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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成批的学生在校门口下了车,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的一下车就自然而然的被摊位所吸引,也有的行李太多,想回宿舍放下行李再出来。
但此次假期学校却对高三学生的外出把控的极为严格,一律不许他们外出购买食物。原因是临近高考,学校餐厅要为高三学生的食品安全问题负责。高一高二学生也因此受到牵连,只允许进,不允许出。一下破灭了所有想出而出不去的人改善伙食的想法。
校方虽然是出于好心,可学生们一致的观点却是,餐厅根本不配关心校外的食品安全问题,因为能被校外的食物吃坏身子的人,身子也早该在学校坏掉了。就好比明知他们买不起城里的房子还要阻止他们继续住乡下的房子,补偿款都不够装一个厕所,这是什么意思呢?。
好在他们最终一定会接受和妥协,因为他们没有办法。
“赶紧回去!谁都不准出!”门卫大爷挥舞着双臂,像赶鸡一样的在驱赶人群。
赵羽指着门外不远的一个拉杆箱,认真道:“大爷,我的箱子忘了拿进来,我去拿一下箱子。”
门卫大爷点点头,回身继续驱赶人群。
赵羽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做了个鬼脸,向着人群中的何小天炫耀似的挥挥手,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何小天原本是和他一起出来买早饭的,这下看来,他的肠胃已经受到了学校的保护。
不吃就不会受伤害,这很有意思。
但也难说,毕竟赵羽已经逃出去了。
赵羽出去得快,回来的也快,手里已经拎了两个鸡蛋灌饼,还有一本书——《中国人为什么活得累》。
二人边走边吃,赵羽看着反复打量着手里的书,忽然道:“这人胆子真大。”
何小天道:“这书很有名吗?”
赵羽道:“没有。”
何小天道:“那你为什么要买?”
赵羽道:“因为在人少的地方能看见真相。”
上了二楼,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令人震慑的摔门声,而后宋国涛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一张普普通通的生气的脸。
如果是在别人脸上也许还很奇怪,但是在宋国涛脸上,就很稀松平常了。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教室里现在一定有人在笑。
“谁惹你了,涛哥?你怎么不打他?”赵羽调侃一句。
宋国涛脸上更气,脚下不停,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教室里却没有人笑。
后排男生的方向只有刘阳伟在剥一个大柚子,周围已经有几个男生等在身边。
刘阳伟道:“何小天,你回来了。郭伟伟这个人呐,实在太坏了。我在剥柚子,他就拿过一块皮去打了宋国涛一下,宋国涛回过头来,郭伟伟就非说是我打的。”说着掰开柚子,与周围人每人一块。
郭伟伟接过柚子,嫌恶道:“明明是你扔得好不好?哎,何小天,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太不诚实,敢打人不敢承认。”
刘阳伟道:“那好,是狗打的。”
郭伟伟道:“对,黑狗打的。”
周成彦道:“你俩滚。”
二
“何小天——”
“有人找你”
黄子敬和严松进了教室,一人吆喝一声。
下午的大课间时太阳就已将落西山,阳光已呈现金红色,大块大块的方格状透过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楼内。
短暂的一天又将结束。
董大本僵硬的立在光下,他被光刺的睁不开眼,脸也已被映的金红,却避都不避。
何小天以为他帮何父何母带来的衣物,却见他是两手空空。
“怎么了?”
董大本支支吾吾道:“有没有——有没有五十块钱?”
何小天立即点头。
他很高兴自己还能有机会帮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几乎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
他掏出钱来,刚好五十。
两张二十和一张十块。
董大本接过钱,嘴部轻微的抽动一下,嗫嚅着仿佛想要开口,却终于什么都没说。
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何小天感到奇怪的是,董大本为什么刚从家里回来就管他借钱。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和家庭来说,五十块并不算少。
但他却没有问。
帮不上忙,就不该问的。多管闲事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不然能怎样呢。
黄子敬道:“我看刚才找你的那个人挺拽的。”
何小天坐下来,把付泽坤给的苹果放进桌洞,道:“拽个屁。”
黄子敬道:“真的,不信你问严松。”
严松道:“真的……说起来那人长得有点像涛哥。”
何小天道:“那个人挺老实的,反应有些迟钝,呆头呆脑的。你想想就知道,一个小学一年级就留级的人,能拽到哪里去。”
黄子敬道:“那种人你应该好好和他相处,将来他混好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宋国涛忽然回头,问:“什么?”
