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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龙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发作，转身准备下橡皮艇。
“等一下！”
胡旭东又叫住他，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点慌，“你等一下，我数数人。”
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刘娜呢？刘娜在哪儿？”
没人说话。
胡旭东挨个看过去，越看越慌，声音都尖了：“刘娜，我女朋友，你们谁看见她了？”
还是没人说话。
那个胖男人小声说了句：“胡总，娜姐不是跟你一块跳的吗？”
“放屁！”
胡旭东急了，眼珠子都红了，“我跳的时候她还跟着呢，我游到一半就……就看不见她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玉龙，指着鬼见愁那片海域。
“她肯定还在那儿，你快，划你那橡皮艇去找，赶紧去！”
秦玉龙看着他，没动。
胡旭东急了，一把抓住秦玉龙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凶。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我告诉你，刘娜要是找不回来，我要你好看！”
秦玉龙这句话一出来，船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那几个瘫在地上发抖的员工都抬起了头。
啥意思？
救了人，还要被要好看？
那个胖男人嘴巴张了张，没敢说话，偷偷看了胡旭东一眼，又低下头。
唐雨欣也瞪大了眼睛，一副这人有病吧的表情看着胡旭东。
秦玉龙看着胡旭东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点理所当然命令神情的脸，心里的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你说什么，要我好看？”
胡旭东梗着脖子，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嗓门还是那么大。
“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开破渔船的，我让你去找个人怎么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什么东西啊？”
秦玉龙一把甩开胡旭东的手，力气有点大，甩得胡旭东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更不是你家的狗。”
“你当老板当惯了，觉得谁都得听你使唤是吧？少在我面前摆你那臭架子！”
“你小蜜掉海里了，那是你女人，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非得冒着风险去找？鬼见愁那地方，我刚划着橡皮艇转了三圈，灯照到的地方都看过了，没人！”
“人没找着，怪我啊？还不是怪你自己昏了头，让个二百五开船，差点把一船人都害死！现在人出事了，你不想着赶紧想办法，倒先跟我这儿摆谱装大爷？”
秦玉龙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特么欠你的啊？”
胡旭东被秦玉龙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懵了。
他当老板这些年，手底下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说话都不敢大声？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还是被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浑身鱼腥味的臭渔民骂！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胡旭东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玉龙的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个死渔民，臭打鱼的，老子坐你的船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跟我嚷嚷？”
“你知不知道我一年交多少税？我随便一个项目够你打一辈子鱼！”
“我女人要是出了事，我告诉你，你别想在这片海混下去，我胡旭东说到做到！”
唐雨欣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往前一步，挡在秦玉龙身前一点点，皱着眉看胡旭东。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骂人？”
“见过恩将仇报的，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
“前一秒刚把你从海里捞上来，后一秒你就开始反咬一口了？”
“不想坐这船是吧？行啊，自己游回去，没人拦着你！”
胡旭东正在气头上，看唐雨欣一个女的也敢顶嘴，更是火冒三丈，口不择言。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跟着臭渔民的死非主流，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活该你没眼力见，跟着这种穷鬼，一辈子打鱼的命！”
“啪！”
一声脆响。
胡旭东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船上的海鸟都惊飞了。
胡旭东被打得脑袋左右甩了两下，嘴角直接裂开，血丝渗出来，半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关我屁事。”
秦玉龙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刀子，“嘴巴放干净点。”
“再敢说她一句，我把你牙打掉，扔回海里喂鱼。”
胡旭东被秦玉龙的眼神吓住了，那眼神里的狠劲儿是真敢动手的。
他捂着脸，又惊又怒，但一时不敢再骂。
秦玉龙懒得再看他，弯腰一把抓住橡皮艇的绳子，用力一扯，把橡皮艇拉到渔船边上。
“滚下去。”
秦玉龙指着橡皮艇，对胡旭东说，“你不是能耐吗？自己划回去。”
胡旭东看着海面上漂着的橡皮艇，又看看周围茫茫的海水，脸都白了。
这地方离岸边少说还有好几海里，划回去得累死，他这体力能不能撑到一半都是问题。
“你……你让我划这个回去？”
“不然呢？”
秦玉龙抱着胳膊，“我这臭渔民的破船，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吧，胡老板。”
胡旭东慌了，这橡皮艇在近海玩玩还行，这大晚上的，离岸起码两三海里，还划回去？开什么玩笑！
“不……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去！”胡旭东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颤。
“刚才不挺横吗？现在知道怕了？”
秦玉龙嗤笑一声，“晚了。自己作的，自己受着。要么下去，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船上其他员工都低着头，没一个人敢替胡旭东说话。刚才胡旭东那副嘴脸，他们也看不下去。
胡旭东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兄……兄弟，刚才是我不对，我嘴贱。”
胡旭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软了下来，“你看，这大晚上的，让我划这个，不是要我命吗？你行行好，把我带回码头，我……我给钱！”
秦玉龙挑了挑眉：“给钱？给多少？”
胡旭东一看有门，赶紧说：“三……三万，你送我回去，我给你三万！”
秦玉龙乐了，上下打量他。
“胡老板，您这命就值三万啊？您那大金表，泡了水修一修都不止这个数吧？”
“况且你刚才翻了那艘游轮，回去要赔都是上百万的，就三万块钱买你的命？”
胡旭东脸一抽，咬咬牙：“那……五万，不，十万！你送我回去，我马上给你转十万！”
秦玉龙心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他脸上没啥表情，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转账吧，手机还能用吗？”
胡旭东赶紧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居然还能开机。
他手有点抖，但操作还算利索，当场给秦玉龙转了十万块。
秦玉龙手机叮一声，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船上格外清晰。
旁边几个员工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暗叹。
这渔民哥们儿是真牛逼，挨顿骂，反手赚十万。
胡旭东转完账，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起刘娜，脸又垮了下来。
“兄弟，钱我也给了，你看……我女朋友那边，能不能再帮帮忙，去找找？”
“她一个女孩子，在黑漆漆的海里，我怕出事啊！”
“你知道的，咱们这些当老板开公司的，最怕的就是沾了人命官司，麻烦。”
秦玉龙收了钱，态度好了点，但也没全答应。
“胡老板，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得吃饭啊。”
他指了指船舱里那几个装满鱼和海货的桶，“你看我这一船刚打上来的鲜货，得赶紧送回去出了，耽搁久了就不值钱了。”
“在茫茫大海里捞一个人，那是大海捞针，得花时间。我这时间，也是钱啊。”
胡旭东一听，心里骂娘，这特么是坐地起价啊！
但他现在人在船上，小命和女人都捏在对方手里，不敢翻脸。
“那……那你说，要多少钱？”胡旭东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秦玉龙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样吧，我这一船货，按市场价，大概值个四五万。”
“加上找人耽搁的时间，误工费……你再给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胡旭东眼睛一瞪，差点背过气去。
加上刚才的十万，这就四十万出去了！
“你……你这是抢劫！”
“话不能这么说。”
秦玉龙一脸无辜，耸了耸肩膀，“买卖自愿嘛。”
“你也可以选择不找，我这就送你回去，然后你报警，等海警来搜救。”
“不过鬼见愁那地方，水况复杂，等他们调船过来，天都亮了。你那小蜜……”
胡旭东想到刘娜可能在水里泡一整夜，心里就是一哆嗦。他不敢赌。
“行，三十万就三十万！”胡旭东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颤抖着再次操作手机转账。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到账提示。
秦玉龙心里乐开了花，这一趟救人，血赚四十万，还白捡一船今晚的渔获。
这胡老板，真是散财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