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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杀了她!
在与陆倾寒的战斗和嘴仗中,任剑柔慢慢找到了「骄」她的办法。
尽管依然以游斗为主,但任剑柔反击的频率明显增加,而且使用的都是些两败俱伤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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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让一刀一剑分别用于进攻丶防守,她却偏不如此,只为了让执着于无伤通关的陆倾寒必须回防。
而凭藉流水岩碎拳和降灵术,陆倾寒每次都能稳稳地防下来,进入了她的舒适区,逐渐有一种「本宫立于不败之地」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有用的,你摸都摸不到我。」
在用降灵术轻易地让任剑柔的精妙剑招无功而返后,陆倾寒看着她十分卖力的样子,嘴角泛起戏谑的笑意。
「少得意了!」
任剑柔怒声道,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身影稍一模糊,用降灵术.镜像分身变出了另一个自己。
本体加分身,双剑双刀,各闪寒芒,从四个不同角度向陆倾寒攻去。
陆倾寒不屑一笑,双手斜引一带,仿若流水化劲一般,拳掌相接丶环环相扣,全部拍打在刀剑之侧,将任剑柔的力道轻轻卸开。
四把兵刃的攻击几乎被同时化解,化解之后防御反击的一拳命中分身的额头,将其轰散。
这一波攻势依然没能见效,任剑柔只能继续狼狈地被陆倾寒追打,看上去不知道怎么输的陆倾寒若是想要取胜,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聂辰和杜流萤却都不这么想。
「陆倾寒现在的体力比起最开始肯定不如,动作却显得幅度更大丶更加活跃,说明骄」做得不错,她越来越相信胜利近在眼前。」聂辰如此想道。
至于「探」,以聂辰的经验和眼力,还看不出任剑柔和陆倾寒互相试探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杜流萤看得出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任剑柔的几次进攻都是有些许不同的,虽然最终结果都是没成功,但每次都在上一回失败的基础上改进了一点点。
与之相反,陆倾寒基本就是在不断地重复自我。
她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只能单纯地专注于战斗本身,还不能在战斗中有意识地做总结,边打边改进自身丶发掘对手弱点。
「稳住,能赢。」
杜流萤眯起眼睛,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战局。
她没想到,任剑柔的这场对决居然这么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局势一直占优,却迟迟无法奠定胜局,要不还是直接用绝技拼一把吧?」
看台上,莫成韬忍不住出谋划策起来,哪怕陆倾寒听不见。
他偏头看了眼叔父莫道哉,不过此时的莫道哉老神在在,表情中并没有暴露出他对战局的看法。
事实上,杜流萤能看出来的东西,莫道哉当然也看得出来,眼下不打算继续夸奖陆倾寒什么了,免得待会儿被打脸。
「呵呵,这丫头仍需磨炼啊。」莫道哉心中笑道。
此时的演武台上,因为距离最近,故而对战局观察最为细致的彭配,对任剑柔是越来越满意了。
他原本对会武丶对收徒都是挺无所谓的,纯粹是出于给莫道哉面子才显得上心,但现在,他是真想让任剑柔传承他的真本事。
「无论是修行天赋,还是作为武者的战斗天赋,她都是拔尖的,难怪杜流萤会看重她。只要得到机缘弥补出身的差距,她将来必然能出现于青云榜前列————不,应该是通天榜前列。」
彭酊心里正想着,突然眸光一凝。
他发现,僵持不下的决赛局势,在这一刻迎来了转折点。
而任剑柔此时的想法与他完全同步,完美地抓住了这次机会————
这是一次乍看与之前数十次一样的攻防回合。
这次是任攻陆防,也许是因为打得太久疲惫了,亦或是单纯地失误,这一回任剑柔没有很好地发挥出七窍玲珑天赋,刀招比剑招快了一分,两者并不协调。
陆倾寒用右手以流水岩碎拳轻易将刀拨开,本要以左手等待剑招到来,但在这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
骄傲的内心让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没有输的可能,以至于做出更冒险的举动。
而被熬得十分浮躁的她,想都不想便赞同了骄傲的自己。
她的左手如苍龙探爪一般,向任剑柔的胸膛抓去。
她想的是,反正还有降灵术.尘界之痕兜底,如果任剑柔的剑招先至,那她就发动降灵结束这一回合,谁也打不到谁。
如果她的指锋先至,那不就能伤到任剑柔,加速其灭亡了吗?