何小天一愣,什么什么?
黄子敬也是一愣,但立即改口:“何小天要和高二的一个学生打架,你去不去?”
宋国涛立刻就转回了身子。
动作之快,恨不能闪断脖子。
黄子敬笑了,问:“涛哥你去不去啊?”
宋国涛已经不再回头,直接问:“和谁打?”
黄子敬道:“高二的,你肯定不认识。你去不去?”
宋国涛道:“去干什么?”
黄子敬诧异的有些好笑,道:“当然是打架了,不然干什么?”
宋国涛没有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忽然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某项难以抉择的重大决定。
“涛哥到底去不去啊?”黄子敬追问。
宋国涛道:“去的还有谁?”
黄子敬道:“我、严松、郭伟伟,我们都去。”
宋国涛又没了反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挺起胸膛,鼓足了勇气:“去。”
黄子敬道:“那好,这节课下课我们就去,到时别忘了啊,涛哥。”
宋国涛却已看起了书。那种认真而严肃的神情好像从十几分钟之前他就在看书,到这时也从没听见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自己也从没说过一句话。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黄子敬道:“涛哥和你的关系不铁。”
三
晚自习理综考试结束之后。
朱德福道:“说几个事。第一个。想考单招的同学要注意,截止到4月6号,学校就会停止报名,有的学校4月3号就会停止。单招不是什么丑事,四班六班昨天请假回去20多个。学校方面还没有下过通知,如果有通知的话,这次放假你们还可以跟着高一高二的回去商量商量,但是没有通知,所以不允许回去,只能等你报上名之后,才可以请假回家商量商量考试安排,不然不准找借口请假。
到高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高考之前还能回家三次,清明节一次,五一一次,高考之前一次。钱不够的,衣服不够的,不允许请假回家,只能让家长来送。看看后黑板的倒计时,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家长也算陪着你读了三年高中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所以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请假回家。
再一个,从上周的量化成绩来看,咱们班的午晚休纪律极差。我看上周光午晚休纪律就扣了15分,还都只是值班班主任扣的,不是政教处。一次就一分,也就是说一周时间四个男生宿舍三个女生宿舍一共被查住15次,可见我们的宿舍纪律极差!现在政教处没给单子,如果再有问题被抓住,我直接就去政教处跟人家要。春天很容易犯困,你不能不睡,要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如果你精力充沛,你可以5点起床;如果你精力充沛,你可以12:40睡觉,1点起床。总之只要你没按时休息被值班主任抓住,我一定把你查出来,如果查不出来,就让宿舍里人投票选举,选举不出来,全体受罚。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再一个,理综拉练。这已经是第二次拉练了,这两次的拉练题都是山东十七个地级市的一模题,周三日照,今晚菏泽,都是正儿八经的老师出的拉练题。我强调三点,第一点,好好练,把握答题技术。第二点,注意知识的运用。第三点,不能弄虚作假。你想考高分,很简单,直接把答案给你就行,但高考不可能给你答案。你也别以为高考抄上了就是好事,只要有雷同卷,不只你的试卷作废,整个考区都作废。高考已经不远了,要稳住心态,休息好,学习好,除了考单招的那些人可以想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其余同学想都别想,因为二轮复习正是提高成绩的好时候。
你们手里还有一套化学题对吧?那套题的量很大,难度也还行,剩下的时间做一下,明天收起来。
还有件事,我上星期就想说。早晚饭之后进教室的时间实在拖沓,早上6:50吃饭,7:30人还不齐。从明天早上开始,7:20必须到齐,明天我就查,除了课代表,谁都不准出去。打扫卫生的好好打扫,有的班级值日生吃早饭都要把笤帚带上,吃完饭直接去卫生区,生怕浪费一点点时间。你再看看你们,一天天半死不活拖拖拉拉,吃饭把笤帚带上能累死你们吗?晚上6:30上课,6:20到教室,6:25所有同学必须全部到齐。”
四
晚熄灯后,1209。
黄子敬道:“涛哥,何小天要和高二的一个学生打架,你到底去不去?”
赵羽惊道:“真的假的?”
付泽坤也是一惊:“何小天要和高二的打架?”
