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生为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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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看到火光从四处升起，苏吉拉纳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守不住了！
    成百上千的守军也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胆大的冲上去拼命，胆小的四散奔逃。原先布置的防线完全溃乱，很多人与本门本派失去联系，在废墟里各自为战。
    苏吉拉纳没有冲向废土墙，而是招呼身边的十几个人，带着火铳、弓箭和投枪，依靠废墟的掩护插到旋风后面，想从那里发起偷袭。他要弥补先前犹豫不决，放走旋风的过失。然而敌人也在运动当中，等他们从废墟中露出头来，旋风已经不知去向，当面是阿里夫带着一百多名护教海军。看到苏吉拉纳这群人，阿里夫一声令下，海军官兵投枪齐发，把他们挡了回去。
    就这样，在黑夜里转来转去，苏吉拉纳始终没找到旋风，身边的人不停地在箭雨中倒下。杀不死旋风，他在江边无事可做，只好选择去科学镇，和会员们一起死战。自从二次布防开始后，苏吉拉纳就被百灵队借调过来当顾问，一直没和科学家园的战友在一起。
    天色放亮，凶猛的旧人军队不顾死活，猛冲猛打。在他们看来，反正活在外面也是倍受屈辱，不如拼死挣些功名。瓦尔纳带着几百名旧人冲杀在前面，正遇到始基派领袖门达尼亚。后者示意对方停下来，他有话要说。
    “旧人兄弟，我们可是东海大师的门徒，他一生都在解放旧人，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便是旧人出身。”
    “哈哈，我现在是旋风大帅的门徒。他能给我的，你们那个狗屁大师根本给不了。”
    门达尼亚眼前一黑，他的空话与旋风的实惠确实无法相比，只好挺起长矛，刺向敌人。瓦尔纳闪身避开，左手抓住长矛，用头猛撞门达尼亚的头面，把这个自封的大教士撞晕在地。瓦尔纳身边的亲兵顺势隔开敌人，将门达尼亚捆绑起来。
    “要活的，死掉就不值钱了！”瓦尔纳提醒众亲兵，这些一辈子穷惯的旧人呐喊着冲向敌人，就像扑向一个个钱罐子。
    苏吉拉纳跑回科学镇，已经找不到那些专家，只见十几名安全员正与一伙穿黑衣服的蒙面敌人战斗。他们不是护教军，个个使用倭刀。打到这个时候，安全员们都失去武器，只好与他们肉搏。这些人武功极高，即使身处陌生战地，仍然两三个组成一群，背靠背接仗，有效地砍杀敌人。
    这些人是谁？旋风挑选的突击队？民间武士？苏吉拉纳无暇推测，带着几个安全员扑上去，迎面正遇桥本岸一郎。两人刀剑相撞，苏吉拉纳手腕发麻，差点把剑扔掉。他和不少人格斗过，此人的武功堪与朴运成相比，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果然，只两三个回合，苏吉拉纳就跌下土坡，他立刻翻身站起，以为敌人会冲上来，定睛一看，那些黑衣武士已经从缺口中冲了进去，直奔科学镇中央的建筑群。那里有实验楼和资料室。显然他们志不在杀人，也不想抓人立功。苏吉拉纳正想跟踪过去看个究竟，一群护教军追赶着百灵队员跑到这里，把他卷进混战。
    太阳升高之后，局势已经十分清楚。守军防线彻底崩溃。他们本来就是散兵游勇，打起仗来无法与正规军抗衡。何况对方又是群不要性命的旧人。上千平方公里的废墟成了巨型格斗场，各派人自为战，十几个人，几个人，甚至一个人，无数格斗从天亮一直打到天黑。
    苏吉拉纳身中几处刀伤，缠着绷带继续战斗。身边只剩几个人，都是全身血污，也分不清是哪门哪派。他们退到伏魔江东岸，在那里与敌人周旋着。忽然，能源专家龙咸灵带着伤冲了过来，看到苏吉拉纳马上叫住他。“快来，帮我把敌人引到沼气池那里去！”
    苏吉拉纳立刻明白龙咸灵的用意，他从身边一具旧人尸体上拿起弓箭，朝着身后追来的一群旧人士兵射击。两个人且射且退，逐渐接近科学镇中央的沼气池，那是龙咸灵一生的心血。“老师，怎么引爆它？”苏吉拉纳问道。
    “这个由我来，你继续引诱敌人。”
    他们跑过空地，奔向沼气池，目标十分明显，吸引左右许多官兵过来围捕。两人合力掀开沼气池上面的铁盖，龙咸灵让苏吉拉纳继续后撤，自己跳进洞口。
    “老师，沼气不是有毒吗？”苏吉拉纳脱口问道，里面没有回答。十几个护教军已经冲到了眼前，苏吉拉纳只好离开这里。
    “轰！”
    砖石、草木、血肉和粪水都被巨大的爆炸掀起来，气浪将苏吉拉纳扔出去，摔在十几米外。战场上这声最大的爆炸吓住了冲过来的官兵，纷纷朝周围退却。魔鬼武器？魔媒们还有密存的武器？
    苏吉拉纳也许立刻就清醒过来，也许昏迷了几分钟。恍惚间，只见几匹战马冲了过来。苏吉拉纳想爬起来继续战斗，但只有动动胳膊的力气。他又想用这最后一点力气吞下药丸。天啊，它在哪里？爆炸时从胸口掉出去了？苏吉拉纳力气尽失，连翻身都做不到，只好用一只手在身体周围地面上搜索着。
    “这里有个活的！”为首的护教军官用弯刀指着苏吉拉纳，招呼着同伙。
    “看看是哪个门派的？赏金可不一样。”
    不行，我不能被俘。苏吉拉纳焦急地摸索着。然而他坚持战斗一整天，又被冲击波掀翻，受伤多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长上，这个魔媒还活着。”一个总兵官指着苏吉拉纳，向他视线外面的某个人汇报。
    “不用管他！往前面搜。”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苏吉拉纳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旋风。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带着部下巡视战场。这里最不怕魔鬼武器的就是此人。
    “可是他……”总兵官犹豫地望望苏吉拉纳，看不清他是死是活。
    “执行命令！”旋风大喝一声。总兵官不敢说话，只好带队离开。旋风远远地看了苏吉拉纳一眼。在那个距离上，他只能看到苏吉拉纳全身是血躺在那里，死活不知。
    旋风长叹一声，大哥这几年不知中了什么邪，去当商人的保镖已经十分低贱，现在居然堕落成魔媒，已经不耻于今世。
    苏吉拉纳睁大眼睛瞪着旋风。曾经有段时间，他很担心这个兄弟坠入魔道，自毁前程。现在他不用担这个心了，旋风正是盖娅真理教需要的中兴力量，也是科学复兴道路上遭遇的强悍敌人。
    旋风拨转马头，带着士兵转向别处去搜索。苏吉拉纳苦笑一声，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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