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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鬼眼陈桂彬
陈桂彬的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太过真实那个戴着微笑面具的身影，就站在陈凡身后。
跟他本人的轮廓几乎重叠在一起。
警服跟西装交织在一起，混乱而又正义，那种矛盾到极致的割裂感，让陈桂彬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现在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年轻的督察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目光坦然。
「陈Sir在问我吗？V的案子我关注过，这个人蛮有意思的，但他不该践踏法律，这开了个坏头。」
陈凡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说的很好听，很棒。」
陈桂彬收敛表情，并且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阿凡，你杀过多少人？」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洁霞的大变，正要开口，陈凡却先一步回答了他。
「我打死的都是犯人，他们持械拒捕，要是不开枪，死的就是我和我的夥计。」
陈桂彬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
他又看了一眼方洁霞，这个年轻女督察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脸上挂满了泪痕，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
「还挺热闹的。」
陈桂彬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然后抬手整了整衣领，「走吧，去看看那间唐楼。」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等他走远了，方洁霞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凑到陈凡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个陈桂彬神神叨叨的，刚才盯着你看的眼神好吓人，凡哥，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呵，你不是心理学毕业的研究生吗？还对付不了一个病人？」
「就是病人才麻烦啊！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高智商的家伙。」
「那之后都由我来跟他接触吧，你在旁边查漏补缺。」
陈凡望着陈桂彬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很清楚陈桂彬的能力一或者说，他很清楚陈桂彬那双眼睛能看到什么。
但知道又怎样？
从一开始，陈凡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只有他能打开的空间里。
与此同时，会议室中。
李文斌拿着手机站在窗前，耐心等待着电话被接通。
「哟，我们的李警司竟然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还真是够罕见的。」
听筒里响起一个沙哑慵懒的女声，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调侃意味。
「竹叶青，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哼，无趣的家伙，绑麦哲伦的人是大圈，应该是刚来这边没多久，做完这票之后就消失了。」
「有画像吗？」
「你觉得我会有吗？拜托，别把矮骡子看的太高，你们这么多警察都查不出来，指望我一个矮骡子？」
「不要阴阳怪气，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李文斌凝声道：「还是说，这两年号码帮生意做的太顺，让你觉得可以挑衅我了？」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我已经加大力度去查了，只要他们没走，就一定能找到！」
「别让我等太久了，不然到时候不止是我找你，你后面的大水喉也不会放过你！」
啪！
挂断电话，李文斌将双手撑在窗沿。
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停车场，能够清晰的看到，三组人马分批次的朝着不同方向赶去。
他甚至还跟陈凡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其实，李文斌并不在乎专案小组能不能查出什么，他对此从一开始就没抱期望。
这一切不过是做给那些鬼佬，以及外面那些报社看的。
真正的调查，从来都隐藏在水面之下。
九龙的废弃唐楼外，封条正在风里轻轻翕动。
陈凡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门轴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方洁霞跟在后面，呼吸放的很轻，时不时就要朝周围望一眼，像是在担心转角处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陈桂彬走在最后，自光从进入楼道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四处游移。
「就是这里。」
陈凡在三楼右侧尽头停下，抬手指向那扇贴了两道封条的烂木门。
封条上的日期是三天前，字迹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但警署的蓝色印章依然清晰可辨。
门框上方的墙角里，一只壁虎正用浑浊的眼珠打量着三个不速之客。
「咳咳，陈Sir，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
方洁霞不怕危险，但却非常抗拒脏乱的地方。
嗯，她有洁癖。
「我进去就行。」
陈桂彬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伸手撕掉封条，随后一把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铁锈以及霉味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方洁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用手背挡住鼻子。
陈桂彬却像是什么都没闻到，径直走了进去。
铁笼还摆在房间正中央，他在笼子前面站定，接着抬头扫向四周，最后又重新落回来。
然后，陈桂彬蹲了下去。
他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塞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还故意锁住了入口。
陈桂彬的身体在笼子里调整着姿势。
膝盖抵住胸口，肩膀夹紧，双手抱住小腿。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栅栏，弯曲的弧度刚好跟笼壁吻合。
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绝望，恐惧，慌乱...
方洁霞拉了拉陈凡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脑子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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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陈凡挑眉看了过去。
「这种扮演受害者的破案方式，必须具备极其敏锐的同理心跟远超常人的想像力。」
方洁霞凝重道：「因为过于投入，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往往会走不出来，直至把自己逼疯。」
「听起来还挺厉害。」
陈凡给予肯定。
「当然厉害，这种能力我以前只在卷宗里看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
7
方洁霞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笼子里的陈桂彬。
他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牙齿打着颤，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忽然，陈桂彬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钉在陈凡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瞳孔急剧收缩。
下一瞬，他用一种嘶哑到近乎撕裂的声音吼道：「为什么要杀我？！明明我已经什么都说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方洁霞下意识扭头看向陈凡，等着他说点什么来把戏演下去。
但看到的却是一张写满尴尬的脸。
「呃，我没办法入戏，要不你来？」
陈凡挠了挠头发。
方洁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无奈至极的摇了摇头，随后来到笼子外，抬手做出开枪的姿势。
「从你来这里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杀你不过是灭口而已。」
陈桂彬愣愣的盯着她，许久之后，忽然摇头：「你不是V！」
他从笼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攥住铁栅栏，目光越过方洁霞的肩膀，死死锁在陈凡身上。
「你才不在乎有没有活口。」
他拔高声音：「你只在乎你只在乎——
」
说到这里，陈桂彬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方洁霞无奈，又重新退回到了门口。
「凡哥，我没办法了。」
「唉...」
陈凡轻轻呼出口气，随后迈步走进屋内，来到笼子前蹲下。
「你说，是少数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重要，还是...正义重要？」
陈桂彬猛地愣住，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眼前的陈凡已经不再是穿着警服，一脸正气的督察，而是变成了之前电视上，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话还在继续。
「很多时候，它们分别位于天平的两端，你只能选一个。」
「你！你！」
陈桂彬之前还在犹豫，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陈凡跟V都扯不到一块去，但现在却「你就是V！快抓他！他是V啊！」
「陈Sir，你冷静点！」
方洁霞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开笼子，将陈桂彬给拖了出来。
「病了就去吃药，不要在这发疯，我们还要查人呢！」
「查...呵呵呵，查！」
陈桂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什么别的了，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
陈凡看着他的丫影，语气中有一丝同情。
「陈Sir还挺可怜的。」
「天才跟疯子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方洁霞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准备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目击者，凡哥你去跟着陈Sir，别让他出意外。」
「行，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陈凡也没亓绝，轻轻点了点头之后，顺着楼道往下走。
酝酿了几天，也该继续进行下一步了。
陈桂彬的速竖不快，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亥上还沾染着铁笼里的锈迹，却没有丝毫去擦拭的意思。
「陈Sir，你去哪？」
陈凡跟了过来。
陈桂彬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V，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要把你抓进牢里！」
此时他脸上只有坚定之色。
「抓我？嗯...」
陈凡的嘴角腔腔上扬，也不再掩饰什么：「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这捞吧，为了给你一点傍力，我请你去看场好戏，不知道陈Sir你敢不敢？」
「不敢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