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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一路向西(第1/2页)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陈青此番要跟着下一批前往重庆的走私船队动身,备下了厚礼,还有三辆轿车要一起运到重庆,办事也方便。
按理说,这般行程只需给黄金容递个话,或是派手下传个口信便足矣,可陈青心里清楚,礼数最是要紧,求人办事,更要让对方心里舒坦,半点怠慢不得。
略作整理后,陈青亲自拎上备好的礼盒,驱车直奔黄金容的公馆。
可到了地方,公馆里的仆人却躬身回话,说黄金容并不在家,此刻正在大世界,里头正有一场专场演出,老爷前去坐镇了。
陈青没有多耽搁,当即调转车头,一路朝着大世界驶去。
彼时的大世界灯火璀璨,人流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隔着老远便飘了过来,门口大幅海报写着今日名角露兰春和歌星冯程程同台演出。
陈青让门口的青帮弟子前去通传,黄金容一听是陈青到访,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放下手头诸事,亲自让人引着,把陈青请到了三楼的会客室,忙不迭地吩咐下人上茶。
陈青落座后,随手将带来的礼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要借走私船队前往重庆的来意。
黄金容当即拍着胸脯满口应下,非但痛快应允,还直言要专门为他调遣一艘船,船上不搭载任何杂人杂货,全程专供陈青一人使用。
事情办得极为顺遂,两人闲聊了几句,陈青起身向黄金容郑重道谢,正准备告辞离去,会客室的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冯程程。
多日未见,冯程程清瘦了不止一圈,原本灵动的眼眸里,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哀愁与疲惫,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
她抬眼的瞬间,目光直直撞进陈青的眼底,四目相对的刹那,冯程程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涌上几分血色,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许文强,你还活着?”
陈青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地开口:“在下陈青,这位小姐怕是认错人了,我并非你口中的许文强。”
冯程程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脸,脚步微微向前挪了半步,眼神里满是不信:“你真的不是许文强?”
“我认得你,你是冯程程冯小姐,我曾见过你的演出海报,也买过你的唱片,只是我们二人此前从未谋面,想必是冯小姐一时看错了。”
陈青语气淡然,刻意保持着陌生的距离,他之所以不想认冯程程,一是她爹是黄金容,总要顾及点脸面,二是她这人恋爱脑,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到时候会很麻烦。
一旁的黄金容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怕两人再纠缠下去生出变故,连忙上前两步,侧身挡在两人之间,对着陈青陪笑开口:“陈主任,小孩子家不懂事,认错了人,您别往心里去。我送送您。”
陈青会意,对着冯程程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客套的歉意,随即转身,径直迈步走出了会客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冯程程独自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的疑惑与失落翻涌,半天回不过神。
黄金容将陈青送至大世界门口,看着他乘车离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会客室,看着依旧失神的冯程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训斥:“依依,你怎么这般莽撞,突然就闯了进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冯程程收回涣散的目光,眼底的哀愁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抵触:“我不想和露兰春同台演出。”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黄金容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如今都是一家人,今日是你方姨的专场演出,不过是让你上台唱两首歌客串助兴,休要在这里胡闹。”
“我身体实在不适,没法登台,先回家了。”冯程程不想再多说,话音落下,便转身快步走出会客室,踩着楼梯噔噔噔跑下楼。
可等她冲到大世界门口,方才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车流人海之中,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冯程程独自站在喧嚣的街头,看着往来穿梭的人流与车辆,心头空落落的,满心怅然,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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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陈青安排好了一切,告别了一妻一妾,带着许忠义,宫庶,还有十几个随从,走进了十六铺码头。
一个学生打扮的人正好下了船,和陈青一行人擦肩而过。
这人叫许文强,刚从北平坐完牢,来到上海,准备投奔他在燕京大学时候的同学方艳芸。
陈青一路上了船,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到来,会改变上海滩许多人的命运。
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号子声、船只鸣笛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船老大是青帮的一个管事,叫孙六,是个很极有眼色之人,一路殷勤招待,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汇入前往重庆的走私船队之中。
船队顺着黄浦江缓缓前行,江面薄雾未散,两岸的西式洋房、林立的码头吊塔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上海滩的繁华喧嚣被抛在身后,不多时便驶入浩浩长江。
江水翻着浅碧色的波浪,浩浩荡荡奔涌向前,船队调转方向,一路溯流而上,朝着西南腹地的重庆前行。
从上海到重庆就算是快船也要二十天,再加上在其他地方停靠卸货,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重庆。
行至江面开阔处,天光大亮,薄雾散尽,万里晴空铺陈开来,澄澈得不见一丝云彩。
两岸地势渐缓,先是连片的青灰色屋舍,而后便是连绵的青青山丘,草木葱茏,绿意顺着江岸肆意铺展,偶有白鹭贴着江面掠过,翅尖点破水面,留下一圈圈缓缓散开的水纹。
越往上游走,江面渐渐收窄,穿行数日,一路过了南京,安庆,前面就是武汉地界。
水流愈发湍急,船只破浪前行,船身微微颠簸,两岸山势愈发陡峭,青山叠翠,峰峦连绵,陡峭的崖壁直插江中,岩石被江水冲刷得光滑温润,山间云雾缭绕,草木郁郁葱葱,偶有飞瀑从山间倾泻而下,落入江中,激起层层白浪,水声潺潺,与船行的破浪声相映成趣。
船队过了武汉,便进入了国军控制的地界。
好在走私船队与日军和国军早有不成文的默契,足额缴清过路费后,沿途关卡一路放行,再无半分刁难。
船队循着九曲十八弯的川江航道,一路逆流跋涉,在出发一个月后,终于缓缓停靠在了重庆朝天门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式货箱堆积如山,挑夫的号子声、船只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江水的潮气与烟火气息。
陈青此前早已往重庆发去电报,安排好接应事宜,船刚停稳,便一眼望见了码头上等候的身影。
陆桥山一身笔挺的国军中校军装,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星徽格外醒目,他早已在码头驻足良久,目光始终盯着江面驶来的船队,见陈青、许忠义、宫庶一行人迈步走下跳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忱的笑意。
“陈主任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陆桥山走到近前,伸手做了个引路的姿势,“车子就在一旁候着,郑厅长早已备好接风宴,就等您到来了。”
陈青目光扫过他肩头崭新的中校肩章,语气轻松打趣道:“陆兄,不过数月未见,你这升迁速度,倒是快得很啊。”
陆桥山闻言,脸上笑意更盛,伸手引着众人往停靠在一旁的轿车走去,口中连声应道:“这可全都是托陈主任的福!咱们先上车,车上细说。”
待陈青坐进轿车,陆桥山才挨着身旁落座,车子缓缓驶离喧闹的码头,他才难掩喜色地开口:“陈主任,上次您从上海递来的那份绝密情报,国府高层第一时间就转交给了美国战略情报局。美军凭借这份情报,精准派出战机,在所罗门群岛成功伏击了日军海军司令山本五十六!
美国方面专门发来了嘉奖令,总统府亲自致电致谢,委员长得知后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嘉奖,我这少校军衔,也就顺理成章地升成了中校。说到底,这份功劳,是沾了陈主任的光!”
两人正聊着,司机正开着车通过一个红绿灯。
轰的一声,一辆豪华林肯直接闯红灯,也不带减速就直直冲了过来,撞在了陆桥山的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