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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龙和唐雨欣提着桶，踩着退潮刚露出来的礁石往回走。
八只小青龙在桶里挤来挤去，爪子刮得塑料桶哗啦哗啦响。
“这下好了，回去清蒸两只，姜葱炒两只，剩下的养着慢慢吃。”
唐雨欣边走边盘算，脸上的笑就没消过。
秦玉龙扛着鱼竿走在前面，回头看她一眼，笑着摇头。
“你这是要把它们吃出花来了。”
“那可不，小青龙多贵啊，得对得起它的价钱。”
两人走到车边，把装备和渔获塞进后备箱，刚准备上车。
秦玉龙脑袋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紧急提示!】
【东南方向三海里处，有人员落水，一艘游轮触礁，建议宿主立即前往救援！】
秦玉龙眉头一皱，脚步停了。
唐雨欣看他脸色不对，问：“咋了？”
“好像前面有渔船翻了，人落水了。”
秦玉龙拉开车门，语气严肃，“走，上船，往东南方向去。”
唐雨欣也没多问，跟着上了车。
两人开车回到码头，鱼获也没来得及处理，就这么放在船舱里。
然后给把小渔船发动起来，油门推到底，船头高高翘起，劈开浪花往东南方向冲。
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唐雨欣马尾乱飘。
她扶着船舷，眯着眼看远处：“什么样的船翻了？”
“游轮，应该是触礁了。”秦玉龙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海面。
船跑了十来分钟，远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靠近了一看，是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轮，船身倾斜着半沉在海里。
船头翘着，甲板上乱七八糟漂着救生衣、矿泉水瓶之类的东西。
游轮周围的海面上，零星漂着几个人头，在浪里起起伏伏。
“真翻了啊。”唐雨欣倒吸一口凉气。
秦玉龙把船速降下来，慢慢靠过去。
这时候，船尾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光滑的弧形背甲。
唐雨欣低头一看，乐了：“大龟也来了？”
那只大海龟从水里探出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看了唐雨欣一眼，又缩回去，跟着船往前游。
不远处，一道银白色的背鳍划过水面。
白海豚也来了，跃出水面，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秦玉龙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有这俩家伙帮忙，救人能省不少力气。
他把船停在离落水者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对唐雨欣说：“你掌舵，我划橡皮艇过去。”
唐雨欣点点头，接过方向盘，又问：“行不行啊，浪还有点大。”
“没事。”
秦玉龙从船尾扯出橡皮艇，充好气扔到水面上，自己翻身坐进去，抓起船桨。
海龟和白海豚一左一右跟在橡皮艇旁边，像两个保镖。
秦玉龙划着橡皮艇靠近最近的一个落水者。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湿透的polo衫，正抱着一块木板漂着，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救……救命……”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秦玉龙一把拽住他胳膊，往橡皮艇上拉。
那男的浑身使不上劲，像条死鱼一样软塌塌的，秦玉龙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翻进来，扔到艇底。
“先歇着，别说话。”
秦玉龙说完，继续往前划。
海龟用脑袋顶着一个女人的后背，把她往橡皮艇这边推。
白海豚更聪明，直接潜到水底下，用背脊把另一个落水者顶出水面。
秦玉龙一个一个拉，连着救了三四个人上来。
橡皮艇空间不大，这几个人挤在一起，全都瘫着喘粗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一个稍微缓过劲来的胖男人坐起来，咳了两口水，断断续续地说：“兄弟，谢……谢谢啊，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别谢了，先缓着。”
秦玉龙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这船咋翻的？”
胖男人一听，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又是气又是无奈。
