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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胜负!
杀了任剑柔这个想法,对眼下的陆倾寒而言并非出于什么和旁人有关的目的,和聂辰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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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为自己而杀,看着任剑柔红彤彤的心脏被她攥在手中,捏成碎肉,射鲜血。
「嗤啦」
陆倾寒的双手终于从伤口上离开,动作先于大脑,雷电在右手掌心凝聚,发出尖锐慑人的响声。
璀璨的蓝白电光,遮不住后面那双凶戾的眼睛。
「要来了————等等,剑柔的分身呢!?」
聂辰「唰」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几乎想要跳进场内。
按理说现在任剑柔的灵魂力还是有剩余的,但她没有按照战前商量好的方案来,她想做什么!?
聂辰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出了事,输掉决赛倒是次要的了,能不能保命才是重点。
若千鸟成功命中,只能指望陆倾寒没有瞄准要害,相当于把小命寄托于别人的决策上。
而看陆倾寒现在的神情所展现出的精神状态,简直危险至极,聂辰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与此同时,杜流萤也是十分紧张,她隔得老远都能从陆倾寒身上感觉到浓烈的杀气。
离得近的彭酊对这股杀气感知得更为清晰,几乎立刻就确定,陆倾寒忘掉了之前对他做出的保证,现在眼里只有任剑柔的小命!
怎么办,要立刻阻止她吗?
彭酊犹疑不定,他看任剑柔的脸色,似乎是有应对之法的,若他此时干预可能会毁了她整场比赛的努力成果。
陆倾寒没给众人多想的时间,把准备动作完成得很快。
千鸟鸣音之中,隐隐传出「去死吧」三个字,陆倾寒化作电光,直取任剑柔的心脏!
任剑柔站在离演武台边缘不远的位置。
在陆倾寒眼中,面对她的必杀一击,任剑柔似乎并没有闪躲。
也许是被吓傻了,反应不过来吧?
陆倾寒如此想着,心中冷笑。
只是在这一刻,许多观众眼中都冒出一股疑惑之色。
他们看到陆倾寒的冲刺直线似乎有些偏了,只会从任剑柔身旁掠过。
聂辰当即反应过来任剑柔做了什么,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把她问候了一顿。
任剑柔刚才使用了全场唯一一次「梦幻泡影」,就是她从仙人菇那儿获取的第一个降灵术。
她用幻象误导了陆倾寒,让她发动千鸟冲刺过来的方向出现偏离。
这招她在之前的比赛中用过,事先找她对手调研过的陆倾寒也知道她还有这一手,只不过在决赛中她一直没有用,被陆倾寒忽略了,直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起到了关键作用。
只不过,这在聂辰看来还是十分冒险,万一陆倾寒在身体负伤丶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情况下依然看破了幻象,那任剑柔就很危险了。
聂辰不明白,为何任剑柔不按战前制订好的策略,用镜像分身来化解千鸟。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
在即将落下演武台的时候,陆倾寒急停于边缘,勉勉强强没有落下去。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没有攻击到任何目标,手头没沾血,没有命。
突然间,她感到身后传来一股踢力。
「砰!」
众目睽睽之下,任剑柔一脚踹在陆倾寒挺翘的屁股上,给她踹下了演武台。
毫无心理准备的陆倾寒被踹出去老远,无处借力攀登回来。
她在半空中挣扎丶旋身,看见任剑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说道:「脚感不错,富有弹性。」
她张了张嘴,想吼点什么还击,却第一次觉得词穷,不知如何下口。
等她摔到演武台范围外的地面上,真真切切地出局之后,任剑柔便收回了眼神,再也不看她了。
陆倾寒躺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她双眼失神地仰望湛蓝的天空,听到了彭酊宣布胜者,听到了全场掀起的议论。
她看到以为她重伤将死的御医们急匆匆地围过来,在发现她伤得其实没那么重后,才纷纷松了口气。
她想着,要不就这样躺着装死,直接被担架抬走算了?
