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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明白人
审讯室里。
王大川和许二狗分开坐在两间屋子里，面对着同样的笔录纸，做着一模一样的事。互相攀咬，拼命推卸责任。
「————是王大川指使我的！他说只要搞倒何雨柱，就给我安排工作！」许二狗鼻涕眼泪一起流。
「————是许二狗先找的我！他还说何雨柱家里藏了个资本家小姐，成分有问题！」王大川脸色煞白。
负责审讯的老警察不紧不慢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透着见惯不怪的平静。
这种案子他见得多了。
狗咬狗，一嘴毛。
但这次牵扯到的可是市里重点技术革新项目，轻工局和增产节约办公室亲自盯着的案子，性质就不一样了。
门外走廊里，孙科长和王副主任正在低声交谈。
「孙科长，这事闹得————」王副主任摇摇头，「影响太坏了。」
「是啊。」孙科长叹了口气，「好在何雨柱同志早有防备，不然真让他们得逞了，咱们都得跟着背责任。」
「这个何雨柱，不简单。」王副主任若有所思，「你看他今天在仓库里那份沉着，那份条理，明明是被陷害的一方，却处处占着理，把对方逼得无路可退。」
「确实。」孙科长点头，「不过王副主任，我有个想法。」
「你说。」
「这事虽然何雨柱占理，但毕竟闹到公安了，传出去对咱们轻工局和增产节约办公室的面子也不好看。」孙科长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内部处理，尽量低调。」
王副主任沉吟片刻：「我同意，不过何雨柱那边————」
「那边我去谈，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与此同时，红星五金厂厂长办公室。
陈丽给何雨柱倒了杯茶，脸上还带着后怕：「何顾问，这次要不是你早有准备，咱们就栽了！」
何雨柱接过茶杯，语气平静：「陈厂长，这事还没完。」
「还没完？」陈丽一愣，「王大川和许二狗都被抓了，还能有什麽？」
「他们的后台。」何雨柱抿了口茶，「王大川是第一工具机厂保卫科副科长，许二狗背后是许大茂。这些人虽然进去了，但他们的关系网还在。」
陈丽脸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还会有人报复？」
——
「报复不一定，但使绊子肯定会有。」何雨柱放下茶杯，「陈厂长，咱们得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把所有证据材料整理好，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安局，一份交轻工局，一份咱们自己留着。尤其是王大川和许二狗的供词，要确保每一句都记录清楚。」
「好，我马上安排！」
「第二，这次的事，虽然是他们陷害咱们，但传出去对厂里名声也不好。所以对外，咱们要统一口径。」
「什麽口径？」
「就说第一工具机厂的同志在技术交流中发现材料疑点，本着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态度提出质疑，经过双方核查，发现是供应环节个别人违规操作，已经严肃处理。」何雨柱缓缓道：「这样既说明了真相，又保全了兄弟单位的面子，还突出了咱们厂对质量的严格把控。」
陈丽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既说明了问题，又不伤和气！」
她看着何雨柱，由衷佩服：「何顾问，你想得太周到了。」
何雨柱摇摇头：「不是我想得周到，是现实需要。陈厂长，咱们的目的不是斗气，把敌人搞少，把朋友搞多，这才是长久之计。」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孙科长推门进来。
「孙科长！」陈丽连忙起身，何雨柱也要站起来。
「坐，坐。」孙科长摆摆手，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
孙科长坐下，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性质很恶劣。但考虑到影响，局里的意思是内部处理，尽量低调。」
他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当然，你的损失，局里会补偿。首批百台产品的销售奖励，可以提前发放。另外，局里正在筹备明年的技术革新先进个人评选，我准备推荐你。」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孙科长，我理解局里的顾虑，只要事情查清楚，还我们清白，怎麽处理我都没意见。」
孙科长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何雨柱是个明白人。
「不过孙科长，我有个请求。」何雨柱接着说。
「你说。」
