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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塌？”萧承瑞问道。
“暂时不会。”那人回道，“空腔上面还有几米厚的砂岩层撑着，除非受到较大的外力冲击，否则不会出现塌坍问题。”
“可若掘进恢复到全速，震动加剧，砂岩层可能会开裂。”
“那时空腔就会塌陷，上方的地面也会跟着沉下去。”
萧承瑞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两个技术员把样本和设备搬上车，萧承瑞让楚怀瑾送他们回老林子。
他留在哨所，和秦昭商量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事宜。
萧承瑞说：“低速掘进的这五天时间里震动会一直存在，只是强度减半了。”
“挡墙虽能撑住，但我们不能放松，需要每天派人监测裂缝的变化，把震动的数据下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秦昭点头：“我会安排三班倒监测，这样白天晚上都有人盯着。”
萧承瑞又说道：“还有，把地质参数表发给思源，让他再核对一下通道沿线的其他地层，看有没有类似的风险点。”
“红泥沟这处已经出了问题，别的地方说不定也有类似情况。”
秦昭记下了。
傍晚的时候楚怀瑾从老林子返回，说两个技术员已经安全送到。
方承志也传来了初步勘察反馈。
南部节点同意低速掘进的方案完成剩余的工程，贯通时间推迟到五天之后。
萧承瑞看着沟底那边，裂缝口还有白雾往外飘着，比起昨天来又淡了很多。
泥浆的流速降到最低，挡墙前面堆积的泥塘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
他拿出对讲机，分别联系了黑石要塞和起源城，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萧明曦说新的穿甲弹已经在路上，他们正在全力赶制下一批。
宋思源说周兰那边记录到掘进恢复之后的信号变化。
频率比暂停前降低了三分之一，跟低速运行的判断一致。
天色逐渐暗下来。
哨所里点了灯，围墙上的人换了岗，厨房的人正在准备晚饭。
萧承瑞从围墙上下来，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楚怀瑾端着饭碗在他身边坐下。
“五天。”他鼓着腮帮子问道，“五天之后通道贯通了，然后呢？”
萧承瑞没有马上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通道贯通之后，两个节点连接完成，天穹网络的南部区域重新上线。
方承志说他们就能重新获取整个南部的地质气象和水文数据。
可数据拿到后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方承志没说，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萧承瑞说，“先把这五天稳住，把红泥沟的隐患控制住，别的事都等到贯通之后再看。”
楚怀瑾点头，埋头苦吃。
夜风从围墙外面吹来，带着红泥沟沟底的泥浆土腥味。
围墙上的探照灯缓慢转动，光柱扫过院子和外面的空地。
远处的沟底深处，变异体的低吼声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
当天夜里哨所没有出事，秦昭安排的监测从晚上八点开始。
每一班安排了两个人，他们一个负责盯着裂缝，一个负责盯着沟底。
萧承瑞的房间门开着，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立即听到。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每隔一会儿就会醒来一次。
外面的脚步声，换岗的说话声，围墙上挪动枪架的声音都让他神经紧绷。
一直到了后半夜，他听到秦昭在跟换岗的人交代着什么，然后脚步声朝他房间这边走来。
没过多久，她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萧承瑞听到自己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承瑞哥，你醒了吗？”
“醒了，什么事？”
“你来一下，沟底有点不对劲。”
萧承瑞翻身坐起，衣服都没换就下床开门，跟着秦昭走了。
外面的风比白天时要大了很多，吹得围墙上的探照灯都在轻微晃动。
他爬上围墙，朝沟底那边看。
探照灯的光柱正好扫过裂缝附近，能看到泥沼表面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散布在泥沼边和裂缝周围的干地上，是一堆一堆的黑色团块。
距离太远了，他们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那些团块在缓慢的移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萧承瑞问。
“大概半个小时前。”秦昭说，“我让值班的人先别开枪，观察一下再说，那些东西没有往围墙这边来，它们聚在裂缝附近没动。”