横竖不亏,可能血赚。
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陆倾寒的手离任剑柔越来越近,任剑柔的剑则姗姗来迟。
「赢了!」
陆倾寒的左手指尖感觉到了少许触感,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瞬,这份触感却变得虚了。
原来,任剑柔在被触碰到之前发动了镜像分身,分身于原位不动,本体往后仰去。
这虽然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任剑柔的胳膊加剑,无疑比陆倾寒的胳膊要长,剑锋依然能攻击到她。
陆倾寒背脊一凉,不打算继续突进,与任剑柔两败俱伤,而是逼迫自己立刻发动尘界之痕,躲过任剑柔的这一剑。
这是拼反应的一瞬间,任剑柔靠反应力在最后一刻才让本体和分身分开,给陆倾寒留下了尽量少的反应时间,而陆倾寒则要靠反应力在发现中计后立刻使用降灵术。
对陆倾寒而言,无论拼得过拼不过,这似乎都是运气,但对任剑柔而言却并非如此。
在之前的战斗中,陆倾寒的消耗比她更大,不仅影响身体速度也影响大脑的运转速度,此为一胜。
陆倾寒不像她一样,已经通过不断总结熟悉了对手的动作习惯,无法靠「下意识」缩短反应时间,此为二胜。
有此二胜,任剑柔未战先胜,知道自己的反应必然比陆倾寒快,所以才精心布下了这一回合的策略————
「呲!」
来自素女剑经的剑招,轻盈飘忽地拐了个小弯,刺中陆倾寒的左腰。
直到没入近两寸深,陆倾寒的降灵术才发动成功,遁入异界,趁着这短暂的无敌时间拼了命地与任剑柔拉开距离。
「啊?那乾朝皇女怎么突然受伤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大多数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哪怕有修为在身之人,战斗经验少的话也会云里雾里。
此刻,陆倾寒正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体会着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受伤的感觉。
好疼,好难受,伤口旁边一大片血肉都使不上劲。
没受过伤的她,对疼痛的忍耐力与凡人无二,脑子变得空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可控制地集中到了伤口处,而越是这样就越会疼。
她甚至没有余力去想这场比试接下来的走向,该怎么扭转局面丶该怎么找回场子。
看着与此前截然相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凶狠扑来的任剑柔,她只想继续开启尘界之痕,确保自身绝对安全再说。
但她忽略了,自己这降灵术固然强大,可每两次使用之间是有冷却时间的,没法一直把身体藏在异界。
于是,她退而求次,也不管什么面子了,直接调头逃跑。
陆倾寒身怀上乘身法武技《天罡星斗步》,而任剑柔只有上次从杜流萤那儿拿到的中乘身法武技《明光掠影》,按理说在纯粹的追逃场景下,任剑柔应该追不上她才对。
但左腰上那算不得重创的伤口,对她而言影响却是太大,再加上之前的战斗中体能消耗得更多,所以还没跑两步就被任剑柔咬上了,只能转身以流水岩碎拳迎敌。
逆风局中,陆倾寒操作变形,整场比试中第一次没能完全拨开任剑柔的刀剑,又被任剑柔一剑刺中右边腹部。
「啊!!」
丢脸的惨叫声响起,此时陆倾寒终于能再次发动尘界之痕了,立刻遁入异界逃窜。
任剑柔不再追赶,停在原地调息。
比试中不让用药,先让陆倾寒放点血出来再说。
到了这一刻,任剑柔才有多余精力,去回看刚才扭转战局的几个回合。
怎么说呢————本姑娘实在太厉害啦!
任剑柔美眸中焕发光彩,很想朝聂辰那边望去,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不过她心里清楚,战斗还没有结束,于是迅速压下所有情绪,继续冰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尚未彻底失败的对手。
陆倾寒的银白手甲被鲜血染红,全是她自己的血。
她站在离任剑柔尽可能远的位置,双手捂住两处伤口,红唇发颤,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不甘。
「怎么丶怎么会这样————」
稍微适应了疼痛后,陆倾寒如梦初醒,在自言自语中连连摇头—情况还是急转直下啊,好像是要输了?
明明不久前局势还一片大好,为何突然就要输了?
