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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一边春宵苦短,一边粪里淘金!(第1/2页)
“怎么,怕了?”朱允熥靠在迎枕上,目光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解知微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在腿上的玄色常服,翻身下榻,规规矩矩地跪在踏步上,“妾身不怕。”
她抬起头,眼底仿佛有光:“三月之内,皇家纺织总坊若招不够三万女工,妾身自请废去侧妃位份!”
“记住你今晚的话。”
朱允熥抬手将床帐拉下一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还跪着干什么?皇爷让人在门外盯着内起居注呢。吹灯,上床。”
解知微身子一僵,耳根再次烧了起来。
她起身吹灭床头铜灯,摸黑爬上拔步床。锦被掀开一角,少年储君温热的身躯瞬间贴了上来,手掌直接覆上了那紧绷的墨~丝。
黑暗中,只听见丝帛撕~裂的轻响,以及女子压在喉间的一声轻~哼。
夜风吹动揽月轩外的翠竹,啊啊作响。
……
五月中旬的应天府暖风旖旎,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撒马尔罕,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光景。
内城西街,原帖木儿帝国税务总督、波斯大贵族贾法尔的府邸。
后院花园已被翻得底朝天。上百名明军火器营士卒拄着铁锹,吐着唾沫星子在树荫下歇脚。
张三一脚踩在石桌上,擦着额头的汗水,冲着空荡荡的假山破口大骂:“娘希匹!这贾法尔生前管着半个汗国的商税,家里怎么比耗子洞还干净?搜了整整一个上午,就起出来三千两碎银子和几箱破地毯!打发要饭的呢?”
几名被反绑着双手的波斯管家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将军明鉴!老爷上个月为了支持哈里勒殿下守城,早就把家底全捐进王宫内库了!家里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
张三眼珠子一瞪,拔出腰刀就要砍人。
“张将军且慢!别脏了您的宝刀!”
一道谄媚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阿黑麻穿着一身刚换上的大明工役营灰布短打,腰里别着两把小铁锤,点头哈腰地小跑进来。
张三斜睨了他一眼:“阿黑麻,你小子来得正好。这老小子的地窖俺们都挖出地下水了,毛都没见着一根。你不是吹牛说西域贵族藏钱的门道你全懂吗?今天要是找不出银子,老子先把你腿打断!”
阿黑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半点也不慌。
他在沙州和别失八里跟这帮贵族打了十几年交道,太清楚这群波斯老狐狸的尿性了。
阿黑麻没有去看假山,也没有去敲卧室的墙壁,而是背着手,像条猎犬一样,慢悠悠走到了后院西北角的马厩旁。
马厩里养着十几匹上等的大食纯血马,旁边是一座用来给战马饮水的青石蓄水池。
跪在地上的波斯老管家看到阿黑麻走向马厩,眼神瞬间慌乱了一瞬,脑袋往裤裆里缩了缩。
这一幕正好落进阿黑麻眼里。
这老东西眼皮子跳了,有门儿!
阿黑麻走到蓄水池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点池底的青苔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又拿起腰间的小铁锤,顺着蓄水池外侧的马粪堆底下敲了敲。
咚、咚、咚。
前三声沉闷厚实,敲到第四块青石板时,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轻微的空腔回音。
阿黑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马粪,转头冲张三咧嘴一笑:“张将军,波斯人有句老话,叫最臭的地方,藏着最香的蜜。这些波斯税官从来不信地窖,他们最喜欢把金子砌在马厩的化粪池夹层里,上头压着几千斤马粪,再用松香封死,寻常军爷谁乐意去掏大粪?”
“把金子藏粪坑里?”张三一愣:“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来人!拿大锤来!”阿黑麻狐假虎威地一挥手,指着马厩下方,“把这池子给我砸开!要是下头没金子,我阿黑麻把这堆马粪全吃了!”
几名明军士卒立刻上前,捂着鼻子抡起了大锤,八十、八十、八十。
轰!轰!
几锤下去,青石蓄水池与旁边的排污暗槽应声碎裂。
掀开两层涂满黑沥青的樟木板,一股混合着马尿骚味与金属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照进暗坑。
只见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银锭,而是一块块长约一尺、厚约两寸的波斯纯金砖!在金砖旁边,还摆着十几个用蜜蜡封口的大肚陶罐。
张三上前一脚踢碎一个陶罐。
哗啦——!
无数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猫眼石、祖母绿滚落出来,在满是马粪的泥地上闪耀着令人迷醉的华光。
整个后院瞬间死寂,只剩下士卒们粗重的喘息声。
张三眼珠子都看直了,弯腰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转头看向阿黑麻,眼神就像在看亲兄弟一样火热。
他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阿黑麻肩膀上,差点把这瘦猴拍趴下:“我滴个乖乖!阿黑麻,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牛逼!太牛逼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阿黑麻带着张三的抄家小队,就像开了天眼一样。
突厥万夫长喜欢把金子熔成球涂上黑漆,混在军械库的石弹堆里;粟特大商贾喜欢把金叶子夹在清真寺的羊皮经书封皮里;波斯官员则喜欢往粪坑和枯井壁里塞宝石。
短短三天时间,二十四家参与叛乱的贵族坞堡被阿黑麻掏得干干净净,连墙缝里的铜板都没剩下一枚!