决赛已经结束,输得彻头彻尾,最后一刻那气急败坏的反扑也没起到作用,反而让自己被一脚踹了下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最小丑的输法,屁股仍在犯疼。
实在没脸再站起来回到演武台了,而且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歇斯底里地冲着她谩骂一通,让自己更加丢人吗?
陆倾寒发现,刚才自己对任剑柔由心底泛起杀意,只是个十分异常的情况,眼下的自己被失败当头泼了盆冷水之后,虽然仍讨厌她,但也不至于非要她的命不可了,连事后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要不就借着疗伤的机会,一直隐遁,直到北归吧?
悄悄地走,不跟任何人告别,包括聂辰————
「多谢放行啊,多谢放行!」
沉浸在自我思维中的陆倾寒,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熟悉的身影从她身旁掠过,并没有为她停留哪怕一瞬,直奔演武台而去。
陆倾寒愣了一下,也不管自己脑子里再想什么,身体不听使唤地从担架上翻身而下。
「!刚上好药,刚包扎好,殿下不要乱动啊!」有老御医焦急地喊道。
陆倾寒没理他们,一路快跑回到演武台上。
映入眼帘的,是皱着眉头丶不停用食指怼脸的聂辰,以及在他对面低着头,乖巧挨训的任剑柔。
本来以今日演武场内的严格规则,聂辰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冲上台的,但聂辰隔着老远冲彭酊挥手呼喊,最终彭酊给他行了个方便。
他来到任剑柔面前时,任剑柔本想和他拥抱庆祝,不曾想却只迎来一个满面肃穆的他。
换做以往,任剑柔必然毫不示弱地和聂辰硬刚起来,但眼下她却是心虚地低头,面带讪讪的笑容,老老实实挨训。
「为什么不按战前定好的策略来?你知道你刚才那么做有多危险吗?万一被看破了呢?
「」
「输掉比赛倒是小事,可谁知道她打算把千鸟往哪里戳?有生命危险的好不好?」
「你图个啥?就为了最后踹她屁股一脚?肉感怎样,很舒服吗?什么帕奇行为————」
聂辰一边责备一边吐槽,脸上完全看不出因任剑柔夺魁而产生的欣喜之色,反倒是眼中的担忧与后怕仍未消退。
陆倾寒来到演武台边缘,原以为会看到聂辰抱着任剑柔转圈之类的,她觉得眼下已然心如死灰的自己能扛得住,但实际看到的却是聂辰这副被气到的模样。
怎么说呢————她感觉还不如让自己看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呢。
「原来这就是————这就是————」
陆倾寒心里喃喃念叨,不知不觉中眼眶发热,决堤似的控制不住泪腺,泪水汇成两条溪流从脸颊落下。
远比胜利还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可惜女方角色并不属于她。
她现在已经后悔重返演武台了,但她不想就此离去。
聂辰的存在,对如今的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符号,象徵着爱情丶幸福等等美好的词汇,聂辰本身让这个符号显得璀璨耀眼,但在她眼里依然没有摆脱符号的范畴,至少自前还没有————
突然间,似乎是训累了,聂辰偏头往陆倾寒这边瞄了一眼。
陆倾寒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十分慌张。
她想到,自己如果不逃跑的话,要面对的最大麻烦是该怎么解释刚才的最后一击。
那是奔着杀人去的,聂辰看出来了吗?
