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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胡旭东那能防水的高档手机，还顺嘴夸了一句。
“胡老板手机不错啊，泡这么久还能转账。”
胡旭东脸都绿了，这时候是计较手机的时候吗？
他耐着性子，几乎是用求的语气说：“钱也给了，兄弟，快去找人吧！”
“行，我这就去。”
秦玉龙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
其实，他刚才骂胡旭东的时候，就感觉到海里的动静了。
小白和大海龟一直在附近没走，小白还给他传了个模糊的意念。
找到个长头发的，在水里扑腾，被海草缠了一下脚，不过问题不大，正拖着往这边来呢。
他故意晾着胡旭东，就是为了讹……啊不，是为了收取合理的救援报酬和误工费。
现在钱到位了，戏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秦玉龙清了清嗓子，对着黑漆漆的海面，用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出去老远。
船上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黑漆漆的海面，不知道秦玉龙在搞什么名堂。
胡旭东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扒着船舷往外看：“你吹口哨干啥？赶紧划橡皮艇去找啊！”
秦玉龙没理他，又吹了一声。
这次口哨声刚落，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哗啦一声响。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跃出水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回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是海豚！”
唐雨欣眼睛一亮，指着那边喊。
紧接着，海面下亮起两道绿幽幽的光点，慢悠悠地朝渔船这边靠过来。
是大海龟，它那背甲反射着月光，看着跟个小岛似的。
而就在大海龟旁边，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仰面漂在水上，被海龟用脑袋轻轻顶着，往渔船这边推。
白海豚在旁边游来游去，时不时用背脊托一下那女人的头，不让她呛水。
“是刘娜！”
胡旭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直拍船舷，“快，快把她拉上来！”
秦玉龙和唐雨欣对视一眼，两人动作麻利地放下绳梯。
秦玉龙趴在船舷边，伸手去够，唐雨欣在下面扶着梯子。
大海龟很通人性，把刘娜顶到船边就停下了。
秦玉龙一把抓住刘娜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这女人看着瘦，身上那湿透的裙子泡了水，死沉死沉的。
唐雨欣也赶紧帮忙，两人费了老劲，才把刘娜拖上甲板。
一上船，刘娜就软绵绵地瘫在那儿，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娜娜，娜娜你醒醒！”
胡旭东扑过去，抓着刘娜的肩膀使劲晃。
“别晃了！”
唐雨欣一把推开他，“人还没死呢，再晃真出事了。”
她跪在刘娜旁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听了听心跳。
“还有气，就是呛了水，加上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唐雨欣说着，双手交叠按在刘娜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按了几下，刘娜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咳出一口水来。
唐雨欣赶紧把她翻过来，让她侧躺着，轻轻拍打后背。
刘娜又咳了几声，吐出不少海水，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我……我这是……”
“娜娜，你醒了！”
胡旭东又扑过来，一把抱住刘娜，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刘娜看清是胡旭东，哇一声就哭了，拳头软绵绵地捶他胸口。
“你个死鬼，都怪你，非要让我开船……我差点就死了……”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
胡旭东赶紧哄，“现在没事了，咱们得救了。”
他抬头看向秦玉龙，脸上刚露出一点感激的表情，但马上又想起刚才那四十万，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
秦玉龙才不管他什么表情，拍了拍手上的水，说。
“人找着了，都没事，咱们该返航了。再耽搁一会儿，天彻底黑透，这海上可不好走。”
“雨欣，准备开船，回码头。”
“好嘞。”唐雨欣应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胡旭东扶着刘娜坐起来，想想自己刚才转出去的四十万，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四十万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四十万没了！
而且看刚才那架势，那海豚和海龟明显是听这渔民的。
找人根本没费多大劲，说不定早就找到了，就等着他掏钱呢！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兄弟，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你刚才说要去鬼见愁找人，要花时间要误工，我给了你三十万。”
“结果你一个口哨，那海豚就把人送过来了，你压根就没去找啊！这钱，你是不是该退给我？”
秦玉龙耳朵尖，听见了，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