“张将军谬赞了!”阿黑麻揉着发麻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替曹国公和张将军办差,小人哪敢不尽心?东街那家香料商的祖坟还没起呢,按粟特人的规矩,死人棺材底下都得垫三层银砖,咱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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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给老子带路!”张三兴奋得直搓手,“等这趟差事办完,老子亲自去公爷面前给你请功,赏你两个波斯娘们儿!”
……
申时末,撒马尔罕内城,原帖木儿王宫大殿已经挂上了“大明西征行营”的牌匾。
大殿中央的波斯地毯被撤去,青石地面上,满满当当堆着几十座由金砖、银锭、金银器皿和宝石箱垒成的小山。
三十多名皇家银行的随军账房先生,正满头大汗地拨动着算盘,核对着过秤的数字。
李景隆翘着二郎腿坐在原本属于帖木儿的黄金宝座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葡萄酿,看着殿内越堆越高的金山银山,一向厚脸皮的曹国公居然破天荒地摸了摸鼻尖。
大明皇家银行西北总管事沈宝擦着汗走上前,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刚算出来的总账,声音都在发抖:“公爷,阿黑麻和张将军下午又送回来四十二车。加上前三天抄出来的,咱们从这二十多家罪臣府里,光黄金就抄出了八十五万两,白银六百四十万两,还有折价至少三百万两的宝石、香料和生丝……”
啪嗒。
李景隆腿上的金算盘掉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道:“这帮中亚老小子,平时哭穷哭得比谁都惨,怎么家里头比大明国库还肥?阿黑麻这孙子也是个狠人,连人家祖宗棺材板都给撬了,搞得本国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李景隆把账册揽进怀里的动作却快得像闪电。
沈宝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公爷,银子多自然是好事。只是……卑职这两天看着城里的动向,心里有点发毛。”
“哦?说说看。”李景隆恢复了正色。
“拿了护商牌的除了忽都鲁和法兹尔,基本都是粟特豪商。”沈宝从袖中抽出册租契,摆到李景隆面前,“这三日,他们已经递来三十七份申请,想借牌照和皇家银行授信,低价包下查封的染坊、仓场与驼队。”
“还有三家暗中串联,逼小商户只能借他们的骆驼、走他们掌控的水井。”沈宝点了点账册:“这些产业仍归行营不假,可若经营权全落到八家手里,不出半年,撒马尔罕的货价、运价和商路便只剩一个声音。”
“到那时,他们联手压价、囤货,甚至架空银行分号,咱们总不能再调大军回来抄一次家。”
李景隆闻言,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起来。
当初在江南,那些豪绅是怎么抱团架空县令的,他可是亲眼见过。
撒马尔罕距离应天上万里,若真让忽都鲁、法兹尔和那几家把持了整个中亚的经济命脉,那可真是个麻烦。
“你说得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狗也不能只养一窝。”李景隆眯起眼睛,“只有狗咬狗,主人才能坐得稳。”
“公爷的意思是……”
“去筑路营,把那六十多家没拿到牌子的贵族家主全给本国公提溜过来。”李景隆站起身,理了理麒麟锦袍,“从里头挑二十家最听话、家里还有点人脉底子的。”
沈宝一愣:“公爷要放了他们?可军令如山,那牌子是当着全城的面发下去的,若是朝令夕改,怕是坏了大明的信用……”
“谁说要给他们发铁牌了?又谁说要把抄出来的银子退给他们了?”
李景隆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沈宝一眼,冷笑道:“吃进本国公嘴里的肉,就算是舅姥爷来了也别想让我吐出来!抄家的银子和田产,一分不退,全归国库和银行!”
“那怎么扶植他们?”
“寻个由头免除他们嫡系男丁的筑路劳役,准许他们以罪商的身份戴罪立功!”
李景隆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刷刷点点:“本国公准备在城里成立一个‘撒马尔罕皇家商会’。之前拿到铁牌的那几家是甲等皇商,现在挑出来的这二十家,定为乙等官商,不发铁牌,只发三年经营凭证。”
“把城里查抄出来的那些无主铺面、染坊、驼队,由皇家银行出面,以低息贷款的方式租给这二十家经营!而且每三年重新考核一次,甲等皇商若是敢偷奸耍滑,立刻降为乙等,收回铁牌,重新发配去砸石头;乙等官商若是干得好,三年后就能顶替他们拿到铁牌!”
“再设商户互举制。举报对手必须附账册和货单,查实者奖税银一成;诬告者,停贷一年。”
沈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狠!太狠了!
这些罪商的家产已经被抄空。
他们若想活命、翻身,便只能向皇家银行借钱,租大明的铺面,用大明的驼队,拼命与甲等皇商抢生意。
甲等怕掉下去,乙等想爬上来。
三十家权贵必定互盯账本、互揭短处,谁也别想抱团。
他们赚得越多,大明收税越多。
他们斗得越狠,皇家银行坐得越稳。
“公爷真乃神人也!”沈宝深深一揖。
“少拍马屁,这都是本国公跟太孙殿下学的。”
李景隆吹干墨迹,将写好的《撒马尔罕商会及罪商考成章程》塞进铜管,滴上火漆,随手扔给门外的亲卫:“加急,送回应天呈交皇太孙殿下御览!就说是臣李景隆不成熟的想法,请殿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