感觉着血液丶力量的不断流逝,陆倾寒紧咬牙关,死死盯着任剑柔,捂住伤口的手指反倒抠进了伤口中————
与此同时,杜流萤和彭酊心里都在想,任剑柔截至目前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胜利已经不再遥远。
莫道哉则捋了捋白须,悠悠一叹,心说自己也许早就应该教陆倾寒一些实用小技巧的。
不过她输了就输了吧,毕竟若乾朝皇女真的在雍朝举办的会武中夺魁,他作为大雍皇帝,脸面上也不会太好看。
「倒是小瞧天下英才了。」莫道哉心生感慨。
在他身旁不远处,莫成韬固然因为陆倾寒展现出柔弱的一面而减少了些许自卑,但同时也攥紧拳头,忍不住低声自语:「不要再拖了,趁着还能提起一口气,以绝技翻盘————」
莫阙文听到了他的这句话,无奈道:「千鸟也不是无敌的,发动需要时间,发动后冲刺路径是定死的一条直线,我上次是因为被突袭才输的————而且她一开始浪费的太多,眼下体内剩余的雷霆之力只够用一次千鸟了吧?一锤子买卖,我猜她对面那位小美人有办法应对。」
如莫阙文所想,任剑柔在和聂辰商议战术的时候,确实想好了该如何应对陆倾寒用千鸟拼命。
说来也简单,只需在陆倾寒凝聚电光的时候使用镜像分身,让分身挡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与自己隔开一些距离。
这样,陆倾寒以千鸟杀来时,就必须先击破分身。
分身虽然很容易被轰散,但毕竟不是什么虚影,陆倾寒必然会被迟滞几分。
分身在雷电中被毁灭也是一个提示信号,能让任剑柔知道陆倾寒已经冲刺,无法改变方向了。
利用这一点空档,任剑柔往旁边挪一个身位就能避开。
归根到底,无论陆倾寒的千鸟速度再快,看上去再怎么吓人,只能走直线这一点还是太牢了。
若是她发动千鸟时速度没那么快,让她能在冲刺时来得及改变少许方向,那这招的威胁说不定会更大。
「唔————看上去陆倾寒好像快发电了,想来也不会束手待毙。只要剑柔老老实实执行战前想好的应对方案,这场便能够拿下了。」
聂辰紧盯演武台,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他知道任剑柔十分渴望这场胜利,所以他正无比期待着她取胜的那一刻到来。
只不过,对于陆倾寒,看着她满脸不甘丶伤口血流如注的模样,他也生不出什么恶感来。
终究只是个没受过毒打的小公主罢了,多毒打几次修正一下人格,就能好许多了吧——
此刻,陆倾寒一边俯身喘息,一边以凌厉的眼神与任剑柔对视。
耳边传来许多声音,多是看台上雍朝人的议论,他们中有许多人显然没有莫道哉的器量,见不得她一个乾朝皇女夺魁,此时要么幸灾乐祸,要么装模作样地锐评一番,骨子里还是幸灾乐祸。
这些声音对她而言,如同夏日里烦人的蚊虫叫声一般,把她往爆发边缘又推了一步。
「你之前是不是跟他说,要用让出魁首之位,让他陪你北归?」
任剑柔心眼没那么大,而且眼前这位还是对聂辰图谋不轨的陆倾寒,她自然要在奠定胜局时说点什么,把这家伙气死最好。
她面色冷淡,举剑指着陆倾寒:「我不需要你让,我自己会取。记住这一天,以后少去烦他。」
听了任剑柔的话,陆倾寒脸颊抽搐,双眼泛红,浑身罡元极不稳定地躁动。
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任剑柔,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刃,一下下剜在对方身上,恨不能连皮肉都生生刮落。
一股阴鸷恶念,自心底破土而出,如藤蔓疯长,缠骨绕心,越收越紧。
人的性格,是受先天和后天的影响形成的,所谓先天就是父母遗传的基因,所谓后天就是成长环境。
陆倾寒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性格,大多是被后天影响塑造,比大多数纨纯子弟都要强很多,至少还算善良,不忍害人性命。
但此时此刻,面对前所未有的耻辱丶挫折,怀揣着极度深重的怨恨丶不甘,一股来自血脉深处凶性被激发出来,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在陆倾寒的世界里,只看得到任剑柔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只听得到一种声音在耳畔响起,而那分明是她自己的声音。
「杀!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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