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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浅笑着。
他笑得格外妖娆，眼尾染上了一抹异常的殷红。
这是药力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生命在燃烧。
“诛九族？”
他把脚踩在晋王的手上。
用力按下去。
晋王刚才怎么对他的，他就怎么回敬给晋王。
十倍偿还。
啊的一声！
晋王发出惨叫。
指骨碎裂的声音十分清楚。
“我是太监。”
“没有后代，无父无母。”
“哪里来的九族让你杀？”
谢无妄蹲下身子，刀尖顶在了晋王的喉结处。
冰冷的感觉让晋王马上闭了嘴。
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而你。”
“你刚才用什么触碰了皇上？”
“又是何人羞辱了长公主呢？”
刀尖轻轻滑落。
晋王的衣服被割破了。
“既然不能控制住自己的东西。”
“那就不要了吧。”
谢无妄手法娴熟。
没有丝毫的犹豫。
啊的一声大叫！
惨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晋王捂住裤裆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鲜血染红了金砖。
沈寒星转过头去。
她没有同情。
对付这样的烂人，这已经算是轻的了。
她大步来到小皇帝身前，把捆绑孩子的绳子割断，把还在发抖的孩子拥入怀中。
“没事了。”
“姐姐在呢。”
小皇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地抓住沈寒星的衣服不肯放手。
这边。
谢无妄没有停止。
晋王在地上蠕动，谢无妄眼里的红光越来越浓。
杀意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是药物产生的副作用。
让人嗜血，让人疯狂。
“送你走。”
他拿起刀向晋王的脖子砍去。
这时。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最后一缕支撑力也消失了。
他高大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直接向后倒下。
“谢无妄！”
沈寒星推开了小皇帝，飞奔而去。
谢无妄倒下的那一瞬间，她接住了他。
感觉很沉重，像一座山一样。
怀中的人身体很烫，皮肤底下好像有火在烧，但是手脚却是冰凉的。
“谢无妄！”
“不要吓我！”
“你说过要让我骂你的！”
沈寒星拍着他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谢无妄勉强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的红慢慢地褪去，换上了一片灰色。
他想摸沈寒星的脸。
但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不……不要哭。”
声音虚弱如游丝。
“不干净。”
地上的血很脏。
他不应该让她接触到。
“苏清河！”
沈寒星转过头对着门外大喊。
“快叫苏清河过来！”
门外。
裴元带着东厂的番子闯了进来。
看到里面的情况，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清河背着药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谢无妄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了。
苏清河颤抖的手指搭在了谢无妄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
苏清河颓丧地放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经脉全断。”
“五脏受损。”
“油尽灯枯了。”
八个字。
像是判官的笔一挥，就判了死刑。
沈寒星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这不可能。
祸害朝堂十载之人，又岂会如此轻易便死？
“救他！”
沈寒星一把抓住苏清河的衣服领子，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母狼。
“不管用什么方法。”
“用人参，或者换血都可以。”
“只要让他留一口气。”
苏清河苦笑了一声。
“长公主，这不是我不救。”
“这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的。”
“虎狼药本就是透支生命得到的回光返照。”
“现在药效过了，反噬……”
“闭嘴。”
谢无妄说话了。
他竟然还有意识。
但是那个声音，让人听了很心疼。
“出去。”
“我想和寒星单独谈谈。”
苏清河看着沈寒星，轻轻叹气，挥挥手让别人出去。
他顺手把门关上了。
大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满地的尸体。
谢无妄依靠在沈寒星的怀里，吃力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是最后一次。
“寒星。”
“不用再浪费心思了。”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不许胡说！”
沈寒星紧紧地拥抱着他，想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他。
“我们有很多钱，有很多药。”
“我不准你死。”
“如果你死了，这个烂摊子该找谁来收拾呢？”
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
“收拾好了。”
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戒指。
这是万宝楼财宝的凭证。
还有一枚令牌。
东厂提督令。
这是实际掌握权力的人的象征。
“都给你。”
他把这两样东西硬塞到沈寒星手里。
“裴震很害怕，此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晋王死了，其他的藩王都是各自为政。”
“你有钱、有东厂、有玉玺。”
“大周的江山……”
“你可以坐。”
沈寒星看着手里的东西，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流了下来。
“谁在乎江山。”
“没有什么权力值得追求。”
她只想让眼前这个人活下去。
“我不想坐。”
她要把东西塞回去。
“拿着！”
谢无妄突然大声吼了一句，紧接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更多的血液从嘴里涌出。
“不要让我白白离开这个世界。”
他紧紧握住沈寒星的手，目光渐渐变得朦胧。
“沈寒星。”
“记住。”
“你是我最爱的。”
“这辈子是。”
“下辈子……还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
他的手松开了。
重重地垂在地上。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藏着狠厉、偶尔也藏着深情的眼睛。
慢慢地闭合了。
呼吸停止了。
“谢无妄？”
沈寒星轻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谢无妄！”
她拼命地摇晃着他。
毫无反应。
那个在绝境中能够翻盘、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男人。
停止了心跳。
巨大的悲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把沈寒星淹没。
她很想大哭。
大声喊叫。
甚至想跟他一起去。
但是。
就在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
她看到了谢无妄衣襟里的一封信。
露出了一个角。
她颤抖着把东西拿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应该是他刚才在路边匆匆写下的。
“若我死，勿悲。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替我好好活下去。”
替他继续活下去。
沈寒星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紧紧盯着那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冷、变硬。
那是经过烈火淬炼的钢铁。
她把信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
她把谢无妄的尸体放平在地上，仔细整理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她把他的脸擦干净。
做完之后。
沈寒星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那枚血红色的戒指和提督令。
她转身走了。
走向那把代表最高权力的龙椅。
她没有坐上去。
她站到了龙椅旁边。
“裴元！”
她的声音清冷，穿透了大殿厚重的大门。
大门敞开。
裴元以及一众东厂番子看着站在高台之上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染血的宫装，发髻散乱，但是她的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眼神中和谢无妄一样狠绝。
“主公！”
裴元看着地上的谢无妄，眼睛通红。
“把他带走。”
沈寒星指向谢无妄，语气平静得可怕。
“用千年寒冰封冻。”
“苏清河。”
“只要尸身不腐，我就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有起死回生的药。”
“如果让他有一丝损坏。”
“我要你陪葬。”
苏清河浑身一哆嗦。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谢无妄的身影。
“是。”
沈寒星转过身，目光扫视着大殿外的天空。
天快要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
但是太阳总会升起来。
“传令下去。”
她高举提督令。
“晋王造反的乱党已被诛杀。”
“从现在开始。”
“由本宫代理国事。”
“但凡有趁火打劫者，一律处死。”
“另外。”
她的目光变得很深邃。
“打开国库。”
“把万宝楼的一千万两银子搬进来。”
“我要招兵买马。”
“我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创建出一支属于我的军队。”
“这支军队的名字叫做……”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被抬走的谢无妄。
“无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