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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姚广孝:贫僧平生最见不得杀生,所以建议灭种(第1/2页)
背插红旗的锦衣卫百户纵马狂奔,在承天门前翻身下马,双腿一软跪在青石板上。他高举着一枚被汗水浸透的竹筒,嘶哑大喊:“朝鲜急报!刘真将军加急!”
宫门守将不敢怠慢,验过腰牌,立刻将竹筒送入大内,王承恩双手捧着带有火漆的竹筒,脚步匆匆跨入端本宫。
“殿下,朝鲜急递。”
朱允熥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勾勒着什么。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伸出左手。
王承恩立刻上前,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递了过去。
朱允熥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绢帛上的字迹有些潦草,这是大宁卫将领刘真亲笔写的:
“殿下,臣快压不住了。”
“汉城周边的乱军虽然剿灭,但朝鲜地方宗族煽动百姓抗税。臣这半个月在咸镜道和平壤连杀三千人,人头堆成了京观。可朝廷的流官迟迟不到,张三将军开仓放粮的米也快见底了。”
“再不派人来接手民政,臣只能把汉城以北全屠了。”
朱允熥把绢帛扔在桌上。
刘真是个纯粹的武将,让他冲锋陷阵可以,让他治国安邦,纯属难为人。杀人能解决叛乱,但解决不了吃饭和认同的问题。
朝鲜既然要改成了大明的一个布政使司,就不能真当成死地来杀。那里还有几十万青壮,还有大片的土地,那是未来北征女真的天然粮仓和兵源地。
“传旨。”朱允熥放下炭笔,“宣燕王朱棣,还有他府上那个黑衣和尚,即刻进宫。”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
......
燕王府,从讲武堂回来的朱棣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一点点打磨着腰刀的刃口。
姚广孝坐在不远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份最新印发的《大明皇家月报》,看得津津有味。
“大和尚。”朱棣吹落刀刃上的铁屑,“你看这报纸看了三天了,看出花来了?”
姚广孝放下报纸,捻动佛珠,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贫僧在看太孙殿下的心胸。这报纸上写的摊丁入亩、新军之法,全是大明立国以来的顽疾。殿下不仅敢动,而且刀刀见血。”
朱棣把刀插回鞘中,冷哼一声:“他的刀确实快。本王的兵权,不也被他一句话收了?”
“王爷此言差矣。”姚广孝微微一笑,“殿下收了您的旧兵权,却给了您整个北方。这笔买卖,王爷赚大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王爷,宫里来人了。太孙殿下口谕,宣您和姚大师即刻入宫觐见。”
朱棣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姚广孝。
姚广孝站起身,拍了拍黑色的僧袍,笑容越发深沉:“王爷,咱们的差事来了。殿下的北征,要从治国开始了。”
两人换了衣服,直奔皇宫。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看着走进大殿的朱棣和姚广孝。
“臣朱棣,叩见太孙殿下。”
“贫僧道衍,参见殿下。”
朱允熥抬了抬手:“免礼,赐座。”
两人在客座坐下。
朱允熥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桌上那份绢帛,让王承恩递了过去。
“四叔看看吧,刘真在朝鲜发来的急报。”
朱棣接过绢帛,一目十行扫完,眉头紧锁。
“刘真这厮,杀心太重。”朱棣把绢帛递给一旁的姚广孝,“朝鲜虽然平了,但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光靠杀,容易激起民变。一旦民变四起,咱们的大军就会陷入泥潭,后勤粮道全得断。”
朱允熥点点头:“四叔说得对。孤把朝鲜打下来,不是为了弄一片废墟。孤要它变成大明真正的行省,变成北征的大后方。”
他目光一转,落在姚广孝身上。
“大和尚,你有什么法子?”
姚广孝看完军报,将绢帛叠好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手指快速捻动着佛珠。大殿内只剩下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姚广孝睁开眼,眼底满是冷光。
“殿下,灭其国易,灭其种难。”姚广孝声音沙哑,“朝鲜李氏虽然覆灭,但朝鲜百姓还说朝鲜话,写朝鲜字,拜朝鲜的祖宗。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大明人。”
朱允熥身子微微前倾:“继续说。”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拜。
“臣有三策,可使朝鲜十年安定,二十年归心,五十年后,与辽东无异。”
朱棣眼皮一跳,他太了解这个和尚了。道衍一旦这么说,手段绝不会软。
“其一,书同文,语同音。下令焚毁朝鲜所有史书、典籍、族谱。凡敢私藏者,夷三族。朝鲜境内,只准设大明官学,只准教大明官话。凡三十岁以下者,三年内若不能说汉话,充入苦役营。五十年后,朝鲜再无朝鲜语。”
朱允熥微微点头,示意其继续。
“其二,移风易俗,人口置换。朝鲜多山,辽东缺人。可将朝鲜境内的青壮男丁,强行迁徙至辽东开矿、修路、屯田。再将大明山东、河南等地的流民,迁入朝鲜分授田地。大明男儿娶朝鲜女子,生下的孩子,便是纯正的大明血脉。”
朱棣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秃驴真狠呐!
