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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人皮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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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他陷入了沉思与自语之中。
烛火在床头静静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如同一幅沉默的皮影。
「距离那天告别已经过去二十五天了。」
以深渊游戏开服为界线。
游戏开服十八天，周启灵在开服前七天告别。
「我原本以为，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但是我没有想到，其实仅仅二十五天，我便了解如此之多。」
「首先，是周启灵的下落。」
「按照苏鹿的说法，只要在深渊游戏中念出这个名字，就会被她感应到。」
「那么说来，她肯定早已经感应到我很多次了，只是不愿意和我见面罢了。」
「我辜负了她的好意，一意孤行进入了深渊游戏，然后走到了现在。」
周启明沉吟着，回忆当初周启灵告别时候的话语和表情。
「如今可以确定，当初告别的周启灵，就已经是所谓的白王。」
「所谓的【暴君】。」
「是目前深渊游戏最直接的七个幕后黑手之一。」
「从苏鹿的经验来看，七王是可以向别人透露关于深渊的情报，甚至应该不是口述，可能是直接将信息灌输给了对方。」
「毕竟苏鹿所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但是，周启灵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她留给了我足够普通人丰衣足食生活一辈子的财富，但是依旧从苏鹿的经验来看，她的哥哥明显留给了她更多更多的东西，并且没有限制她进入深渊游戏。」
「所以，即使是身为白王的她，依旧不希望我进入这个深渊，至于理由，我现在多少也有点明白了。」
周启明叹了口气。
深渊的核心机制是吞噬和掠夺，是等价交换。
你只有为深渊创造足够多的价值，才会被深渊所认可，才会给你开放更多的权限。
即使强如周启灵，她依旧需要去前往星空，继续为深渊寻找并毁灭文明与世界，所以，当你进入深渊那一刻开始，你所能选择的只有当一个罪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七王要坚持自我放逐。
因为他们的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对于地球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公平地将所有七王都自我放逐到星空，放逐到以地球为圆心的一千光年之外，确实是最优的选择，伟大的选择。
「所以周启灵那个时候才那么坚信，自己余生都不会和她相见，自己的未来，当然没有她的位置。」
周启明大概明白了周启灵当初布置空房间时的心境。
「所以，我如今该怎么做呢？」
周启明扪心自问。
然后自己给出了回答。
「第一条路就是苏鹿所走的那一条路。」
「苏鹿在完全了解前因后果，了解深渊的可怕之后，依旧选择了进入深渊，她渴望在深渊中获得力量，最终足够让她能够去星空和自己的兄长团聚。」
「所以每一个深渊游戏的世界，对她而言只是让她继续成长变强的工具。」
「她也不介意在这个旅途上藉助其他人的力量，因此，在遇到我之后，她才会那样急切地和我相见，尝试藉助我这个周启灵哥哥的力量。」
「苏鹿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她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和欲望，因此，你并不会真的讨厌她。」
「至于第二条路，便是如今我想走的这条路。」
他轻声叹了口气。
「我依旧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即使最终真的做不到，但是我至少要付出全部的努力与尝试。」
这样说着，他再次念诵了周启灵的名字。
「周启灵。」
毫无回应。
「如今有一种被故意挂断电话的感觉了。」周启明叹了口气。
他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和周启灵见面。
周启灵，也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
他停止思索与自言自语，选择低头看向自己所获得的第三张人皮纸书。
纸张的边缘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莹白，如同某种沉睡中的活物。
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位瘟疫之星的始作俑者，当初究竟是怎么把瘟疫之星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第一篇日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百二十七天。」
「吃饭睡觉，出去玩。」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百三十三天。」
「吃饭睡觉，出去玩。」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百四十五天。」
「吃饭睡觉出去玩。」
周启明认真确认了三遍。
然后终于确定穿越者前辈摆烂了。
在上一篇日记中，他刚刚杀掉了同为穿越者的其他星球敌人，然后一定程度知道了深渊游戏的真相。
原本周启明以为会看到对方在日记中详细描写自己是怎么改造这个世界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毕竟那个时代女神还在活跃，外神根本没有关注到这个星球。
周启明想要解决这个烂摊子，首先要知道这个烂摊子是怎么搞出来的。
可是结果却是穿越者前辈在摆烂。
继续往下看。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啊。」
「我的身体丝毫没有长大。」
「昨天见到了女神，女神真好看。」
「毁灭世界什么的，都去见鬼去吧！」
「三年的时间，要不我就死在这个世界？」
「虽然有点不甘心，虽然非常想回去。」
「但是如果回去的代价是摧毁这个世界，那么究竟是我比较重要？」
「还是世界比较重要？」
「那当然是世界比较重要了。」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我要开开心心地再活两年，然后开开心心地去死。」
「地球什么的，反正轮不到我这个废物来拯救！」
周启明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三年时间，即使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这个穿越者前辈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的通关条件自己是清楚的。
三年之内，成功沟通一个外神，并且将瘟疫之星调整到可口的状态。
可口的状态便是提前散播好黑死病，并且解决掉女神。
就是如今瘟疫之星这个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的死局。
可是一年过去了，这位前辈一直都在摆烂，啥都没干，不仅啥都没干，似乎地位还有水涨船高的嫌疑。
什么叫做昨天见到女神了。
并且女神还真好看？
这地位是不是有点高啊。
周启明不由看向最后一段日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百七十四天。」
「有人举行了仪式。」
「尝试召唤永冬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