萧承瑞从围墙上下来，回房拿夜视仪，刚才走太急忘了带上。
等他回去的时候，楚怀瑾和沈星遥也醒了，两人先后上了围墙。
沈星遥把狙击枪给架好，眼睛凑到瞄准镜上瞄看了一会儿。
“是变异体。”她说，“数量不少，它们全部挤在裂缝旁边，好像在吃什么。”
“吃泥浆？”楚怀瑾问。
“不像是吃泥浆。”沈星遥回道，“裂缝口在往外冒热气，它们趴在裂缝边上，把头凑近冒热气的地方，有几只一直没动，像被热气熏住了。”
萧承瑞用夜视仪仔细看。
干地上挤了大约二三十只变异体，它们都朝着裂缝的方向。
有的趴在裂缝口边上，有的蹲在旁边，没有一只往围墙这边移动。
裂缝里冒出的雾气被风吹散，那些变异体立即把头凑到雾气里，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它们在被热气熏。”萧承瑞放下夜视仪，“裂缝里冒出的气体可能对它们有影响。”
“以前它们都在泥沼深处活动，现在地下气体被释放，把它们吸引出来了。”
秦昭听完他的话，愁眉苦脸道：“那气体也不知对它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它们的状态。”萧承瑞说，“如果熏完之后它们变得更活跃，那就是坏事，如果熏完之后它们退回去或者不动了，那可能是好事。”
他们又看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些变异体在裂缝旁边聚集得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二三十只增加到了四五十只。
跟以前冲击围墙的变异体群不同，它们全集中在裂缝周围，没有关注哨所。
有一只变异体从裂缝旁边站起，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去，走了几步就倒在泥沼里不动弹了。
接着又有几只丧尸也倒下了，它们全部趴在干地上没了动静。
“它们死了？”楚怀瑾问。
沈星遥继续观察：“那几只倒下的没再动，剩下的还在熏着，有几只也开始晃了。”
看着这情况，萧承瑞想着可以问问宋思源，他快速下了围墙，走进主楼里联系起源城，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萧承瑞把情况简要说了：“红泥沟裂缝里冒出来的气体对变异体有影响，靠近裂缝的变异体有的已经倒了。”
宋思源那边沉思片刻。
他说：“热泥浆和地下的气体可能含有高浓度的硫化物和其他矿物成分。”
“有些变异体的神经系统对这类气体比较敏感，接触后可能会麻痹或死亡。”
“这是个好消息。”萧承瑞说。
宋思源回道：“确实是个好消息，“裂缝里的气体如果能持续抑制住变异体活动的话，变异体的数量也许会下降。”
“不过要注意，如果气体浓度太高，对人类也有害，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萧承瑞仔细回想着。
在围墙上看那些变异体的时候，确实有闻到过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但那味道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所以他没太在意。
“有一点，不浓。”
“让人戴上口罩，围墙上的值班人员轮换时间缩短一半，尽量减少暴露。”
宋思源说：“我待会儿让人配一批防毒面具出来，明天就送到。”
通话结束，萧承瑞把宋思源的建议转告给秦昭，她马上就安排人去库房找出口罩分发，又调整了值班的轮换安排。
凌晨三点多，裂缝旁边的变异体已经躺倒一大片。
那些没倒的也不再往裂缝口凑了，开始慢慢往泥沼深处退。
退走的变异体走得很慢，有的走几步就停下歇息，看着像被熏得没力气了。
到了凌晨四点左右，还活着的变异体全退回泥沼深处了。
值班人员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从变异体开始聚集到全部退走，前后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快亮时萧承瑞上了围墙，裂缝口的白雾还在往外飘，雾气比夜里要淡。
干地上那些倒下的变异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只都没再站起来。
泥沼深处偶尔会传来几声低吼声，那声音听着很弱，跟平时不同。
秦昭拿着记录本过来，把值班人员的观察记录递给他看。
“从凌晨两点四十到四点十分，大约有七八十只变异体靠近裂缝。”
“其中确认倒下不动的有四十二只，剩下的全退回泥沼了。”
萧承瑞翻着记录本，几页纸上写满了观察数据。
他看完后把本子还给秦昭。
“派人去裂缝西边看看，确认没有别的变异体从西侧绕过来。”
秦昭应下了。
早饭的时候萧承瑞把夜里的情况和楚怀瑾，沈星遥说了一遍。
楚怀瑾听后高兴道：“这么说，那裂缝里冒出来的气反而是帮了我们？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开打，昨晚一枪都没开。”
“暂时是帮了我们。”萧承瑞说，“可地下空腔还在扩大，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只是暂时被低速掘进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