“别提了，我们公司团建，包了这艘游轮出来玩儿，拢共十五六个人。”
“结果老板带了个相好的，那小妖精作死，非要试试开船，说以前开过快艇，有经验。”
“老板也是宠得没边，还真昏了头让她开了。”
“那女的开了没十分钟，方向都分不清，直接怼礁石上了，船一下就漏水了，直接沉了！大家都怕死，都跳海了。”
“什么？”
秦玉龙以为自己听岔了，“你那老板脑子进水了？游轮也敢让没证的人开？”
“谁说不是呢。”
胖男人苦笑，“但老板宠啊，我们这些打工的谁敢说？结果好了，船撞了，那女的第一个跳海，老板也跟着跳了，剩下我们这些人，会水的不会水的全往下掉。”
秦玉龙无语了。
什么狗屁老板，什么狗屁小蜜，这不拿人命当回事吗？
他懒得再问，扫了一圈海面，问：“其他人呢？都在哪儿？”
另一个瘦高个指着东南方向，有气无力地说。
“在前面，船是在前面触礁的。”
“我们几个水性好点，顺着水流漂这边来了，还有七八个应该在那边。”
“但那边水下好像不太对劲，总感觉把人往里面吸一样！”
秦玉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片海域不就是鬼见愁的区域吗？
水底下暗流多，漩涡多，礁石密得像迷宫，渔船进去都得小心再小心，稍不留神就得搁浅。
那艘游轮能在那儿触礁，一点儿都不冤。
但鬼见愁那片水草也多，礁石缝里藏着不少空洞，人要是被冲到那种地方，没准还能扒住石头活下来。
“行了，知道地方了。”
秦玉龙调转橡皮艇，往鬼见愁的方向划。
海龟和白海豚又跟上来，在前面探路。
胖男人在后面喊：“兄弟，你小心啊，那片水可邪乎！”
秦玉龙摆摆手，没回头。
橡皮艇划了十来分钟，进了鬼见愁的区域。
果然，水面上开始冒出一片片礁石尖，海浪拍在上面，卷起白花花的泡沫。
水下隐约能看到暗绿色的海草在漂，像女人的头发一样晃来晃去，看着就瘆人。
秦玉龙放慢速度，仔细扫视周围。
“这边！”
白海豚从水里探出头，朝着一个方向吱吱叫。
秦玉龙划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女的扒在一块礁石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头发糊了一脸，浑身哆嗦。
“来，松手，抓住我。”
秦玉龙伸手去拉她。
那女的已经冻得没力气了，手一松差点滑下去，被秦玉龙一把薅住衣领，硬生生拽上橡皮艇。
救上来一个，还有。
秦玉龙在鬼见愁那片转了两圈，又找到四个。
有扒着海草堆的，有卡在礁石缝里的，还有一个运气好，直接坐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
就是整个人吓傻了，问啥都不说，光抖。
橡皮艇上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满满当当。
秦玉龙看了一眼，加上最开始救的那几个，拢共十一二个了。
他把橡皮艇划回渔船旁边，船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人往上拉。
唐雨欣在船上接应，拿毛巾的拿毛巾，递水的递水，忙得脚不沾地。
秦玉龙最后一个上船，拧了拧湿透的衣服，问：“人数清了没？”
唐雨欣点了点人头，说：“十二个。”
秦玉龙扫了一眼甲板上横七竖八瘫着的人，皱了皱眉。
不是说十五六个吗？还差三四个。
他走到那个胖男人面前，问：“你们到底多少人？”
胖男人裹着毛巾，想了想说：“老板，小蜜，财务，行政，销售……加起来拢共十五个人，对，十五个。”
“那还差三个。”
秦玉龙站起来，对唐雨欣说，“你先把他们送回码头，我继续找。”
他划着橡皮艇，刚要出发，就看到远处飘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似乎是看到了渔船，主动朝着这边游过来的，秦玉龙松了口气，伸出手，赶紧连拖带拽的把他拉上来了渔船。
这男人上了渔船，还没站稳，张嘴就喊上了。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我在水里泡了多久你知道吗？早点来，我能遭这罪？”
秦玉龙看着胡旭东那张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一阵腻歪。
草，这都什么时候了！
自己小蜜作死把一船人害成这样，不想着感谢救命恩人，还在这摆老板谱，威胁我？
要死啊这人！
他压着火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救人都是看到谁就救谁的，谁离的近，谁危险，就先救，有什么问题？”
胡旭东听到这话，更来劲了，抖着西装上的水，嗓门大得整个船都能听见。
“有什么问题？他们能和我比吗？分不清轻重的东西！”
“你们这些渔民，出个海磨叽得要命，救个人都不会救，还得我自己游过来。”
“就这速度，要是指望你们，我早就喂鱼了。”
旁边几个员工缩着脖子，谁也不敢接话。
唐雨欣皱了下眉，想说什么，被秦玉龙一个眼神拦住了。
算了，跟这种人计较没意思，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