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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终于交付
两天后，厂布告栏贴出一份新通知：
《关于设立「技术革新建议奖」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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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鼓励全厂职工积极参与技术革新，提高生产效率，经厂党委研究，决定设立专项奖励。凡提出合理化建议并被采纳者，视贡献大小给予5—50元奖励————」
通知末尾，特意加了一句：「此前何雨柱同志的奖励发放，符合本制度精神，特此说明。」
这等于官方盖章，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更重要的是，通知的起草科室，是厂办。
而厂办主任，正是周大海的顶头上司。
通知贴出来时，何雨柱还在食堂后厨忙。
马华兴冲冲跑进来：「师父！您看布告栏了吗？厂里要设革新奖了！这肯定是您带的头！」
「这是厂领导重视，是大伙儿的功劳。」他笑了笑，继续切菜。
动作稳当，神情平静。
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什麽关系。
但只有他知道，那份通知能这麽顺利出来，能特意加那一句说明，背后经历了什麽。
傍晚，何雨柱推车出厂门时，看见厂办的小刘正在门口跟人说话。
小刘看见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快步走了。
何雨柱心里有数了。
传怪话的源头多半就在厂办，可能是小刘，也可能是别人。
但经过这次敲打，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冒头了。
回到家，娄晓娥迎了上来。
她顺手接过挎包，说着家里的事，「今天王主任来了，说妇联的交流会定在下周三，让我准备六样点心，每样三十个。」
「好事啊，需要什麽材料，跟街道提。记住，用料丶工时都记清楚，帐要明白。」
「我记下了。」娄晓娥点头，犹豫了一下，「柱子，我听说厂里有人背后说你？」
「听谁说的？」何雨柱洗着手，语气随意。
「就————胡同里有人议论。」娄晓娥低下头，「他们说你现在风光，但得罪的人也多，让我劝你低调点。」
何雨柱擦乾手，走到她面前，笑了笑：「晓娥，你记住，在这个世道上，你越低调，越有人觉得你好欺负。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问心无愧，不怕人说。」
娄晓娥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渐渐踏实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红星五金厂大门前拉起了红色的横幅：「热烈庆祝厨用器械首批百台交付暨技术革新现场交流会」
厂区里打扫得乾乾净净，车间门口摆了一排长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桌布。二十台崭新的切菜机丶压面器整齐排列，擦拭得铝亮，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
泽。
上午八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轻工局孙科长带着两个干事最先到，紧接着是增产节约办公室的王副主任。
机械工业局丶商业局也派了代表。
第一工具机厂来的是设备科长老张，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摆出的笑容。纺织厂丶
钢铁厂丶煤矿等七八家订货单位的后勤负责人也到了。
何雨柱站在厂门口迎接，穿着一身半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工作人员」的红布条，笑容憨厚朴实。
「孙科长，您来了！路上辛苦！」
「王副主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
「张科长，欢迎欢迎！路上还顺利吧？」
他挨个打招呼，态度热情但不谄媚，语气真诚得像见到自家亲戚。
陈丽和黄德海在旁边陪着，看着何雨柱这游刃有馀的模样，心里都暗自佩服。
九点整，交流会正式开始。
陈丽作为厂长先发言，简单介绍了项目背景和生产情况。接着是孙科长讲话，充分肯定了五金厂在技术革新方面的成绩。王副主任则从增产节约的角度，强调了厨用器械推广的意义。
轮到何雨柱时，他走到台前，先向台下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叫何雨柱，是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厨师。
，台下响起轻微的笑声。一个厨师站在技术交流会的台上，这画面确实有些特别。
