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拔出腰刀,双眼通红:“太孙,敌船靠近了!该准备接舷肉搏了!”
朱允熥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三叔,把刀收起来。比起刀,大明的水师,更擅长打炮。”
朱棡动作一僵,翘首看着。
指挥台上,郑和面无表情地盯着逼近的倭寇船队。
“左舷炮门全开!”
“装填散弹!”
“距离两百步,准备!”
甲板下传来整齐划一的炮车推拉声,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瞬间探出船身。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距离拉近,倭寇船上那些光着膀子、挥舞着武士刀的浪人已经清晰可见。他们脸上涂着油彩,发出癫狂的嚎叫。
郑和猛地挥下佩剑:“放!”
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个“破浪号”猛地一颤。大团的浓白硝烟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船身。
无数铁砂、碎铅弹、碎铁钉,贴着海面扫过去,最前面的五艘关船瞬间被打穿。
船板炸裂,桅杆折断。
倭人被扫得成片倒下,有人半截身子挂在船舷上,有人连刀都没握住,便被打进海里。
朱棡瞪着眼,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朱权死死盯着海面,呼吸越来越重。
郑和的声音依旧冷静:“转舵!右舷换实心弹!”
舵手大吼应令,庞大的福船压着浪头转向,右舷炮门依次打开。
“放!”
又是一轮炮响,实心铁弹砸入倭寇安宅船。
一艘大船水线处被轰开窟窿,海水倒灌,船身很快歪斜。
另一艘倭船试图绕后,被平波号一炮打断船桅,帆布砸下,将甲板上的倭人压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
那霸港外漂满碎木、断桨和尸体。
海水被血染出一片暗红。
剩下的二十多艘倭船彻底乱了,疯狂往岸边逃。
郑和没有追,他转身看向朱允熥,汇报道:“殿下,外海已清。”
朱允熥颔首,放下茶盏,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灰。
他走到诸王面前,笑意盈盈道:“诸位,这海战,如何?”
朱樉喉咙发干,他看着远处沉没的倭船,半晌才挤出一句:“太孙,这仗……刀拔慢一步,敌人就没了。”
朱权眼睛通红,猛地一拍大腿:“痛快!太痛快了!若有此等舰队,东瀛算个屁!臣能把他们的岛炸沉!”
朱允熥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
就在这时,瞭望手再次嘶声大喊:“殿下!”
“那霸港内,还有倭人大旗!”
“王城方向,正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