“其三,连坐之法。朝鲜地方宗族势力庞大,刘真将军杀人没杀到点子上。杀百姓无用,要杀就杀乡绅、族长。十户为一甲,一户造反,十户连坐全诛。用不了半年,朝鲜境内将再无敢持兵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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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策说完,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朱棣看着姚广孝的背影,心里暗自发毛,这比李景隆当时在朝鲜说得政策还狠。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听不出喜怒。
就在朱棣以为朱允熥觉得手段过于残酷时,朱允熥突然笑了。
“好。”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姚广孝面前,眼中满是欣赏,“大和尚,孤没看错你。你这颗脑袋里装的东西,比十万精兵还管用。”
姚广孝双手合十:“殿下谬赞。治乱世,当用重典。朝鲜初定,若施仁政,必生骄悍之心。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棣。
“四叔。”
朱棣立刻站起身:“臣在。”
“朝鲜,孤就交给你们了。”朱允熥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和尚的三策,务必在朝鲜全面推行。孤会从吏部调派一百名流官,从户部拨粮三十万石,随你们一同北上。”
朱棣抱拳道:“臣定当稳住朝鲜局势。”
朱允熥上前一步,盯着朱棣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四叔,大和尚,你们的能力孤是信得过的。去了朝鲜,放手去干。”
“孤只要结果,不看过程。你们杀多少人,毁多少书,孤不管。孤只要一年之后,朝鲜境内不再有叛乱,朝鲜的粮仓能堆满粮食,朝鲜的青壮能编入大明的辅军。”
朱允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你们越早把朝鲜打造成安定的大后方,孤就越早给你们拨发火器战马,让你们挥师北征女真。明白吗?”
朱棣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霸道!没有掣肘,没有文官的弹劾,太孙给了他朝鲜一切的生杀大权。
“臣,遵旨!”朱棣重重抱拳,声音洪亮。
姚广孝也深深拜了下去:“贫僧定不负殿下所托。”
五日后,朱棣与姚广孝带着第一批流官和押运粮草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应天府,直奔北方。
随行的还有监察院审计官、锦衣卫缇骑、太医院军医,以及十几箱大明官学启蒙书。
......
九月初,太仓。
江风猎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宽阔的江面上,三艘巨大的五桅福船犹如三座水上堡垒,静静停泊在深水港中。船体通体刷着黑漆,吃水极深。甲板上,一门门新式火炮从炮门中探出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朱允熥穿着一身便服,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这三艘巨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大航海的时代,终于要从他手里开启了。
郑和一身贴身软甲,肤色比在宫里时黑了几个度,但眼神却越发明亮锐利。他快步走到朱允熥面前,单膝跪地。
“臣郑和,叩见殿下!”
朱允熥伸手将他扶起,打量了他一番,笑道:“黑了,也壮了。看来这几个月在船厂没少吃苦。”
郑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给殿下办事,不苦。殿下,三艘福船已经全部改造完毕。船底加装了铜皮防海蛆,主桅杆换了百年铁木。每艘船配火炮二十门,铳五十把。”
他指着身后整齐列队的八百名水手:“水手、火长、医官、通译皆已齐备。罗盘、海图全部校准。底舱装满了雪盐、丝绸、瓷器,还有一个月的淡水和口粮。”
朱允熥满意地点点头。
“三宝。”朱允熥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
郑和立刻挺直腰板。
“这是你第一次出海。”朱允熥看着那无垠的江面,“孤不要求你走多远。这次只是一次试水,顺着洋流南下,去琉球、占城一线转一圈。”
“一是为了验证这批新船的性能,操练水手在海上的配合,二是为了摸清水文、季风……”
郑和重重点头。
朱允熥继续道:“船上那些雪盐、丝绸、瓷器,不只是货。它们是大明递出去的第一只手。愿意做买卖的,记下港口、物价、人口、兵力。不愿意做买卖的,也记下。”
郑和眼中闪过冷光,“臣明白。”
朱允熥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三嘛,若遇上海盗、倭寇,不必请旨,直接开炮。孤要他们第一次听见大明炮声,就记一辈子。”
郑和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郑和,遵旨!”
正当郑和准备下令登船时,江面远处的哨塔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警钟声。
铛!铛!铛!
紧接着,一艘桅杆折断、浑身焦黑的福船,歪歪斜斜地冲进了太仓港的视线。
那不是大明的军船,而是挂着琉球国旗帜的朝贡船。
船身上满是箭孔与火烧的焦黑痕迹,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暗红的血水顺着排水孔不断往江里滴落。
“殿下小心!”
亲兵立刻按刀上前,将朱允熥护在身后。
朱允熥抬了抬手,示意按兵不动。
那艘残破的琉球船重重撞在码头的木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木屑飞溅。
一个浑身是血、作琉球官员打扮的男子连滚带爬地翻下甲板,手里死死抱着一封用蜡密封的染血国书,跪在粗糙的石板上嚎哭:
“大明皇帝陛下救命!”
“倭人水师……攻破那霸港,我王被掳!”
“请上国赐兵,诛杀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