黄子敬道:“涛哥去不去啊?”
宋国涛道:“听到没有啊,何小天要和高二的打架。”
黄子敬道:“我就问你去不去。”
……
何小天道:“我发现李朋最近很活跃,经常找人搭话。”
赵羽道:“对,今晚上都逛到咱们宿舍里来了。”
王文强道:“我今天下午看到他和吴珍珍说话了。”
何小天道:“中午放学我就看到他们两个说话了。李朋坐在唐仁芳那里说‘我和你说个事。’吴珍珍站在那里收拾桌子,说‘你快说。’李朋说‘你先坐下。’吴珍珍很不耐烦地说‘你快说。’李朋说‘你别急,先坐下好吧?’吴珍珍说‘你赶紧说。’然后李朋说‘那咱们下午再说吧。’你们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
赵羽道:“李朋撩**人确实有一套的。其实只要会说话,就都可以让女人投怀送抱。”
王文强道:“我看见今天下午吴珍珍是笑着和李朋说话的。”
黄子敬道:“我觉得吴珍珍人其实挺好的。”
赵羽道:“我也觉得她人不坏。”
付泽坤道:“吴珍珍确实可以。”
黄子敬道:“每次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就会抬头看我,我就感觉她的那种眼神,很好。”
王文强道:“她不怎么爱说话。”
付泽坤道:“唉,我好想去文科班,有的文科班只有四个男生,其余全是女的,理科班太闷了。”
赵羽道:“今天下午来找我的那个男生班里就是四个男生,一回宿舍全班也就那么四个人,说话都没的说,无聊的要死。”
付泽坤道:“唉,我从上高中开始就一错再错。”
赵羽道:“你是指转学过来是个错误?”
付泽坤道:“嗯。其实当年我考高中的时候两个志愿都填了红日中学,但是我爸想让我去六中,就打电话让班主任改掉了。一转学,学习节奏全毁了。”
赵羽道:“当时我反正是意志坚定的报考的红日中学,我们班主任让我改二中,我说‘不。’他说‘你考不上红日中学。’我说‘我考不上也用不着你管。’结果我考上了,哈,臭傻逼。”
付泽坤道:“我们那里有个村,离我们村很近,他们村里分成两个党派,那两个党派就经常因为当村长的事情打架,没有人敢当村长,经常打的满街都是血和碎衣服,公安局都管不了。有天一户人家要结婚,另外一个党派就打电话给了峡山派出所,说那户人私囤鞭炮,警察就去了。去了两辆警车,幸亏那户人家买的鞭炮还没弄回家里,警察没搜到,就打那个男的——”
何小天道:“打报假警的那个吗?”
付泽坤道:“不是,打新郞,打的新郎满脸血。”
赵羽道:“新郎不会跑啊?”
付泽坤道:“两辆警车六七个警察呢,连个新郎都堵不住,你以为人家在警校练的什么?反正堵在门口不让走,打得半死不活的满身血。旁边有个女的用手机拍下了照片,第二天新郎新娘的家里人把照片放大了一米长,去了满满六面包车人,举着照片跪在市人民**门口,连峡山公安局的局长都去了。”
赵羽道:“那次我路过军队——部队——反正是里面有军队的地方,门口有一群人举着好几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在想,军队还能欠钱吗?”
黄子敬道:“可能是想让军队替他讨债。”
赵羽道:“那不应该找警察吗?”
付泽坤道:“一般就是被强拆的。”
赵羽道:“反正路过两辆警车,都装没看见。”
黄子敬道:“后来那打人的警察怎样了?”
赵羽道:“打人的一般是协警或者城管。”
付泽坤道:“肯定是要被开除的。”
何小天道:“今天我看了《中国人为什么活得累》,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看得我后背发凉。实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那样的书。”
……
付泽坤道:“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多好,唯一的烦恼就是打玻璃蛋老是输,然后我买完再去找他们打,再赢回来。”
赵羽道:“小时候不用想太多,当然没有压力。”
黄子敬道:“我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些小伙伴现在都散了,可能再也凑不起来了。”
付泽坤道:“我记得我老是把玻璃蛋埋在我们家门前的土里。”
黄子敬道:“我也是,我还把钱埋在那里。”
付泽坤道:“还有打宝,打卡,甩的胳膊疼,第二天爬起来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