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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号捕获大量野生大银鲳的消息，通过海上无线电和船员的卫星电话，很快传到了岸上。
东海市，万河水产办公室内。
赵万河挂断电话，冷笑一声。
“十二吨野生大银鲳？秦玉龙倒是好运气。但他刚从远海回来，船上的补给肯定空了，必须马上靠港卸货。东海港这边的冷库，现在是谁说了算？”
坐在沙发上的赵万海立刻站起来：“哥，东海港附近几家大型冷库和收购站，平时都靠咱们万河水产赏饭吃。我马上跟他们打招呼，今天谁也不准收海神号的鱼！”
赵万河点燃一根雪茄：“去办。十二吨的鲜鱼，如果当天卖不出去，进了普通的急冻库，第二天品质就会大打折扣，价格至少跌一半。逼他低价卖给咱们。”
下午两点，海神号与远江号靠近东海港。
刚准备进入泊位，一艘涂着“万河水产”字样的大型收购船直接横向切了过来，死死挡在了海神号的前方。
赵万海站在收购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大声喊话。
“秦老板！听说你弄了批银鲳？现在港口几家冷库都满载了，没人收你的货。我赵万海心善，给你个打包价，每斤十九元，十二吨我全要了！”
甲板上，李小强听到这个报价，气得浑身发抖。
市场上同等规格的野生银鲳，一斤半以上的通货价格至少在四十五元以上。四斤级别的大银鲳，更是能卖到上百元。赵万海出十九元，简直是明抢。
“老板，这孙子找茬！我开远江号过去，把他的破船撞开！”李小强挽起袖子。
秦玉龙面色平静：“停船，靠上去，让他上验货。”
李小强愣住了，但秦玉龙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咬牙切齿地扔出缆绳，将两艘船靠在一起。
赵万海带着两个验货员，得意洋洋地跨上海神号的甲板。
他以为秦玉龙服软了，毕竟没有冷库，这么多鱼烂在船上损失更大。
赵万海走到冰温舱前，让船员拉出一筐银鲳。
他故意穿着硬底皮鞋，在鱼筐里踢了两脚，指着几条鱼说道：“秦老板，你这鱼不行啊，鱼鳞都掉了，表面还有擦伤。这种品相只能算低档冻品，十九块一斤我都嫌贵了，看在老乡份上才收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合同，递给秦玉龙。
秦玉龙根本没有接合同，也没有和赵万海争辩。
他转头看向唐雨欣：“设备准备好了吗？”
唐雨欣举起早就架设好的高清直播设备，比了个“OK”的手势。
“直播平台已经打开，国内三家最大的连锁生鲜平台采购部主管，都在线上了。”
秦玉龙走到镜头前，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赵万海。
“各位平台主管，我是海神号船长秦玉龙。今天船上刚捕获一批深海野生银鲳，总计十二吨。”
唐雨欣立刻将镜头对准冰温舱里的鱼。
“这批鱼在出水第一时间进行了活体放血，采用冰温保鲜技术，没有经过任何化学药剂处理。鱼眼清澈，鱼鳃鲜红，鱼鳞完整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最重要的是，全程带有海神珠的溯源标签。”
直播间里，三个实名认证的生鲜平台采购主管立刻开始留言。
“这种规格的放血银鲳，市场上极其少见。”
“起拍吧，秦老板。”
秦玉龙看着镜头：“通货竞价，底价每斤四十五元。另外挑出来的五百斤四斤以上的极品，单独竞价。”
赵万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伸手就想去推摄像机：“秦玉龙，你耍我？东海港的规矩……”
李小强一把掐住赵万海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按在原地：“你再动一下试试？”
网上的竞价极其激烈。
这三家生鲜平台专门做高端市场，对品质要求极高，海神号的鱼向来是免检产品。
短短十分钟。
十一吨半的通货，从每斤四十六元，一路飙升到了每斤五十八元，被“鲜途生鲜”一口气打包买走。
而那五百斤四斤级别的极品大银鲳，经过几轮争夺，被一家国内顶级的高端餐饮集团以每斤八十八元的天价拿下。
唐雨欣快速计算着数据，转头对秦玉龙汇报道：“老板，总成交金额，超过一百四十万元。对方已经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他们的冷链车半小时后直接到码头拉货。”
秦玉龙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赵万海。
李小强松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份十九元一斤的收购合同，塞回赵万海的怀里。
李小强冷笑一声，大声嘲讽：“赵老板，你这价格俺们实在卖不起啊！要不这样，俺们海神号按十九块一斤，从你们万河水产买十二吨同样的银鲳，有多少俺们要多少！你给发货不？”
码头上围观的渔民和港口工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老二，十九块买一斤半的大白鲳，你当是去菜市场买草鱼呢！”
“赶紧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赵万海羞愤交加，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带着两个验货员灰溜溜地逃回了收购船，迅速驶离泊位。