陆倾寒无法确定,此时的眼神躲躲闪闪。
不管他看不看得出来,陆倾寒都觉得自己只有为他做点什么作为补偿,才有勇气再次直面他————
「以后咱们离她远点,刚才她发动千鸟时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可能是脑子有问题。」聂辰对任剑柔小声说道。
由于刚才陆倾寒一开始就被幻术忽悠,突进的方向偏了,所以聂辰并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冲着任剑柔的要害去。
不过她当时的表情着实吓人,本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聂辰觉得还是离她远点为好。
话说回来,陆倾寒本就要北归了,很快就能自动远离。
只要莫道哉别拿人情说事,逼他加入护送队伍就行。
「我当然懒得跟她套近乎,重点是你会不会争着抢着凑过去。」任剑柔撇了撇嘴。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不至于吧?」聂辰正色道。
「之前待在候赛区的时候,你虽然不怎么主动跟她说话,但动不动就偏头往她脸上瞄一眼,还假装闲着无聊四下张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任剑柔眯起双眼。
「诽谤我?哪有那种事。」
聂辰死不承认,心跳却逐渐加快,仿佛偷东西被抓个正着似的。
好在这个时候彭酊过来救场了,把聂辰驱离,接下来演武台上的选手只能有作为会武魁首的任剑柔一人。
聂辰回归原位的时候从陆倾寒身旁路过,很刻意地没有再偏头瞄她。
陆倾寒微微抬手,想要叫住他道个歉什么的,但聂辰路过得很快,只是一犹豫便错过了————
此时此刻,演武场内开始进行莫道哉装逼前的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为会武魁首举办的「颁奖典礼」。
满场的大人物看着演武台上的任剑柔,看着她那张既惊艳又坚毅的脸,纷纷感慨一颗新星正在冉再升起,升起之前的第一件事便是阻止了大乾皇女踩在大雍青年才俊的头上。
对于自家皇女失利一事,来接她北归的霍文琛只是有些遗憾,总体上还是松了口气的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低调点为好————
此刻,彭酊站在任剑柔身旁,脑中复盘着刚才结束的决赛,时隔多年又一次为年轻小辈而惊叹。
他不禁回想起了十多年前的杜流萤,那时她刚刚离开小弥山,加入真侠会,而他已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当时,他跟真侠会起了一点小冲突,准备谈判,第一次见到杜流萤,她当时的外貌与如今完全一样。
谈判崩了,杜流萤很勇很莽地冲他动手,虽然因为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没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名为「天赋」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当时彭酊就断定,她将来必然能与自己平起平坐。
如今,彭酊又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得由他爆金币给传承,补足任剑柔最后的短板。
「等该教的都教完以后,我就把《砉然九式》的玉简交给她,这样就连找人传承的担子也没有了,届时就————就在家里相妻教子吧。」
彭酊心里想着不远将来彻底躺平的生活,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莫道哉开始发表讲话,表彰任剑柔的表现,面带和煦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不过语速稍微有点快了,显得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下一环节。
在他身旁不远处,莫成韬与莫阙文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俩不约而同地溜了下去,去找失意的陆倾寒嘘寒问暖。
「哎,倾寒这回输得不冤啊,做她对手的小美人确实厉害————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杀杀她的价」。」莫阙文有点猥琐地笑道。
莫成韬一言不发,不留口实。
实际上,他对今天这场会武决赛的结果也是有些满意的,陆倾寒的失败削减了他的自卑心理。
唯一令他不爽的是,打败陆倾寒的女人好像是聂辰的妍头。
该死的小白脸————
在他们去找陆倾寒的时候,小白脸聂辰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任剑柔受封受赏,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南宫霜丶傅峥等人吹嘘赞叹的客套话。
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四处观察起来,如果待会儿出大事了方便用最快的速度跑路。
他试图找寻到杜流萤的所在,不过演武场里人太多了,很难找到。
此刻,杜流萤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任剑柔的胜利上,毕竟任剑柔都被她当作年轻时的自己了,那么取得这场胜利便是理所应当。
杜流萤仰头看着那两尊高耸入云的神将玉俑,掌心不由得冒出细汗。
她能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还成功劝说躺平的彭酊仰卧起坐,帮忙做了许多事,不过相对于可能即将到来的危险,她总觉得杯水车薪。
归根到底,这是莫道哉的国家,这是莫道哉的京城,只有他全力以赴地做事,才能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很可惜,大半辈子大福大报的他,这一回仍选择相信福报,哪怕信错的代价是建康城里的无数人命。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离神将玉俑最近的都是朝中权贵,在雍朝体系下活得如鱼得水的他们,每十个人中拉出来斩首九个,都很难斩到无辜之人。
杜流萤又看了眼语速越来越快,急着揭开黄布展示神将玉俑的莫道哉,心中喃喃道:「吃斋念佛,念佛吃斋————都五十年了,你到底修了个什么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