“胡老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什么叫我没去找？”
“我从上船就开始找了，橡皮艇划了三圈，鬼见愁那片我都翻遍了。我找的时候，你还在水里扑腾呢。”
“后来是你求着我让我继续找，自己开的价，我逼你了？我是拿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把你扔海里了？”
“你行你上啊，你跳下去，看那海豚听不听你的？”
“再说了，你叫个开锁的，明码标价说好了价格，别人开锁开的快，你就觉得这钱花的不值了？”
这些当老板的还都是一个德行。
工作干的快了，就觉得是工作安排少了，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什么毛病！
旁边几个员工本来对胡旭东就有意见，这会儿听见他还要往回要钱，都忍不住了。
那个胖男人小声说：“胡总，人家救了咱一船人，还专门把你女朋友找回来，给点钱不应该吗？”
“就是，四十万买十几条命，值了。”
“要不是这位兄弟，咱们今晚都得喂鱼。”
“人家还有海豚帮忙呢，这本事一般人可没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胡旭东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秦玉龙，又看看自己那些员工，最后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泣的刘娜，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他人在海上，船是人家的，他一个旱鸭子，能怎么样？
他可不想再挨秦玉龙一顿揍。
秦玉龙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走向驾驶室。
“雨欣，开船，返航。”
“好嘞。”
唐雨欣应了一声，也瞥了胡旭东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活该。
渔船调转船头，发动机轰鸣起来，朝着码头方向驶去。
到了码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码头上几盏昏黄的灯亮着，照得水面一晃一晃的。
岸上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红蓝灯闪得人眼晕。
船一靠岸，那些员工就迫不及待地往跳板上跑，一个个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互相扶着往下走。
医护人员赶紧上来，给这个披毯子、给那个量血压，忙成一团。
胡旭东是最后一个下的船，他扶着还在抽泣的刘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脚一沾地，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正准备系缆绳的秦玉龙。
“秦玉龙是吧？我记住你了。”
胡旭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像刀子，“你小子今天坑了老子四十万，这事儿没完！”
秦玉龙正弯腰系绳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直起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胡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什么叫坑？我那是凭本事、靠技术挣的钱，光明正大，有什么问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胡旭东面前，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弄。
“要不是我让小白下海去找，你那心肝小宝贝，现在估计还在鬼见愁底下泡着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当时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人平安回来了，你心疼钱了？”
“四十万，买你女人一条命，外加你们这十几号人的命，很贵吗？”
秦玉龙说着，瞥了一眼缩在胡旭东怀里、眼睛哭得通红的刘娜，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我懂了。胡老板这是心疼钱了啊？觉得这三十万花得不值？”
“啧啧，看来你这爱，也就值这么点。真金白银一掏，就肉疼了？”
这话简直就是在拱火，而且精准地捅到了刘娜的心窝子上。
刘娜本来就被海水泡得浑身难受，惊魂未定。
这会儿一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胡旭东。
“胡旭东，你什么意思？你心疼那点破钱？”
她声音尖利，使劲推了胡旭东一把，“要不是你非让我开船，我能掉海里？我差点就死了！”
“现在人家救了我，你给点钱怎么了？我的命在你眼里连四十万都不值？”
胡旭东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娜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乱收费！”
“乱收费怎么了？要不是人家，我死海里了你知不知道？”
刘娜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不是害怕，是气的，“刚才在水里，那黑乎乎的海草缠着我的脚，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你倒好，上来就心疼钱？”
“四十万买个我活着回来，你觉得不值？那我刚才就该死了算了，省下这四十万你留着找下一个呗！”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平时说得天花乱坠，一到动真格的就心疼钱了！我算是看透你了！”
“不是，娜娜，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胡旭东，这事儿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