何雨柱也笑了笑：「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专家丶领导，我一个厨子站在这儿，有点班门弄斧。但我还是想说说心里话。」
他走到一台切菜机旁，拍了拍铸铁外壳：「我设计这个东西，初衷特别简单，就是想让食堂的老师们傅少累点。我在后厨干了这麽多年，看着师傅们切菜切到手起茧，揉面揉到腰都直不起来。我就想，能不能有个机器来帮帮他们？」
台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你这机器是为了出名丶为了挣钱。」何雨柱语气平静，「我不否认，厂里给了我奖励，五金厂给了我津贴，我确实得了好处。但这些钱，我没揣自己兜里。」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食堂工会的收据，我捐了五十元，给全食堂一百二十三名职工改善伙食，连吃三天肉菜。」
又拿起另一份：「这是五金厂技术革新奖励基金」的设立文件，从首批销售奖励里拿出百分之二干作为启动资金，以后专门奖励对厂里技术革新有贡献的工人。」
他看向台下，眼神坦荡：「我何雨柱就是个普通工人，没多大本事。但我懂一个道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革新成果是集体的，好处也该大家分享。」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孙科长和王副主任对视一眼，都露出赞许的神色。
第一工具机厂的张科长脸色有些复杂。他原本还担心今天会尴尬，甚至可能被刁难，没想到何雨柱从头到尾没提王大川一个字，反而把场面话说得这麽漂亮。
接下来是现场演示。
黄德海亲自操作，切菜机「咔嚓咔嚓」地工作，土豆丝均匀地落下。压面器转动，薄厚均匀的面皮源源不断输出。
各单位的代表围上去看，问问题，上手试。
「这机器耐用吗？」钢铁厂的后勤科长问。
「我们做过耐久测试，连续工作八小时无故障。」何雨柱回答，「关键部件用的是磷青铜，耐磨性好。就算真坏了，也是模块化设计，拆换方便。」
「操作复杂吗？我们食堂老师傅文化不高。」纺织厂的代表问。
「不复杂，看一遍就会。」何雨柱亲自演示，「就这样，放菜，摇把，就完事。我们还会提供简易维修手册，图文并茂，识字就能看懂。」
一问一答，专业又实在。
十点半，交付仪式正式开始。
二十台机器被贴上红纸标签，上面写着使用单位名称。各单位代表在交接单上签字，握手，合影。
气氛热烈而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何雨柱同志，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丶干部模样的人从人群后排走出来。
何雨柱不认识他，但看他胸前的代表证，是市机械研究所的人。
孙科长眉头微皱：「周研究员，有什麽问题？」
周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学究气的挑剔：「何雨柱同志，你这个设计，从机械原理上看并不算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齿轮传动是最基础的传动方式，刀盘设计也缺乏创新。
我想请问，这样一个简单的设计，凭什麽入选市级选编？这里是不是有什麽别的考量？」
这话问得刁钻。
表面上问的是技术问题，暗地里却在暗示评选不公。
现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陈丽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何雨柱却轻轻摆了摆手。
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周研究员说得对，我这个设计确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但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咱们搞技术革新是为了什麽？」
周研究员一愣：「当然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推动技术进步。」
「对，也不全对。」何雨柱接话，「我认为，技术革新的首要目的是解决实际问题。食堂老师傅切菜累，揉面累，这就是实际问题。我这个设计可能不高级，也不复杂，但它能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能减轻劳动强度，能提高效率。」
他走到机器旁，拍了拍：「您看这个刀盘，角度是我们反覆试验出来的，切土豆最省力，刀刃寿命最长。这个传动结构，用的是最普通的齿轮，但加了磷青铜弹性垫圈，解决了加工精度不足的问题。这些东西，图纸上看不出来，但用起来就知道好。」
他转向周研究员，语气诚恳：「周研究员，您是专家，懂的都是高深理论。
我就是个厨子，只会从实际出发。可能我这个设计入不了您的眼，但只要工友们用着顺手，能少受点累，我就觉得值了。」
这番话说完，周研究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何雨柱把姿态放得这麽低，把问题说得这麽实在，他再挑剔，就显得他脱离实际了。