……
傍晚，海神号返回青火岛。
刚一靠岸，秦玉龙便让陈远江通知合作社的所有核心成员，到村委会的大院里开会。
夜幕降临，院子里坐满了人。石村长、王海、李小强，以及几位入股的渔船船长都在场。
秦玉龙站在最前方，唐雨欣配合地在墙上挂起了一张巨大的国内沿海海图。
秦玉龙用红笔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不谈打捞，谈点别的事。”
红笔敲在青火岛北侧四十海里处的一个位置。
“这里，东礁湾。一个半封闭的天然海湾。”
秦玉龙扫视众人：“今天我们在海上遇到了银鲳鱼群。为了保护生态，我们只捞了十二吨。但野生渔业资源枯竭是不争的事实，靠天吃饭，总有吃空的一天。我们要想在沿海真正站稳脚跟，必须转型。”
他指向东礁湾的细节图。
“东礁湾外侧是深水区，水流平缓，非常适合设置现代化的深海抗风浪网箱。海湾内部，曾经是国营的盐场和对虾养殖基地。”
石村长抽了口旱烟，眉头紧锁：“玉龙啊，那地方我知道。八十年代搞盐场，后来盐卖不上价，改成了养虾。结果设备老化，又碰上白斑病毒，虾死得干干净净。因为经营不善，这地方已经荒废十几年了。现在就是一片烂滩涂。”
秦玉龙点头：“没错，是一片烂滩涂。目前那里有一万两千多亩盐碱地，三千亩废弃虾塘，以及外围七千亩可利用的浅海。”
“我准备成立‘海神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向政府拿下这片旧盐场和周边海域的长期经营权。”
此话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玉龙的胃口震惊了。
秦玉龙没有停顿，继续抛出他的规划。
“一期工程，包含五个核心板块。”
“第一，深水海域建立一百个深海网箱养殖区，专门养殖高附加值海产。”
“第二，利用废弃虾塘，改造为石斑鱼和大黄鱼的室内工厂化育苗中心。我们要把苗种捏在自己手里。”
“第三，在浅海区种植海带、紫菜，投放滤食性贝类，建立贝藻生态净化区，保证水质。”
“第四，岸上的盐碱地，建设我们自己的冷链加工厂和万吨级冷库，彻底摆脱万河水产那种渠道商的卡脖子。”
“第五，建立渔船维修和补给码头，以及海洋生态监测站。”
秦玉龙说完，放下红笔。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海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李小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这五个板块搞下来，得多少钱？”
唐雨欣翻开手中的预算评估报告，声音清脆：“根据初步测算，清理废墟、修复堤坝、引进设备加上基础设施建设，一期工程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三个亿。”
“啪！”石村长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
三个亿。
对于这些世世代代打渔的村民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玉龙，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蛋啊！”石村长急了，“三个亿，就算把你所有的船抵押给银行，也贷不出这么多钱。万一遇到台风或者病害，整个合作社都得破产！”
秦玉龙双手压在桌子上，目光坚定。
“石叔，我不会去碰银行的巨额贷款，我从不把命脉交给别人。”
他转身在黑板上列出一排数字。
“这段时间，我们的渔获收入、几次沉船打捞的合法分成、海神号租赁给科研机构的费用，以及这次寻蓝号任务，国家下拨的科研设备合作资金。”
“所有的资金加起来，已经可以覆盖一期工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投资。”
村民们看着那些数字，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知道秦玉龙赚钱，但没想到已经积累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秦玉龙看着众人，“我打算在村里招股。”
王海愣住了：“老板，俺们哪有那么多现金？”
秦玉龙笑了：“不需要现金。”
“愿意跟着我干的，可以用你们手里承包的海域经营权、你们的渔船、你们的劳动力，甚至你们现有的老旧养殖设施来入股。公司折算成股份发给你们。”
秦玉龙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我不缺钱，如果我想，我可以一个人控股。但我为什么要带大家一起？”
“因为我要把这片沿海地区的渔民全都组织起来。形成一个拳头。以后不管是赵万河，还是深渊矿业那种外国资本，谁也别想在我们的海域里撒野！”
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懂了秦玉龙。这不是一个只想关起门来当土财主的老板，他是在打造一个属于渔民自己的海上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