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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破晓了。
这一夜的北京城,注定要被血腥的气息唤醒。
乾清宫的大门紧闭着。
宫女太监们都在发抖,低着头清理地上的血迹。
沈寒星没有更换衣服。
她仍然身着那件被谢无妄鲜血染红的宫服。
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犹如一朵朵在彼岸绽放的冥花。
“殿下。”
裴元站在门口,声音嘶哑。
“大臣们已经在金銮殿上等了很久了。”
“裴震大将军带着兵器进了殿。”
“他说要弄清楚昨天夜里宫廷政变的事情,还要……”
裴元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他要再验一遍谢督主的遗体。”
“说是担心阉党余孽诈死,必须枭首示众,才能平息民愤。”
“枭首?”沈寒星来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是她的眼睛里藏着两把刀。
她拿起眉笔,她的手很稳。
一点点把原来温婉的眉毛勾勒得飞扬跋扈。
“既然他想砍下谢无妄的脑袋,那么我就先借他的头用用吧。”
她放下眉笔,在首饰盒里挑出一支金凤钗。
金凤钗很尖。
平时它是用来点缀乌发的饰品。
目前,沈寒星把玩着手中的它。
尖端刺破了掌心的皮肤,产生了一丝丝微痛。
痛觉让她保持清醒。
“殿下,这件衣服……”
旁边的宫女想说这件衣服不合于规矩。
先皇驾崩不久,如今九千岁也去世了。
按理说应该穿素缟。
但是沈寒星身上穿着的就是红色绣金凤凰的朝服。
那红色艳得好像刚流出的血一样。
“红的很好。”
“谢无妄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沈寒星对着镜子把口脂一点一点地涂匀。
镜子里的女人嘴唇异常妖艳。
和她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搭配在一起。
看上去并不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个刚刚饱吸了精气的艳鬼。
“虽然他已经去世了。”
“但是不能让他丢脸。”
“若是穿得凄凄惨惨去哭丧,只会被那些豺狼虎豹看笑话。”
她站起来了。
身后是一袭展开的裙摆。
“走啦。”
“前往金銮殿。”
“去见一见那不可一世的裴大将军。”
金銮殿里。
气氛很压抑。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每个人都不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出。
大殿中。
裴震不是站着的。
虽然他是臣子,但是此时却大大方方地坐上了太师椅。
他的手里还有一把长刀,刀鞘还在。
那把刀是当年他随先帝征战沙场时带上的佩刀。
刀身上面的杀气很浓。
“为什么还不来?”
裴震把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长公主的架子也越来越大了。”
“谢无妄这阉狗死了,她是不是害怕得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呢?”
裴震身边有几个武将发出哄笑。
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比较尖锐。
那些忠于皇室的老臣虽然愤怒。
但是只能愤怒而不能直言。
如今京城的防务都掌握在裴震手里。
“裴将军。”
“注意自己的语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平平常常。
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水一样,立刻扑灭了大殿里的喧闹声。
沈寒星进来。
她走路速度很慢。
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健。
红衣如火,凤钗摇晃。
她没有看人,直接朝上面的龙椅走去。
裴震眯起眼睛。
他认为自己所见到的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或者是穿着丧服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没想到此时沈寒星身上隐约透出那个人影子的压迫感。
已经死亡的九千岁。
“长公主心情很好。”
裴震没有站起来行礼。
而是把腿翘了起来。
“昨晚宫里死了很多人,就连你的好友也在阎王那里了。”
“你穿得挺喜庆的。”
“怎么样?”
“是为祸国家的阉党死了而庆祝吗?”
沈寒星上了台阶。
她走到了龙椅旁边,转过身来面对着裴震。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裴震。
眼神很空。
如同看着一滩死肉。
“裴震。”
“他是本宫的夫婿。”
“是大周的九千岁。”
“你是阉党。”
“是在质疑先皇的眼光,还是在挑战本宫的威严呢?”
裴震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抽出长刀,对准沈寒星。
“少拿这套来吓唬我!”
“沈寒星。”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谢无妄是因为练邪功走火入魔而死的。”
“留下的尸体会成为祸害。”
“把他交给我们。”
“本将军要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三夜,以驱除宫中晦气。”
提到谢无妄的遗体。
沈寒星把手指塞进袖子里面紧紧地握在一起。
指甲掐得几乎要深入肉中。
日光照射?
枭首?
那是她关心的人。
是甘愿经脉寸断以死相救的人。
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竟然对他动了心思。
怒火在胸膛里燃烧,几乎要把理智焚烧殆尽。
但是沈寒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裴将军要裴将军的头吗?”
“是的。”
裴震冷哼道:“他的头我已经要取下来喂狗了,他的尸体也要拉去喂狗。”
“好的。”
沈寒星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全场哗然。
裴元在一旁也惊得抬起头来,一脸惊讶。
裴震也想不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算你识相。”
“女人就是女人,没有后台的时候膝盖就软了。”
“来人把那死太监拖出来。”
“等等。”
沈寒星举起了手。
她慢慢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面是黑色的。
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杀”字。
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
原本还很得意的裴震,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账本。
那是东厂的《百官行述》。
也就是传说中的阎王薄。
“裴将军。”
“在把谢无妄交给你的之前,本宫想给你念一个故事。”
沈寒星把册子展开。
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昭武十四年,裴震镇守边关,虚报军饷三百万两,致使前线两万将士冻饿而死。”
“昭武十六年,裴震为了争夺良田,暗中指使土匪杀害了赵家村一百三十人。”
“昭武十八年……”
“够了!”
裴震大吼了一声。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你胡言乱语!”
“这些都是阉狗捏造的陷害忠良的假证据!”
“对吧?”
沈寒星合上书本。
她的眼神像刀一样。
“裴将军心里很清楚是不是假的。”
“册子中的每一件事、每一桩事都有人证、物证。”
“谢无妄很残酷。”
“但是从来不说假话。”
“因为你们干的坏事比他编出来的要精彩得多。”
她迈出了向前走的一小步。
此时的气场使得裴震喘不过气去。
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子。
“裴将军。”
“如果动了谢无妄的一根手指,就不得好死。”
“今天就把我手中这册子里的内容公开吧。”
并且她从另一只袖子中拿出了一枚血红色的提督令。
她把令牌提高。
“东厂十万个番子注意好。”
轰隆一声。
大殿外面传来整齐的拔刀声。
锦衣卫、东厂高手已经埋伏好了。
裴震如果轻举妄动。
斩草除根。
裴震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没想到谢无妄死了,但是这把刀却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敢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