王副主任适时开口：「周研究员，何雨柱同志说得对。技术革新，不能脱离实际，不能为了复杂而复杂。他这个设计，也许不高级，但实用丶好用丶能为大家解决问题，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孙科长也点头：「市里评选的标准，第一条就是解决实际问题。何雨柱同志的项目完全符合。」
两位领导定了调，周研究员也不好再说什麽，让认地退回了人群。
这个小插曲，反而让现场更多人为何雨柱抱不平。
「这研究员，就会纸上谈兵！」
「人家何师傅说得在理，能解决问题就是好技术！」
「可不是嘛，非得搞得多复杂才算革新？」
何雨柱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依旧笑呵呵地继续介绍机器，好像刚才那事根本没发生。
中午，五金厂食堂准备了简单的工作餐。
何雨柱没跟领导们坐一桌，而是端着饭盒，跟各单位的后勤负责人挤在一起O
「何师傅，你们这机器，后续维修怎麽保证？」煤矿的代表问。
「我们提供三年保修，关键部件免费更换。」何雨柱往嘴里扒了口饭，「就算过了保修期，也只收材料费，不收人工费。咱们工人不赚工人的钱。」
「这话实在！」钢铁厂的后勤科长竖起大拇指，「何师傅，我们厂还要五台，月底前能交货吗？」
「尽量安排。」何雨柱记在本子上，「不过得排队，现在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一月了。」
「排队我们也等！」
饭桌上气氛热烈，何雨柱一边吃饭一边回答问题，态度始终诚恳实在。
吃完饭，他特意走到第一工具机厂张科长面前：「张科长，今天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张科长连忙站起来：「何顾问客气了，今天受益匪浅。」
「以后咱们常联系。」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技术上的事，还得向你们大厂学习。」
这话给了张科长台阶，也给足了面子。
张科长心里的那点担忧消散了大半，同时也暗暗感激起了何雨柱，今天确实太给他们厂留面子了。
交流会结束，各单位代表带着机器，满意地离开了。
孙科长和王副主任临走前，特意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柱子，今天表现不错。」王副主任拍拍他肩膀，「那个周研究员是机械研究所出了名的理论派，就喜欢挑刺。你应对得很好，既没失礼，又把道理讲明白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何雨柱憨笑。
孙科长则叮嘱：「首批百台交付了，接下来第二批生产要抓紧。但也要注意质量，不能因为赶工就放松标准。」
「您放心，质量是生命线，我懂。」
送走所有客人，五金厂恢复了平静。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清理现场。黄德海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何顾问，今天这一场，咱们厂可算露脸了。刚才纺织厂那个科长跟我说，他们还要追加干台。」
「好事。」何雨柱也笑了，「黄师傅，今天辛苦您和各位师傅了。厂里的奖励，这两天就发。」
「不急不急。」黄德海摆摆手，压低声音，「何顾问，刚才那个周研究员，我瞧着不像是单纯来挑刺的。」
何雨柱眼神微动：「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机械研究所那边，也有人搞类似的项目，但没咱们这个实用。」黄德海说得隐晦，「可能是觉得咱们抢了风头？」
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黄师傅提醒。」
傍晚，他骑车回家时，心情很好。
今天这一场交付仪式，不仅顺利完成了首批百台的交接，更是在各相关单位面前，进一步巩固了他的形象和项目的地位。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红丶不服和算计，在这样公开的正式的场合，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打开院门，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回来了，今天怎麽样？」
「很顺利。」何雨柱停好车，「对了，晓娥，妇联的交流会准备得怎麽样了？」
「都准备好了。」娄晓娥擦了擦手，「六样点心，枣泥酥丶核桃酪丶豌豆黄丶驴打滚丶芝麻饼丶糖耳朵，每样三十个。材料是妇联批的，用量我都记了帐。」
「好。」何雨柱点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机器也带过去演示。」
「嗯！」娄晓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正在一点点改变。
从一个离了婚丶成分不好丶处处低人一等的女人，变成了能凭手艺为国家做事丶得到认可的人。
这一切，都是柱子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