「这次的事，虽然是个别人搞鬼，但也暴露出咱们在材料管理上的漏洞。」何雨柱认真道，「我建议局里牵头，组织一次各协作厂的材料管理专项检查，既能防微杜渐，又能体现局里的重视。」
孙科长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好！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树立典型！何雨柱同志，你这个大局观了不得！」
他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孙科长，陈丽关上门，转身看着何雨柱：「何顾问，你真的不追究了？」
「追究到底有什麽用？」何雨柱反问，「把王大川丶许二狗判重点事情就能解决了吗？我看不然，说不定还会让第一工具机厂和咱们彻底结下梁子。」
「如今这个处理是最好的方式，既能让王大川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能卖一圈人情。」
陈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陈厂长，首批百台的生产进度怎麽样了？」
「已经完成六十八台了，按这个速度，月底前能全部完工。」陈丽翻开生产记录，「不过何顾问，有个问题。」
「你说。」
「按照咱们和轻工局的协议，百台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局里统一分配调拨。」陈丽皱眉，「但我听说，有些单位私下找到局里，想多要几台，这里面恐怕会有矛盾。」
何雨柱想了想：「陈厂长，这事咱们得主动。」
「怎麽主动？」
「这样，你以五金厂的名义，给轻工局打个报告。」何雨柱思路清晰，「内容分三部分：第一，汇报生产进度，保证月底前完成任务；第二，建议分配方案，优先保证重点厂矿丶大型食堂，同时照顾有特殊需求的单位；第三，主动提出，愿意协助局里做好产品使用培训和售后维护。」
陈丽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个报告打得好！既表现了咱们的态度，又把分配的矛盾交给局里处理。」
「还有，」何雨柱补充，「在报告里提一句，鉴于首批产品数量有限，建议局里考虑尽快启动第二批生产计划。这样既表达了咱们继续合作的意愿，也暗示了市场需求的旺盛。」
「好！我这就去写！」
陈丽正要走，何雨柱叫住她：「等等，陈厂长，还有一件事。」
「你说。」
「关于对刘红旗的处罚问题，按厂规该处分处分，该调岗调岗，不过要注意分寸，给他留条活路，他几子的那份工作，现在肯定黄了，家里就这一个儿子，刚看到希望又没了工作，打击太大。」
陈丽愣了愣：「何顾问，你这是————」
「刘红旗犯错了该罚，咱们处理时，既要维护厂纪，也要酌情体谅。这样其他工人看了，才会心服。」
陈丽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傍晚，护城河小院。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门时，娄晓娥正在厨房里忙活。
「柱子回来了！」她探头出来，脸上带着笑，「今天怎麽样？」
「解决了。」何雨柱支好车，走进堂屋。
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哥哥，立刻放下笔：「哥！你回来了！」
「来，趁热吃！」
娄晓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葱花饼走进来，香气扑鼻。
「晓娥姐做的饼可好吃了！」雨水赶紧拿了一块。
何雨柱也拿起一块尝了尝，外酥里嫩，咸香适口。
「手艺又进步了。」
娄晓娥抿嘴笑：「今天王主任和李干事来了，李干事说下个月还有接待任务，问我愿不愿意再接。」
「你答应了？」
「我说得问你。」娄晓娥看着他，「柱子，你说我能接吗？」
「接啊，为什麽不接？这是正大光明的任务，有街道监督，有补助拿，还能提升手艺。」
「可是————我怕有人说闲话。」
「说什麽闲话？」何雨柱放下饼，「你凭手艺为国家做贡献，拿应得的补助，这有什麽闲话可说？再说了，你现在有招待处的认可，还有街道的支持，谁敢乱说闲话？」
娄晓娥心里踏实了：「那我就接了。」
「接。」何雨柱肯定地说，「不过晓娥，有件事你得注意。」
「你说。」
「每次领的食材，用量要记录清楚，剩下的要如数交还。补助的领取，要有收据，要签字。」何雨柱认真道：「我们一定要想在王主任她们前面，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这样以后她们才会更放心的交给我们。」
「我记下了。」娄晓娥用力点头。
吃过晚饭，何雨柱在西厢房工作台前坐下。
王大川和许二狗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那些不服气的丶眼红的丶记仇的，还会继续存在。
他需要做的，不是一个个去对付，而是把蛋糕做大，把朋友搞多，让那些想动他的人，找不到下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