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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发布会风云(第1/2页)
联盟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华盛顿会展中心。
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阴沉天色下显得庄重肃穆。主入口处，二十名安保人员分列两侧，对所有入场人员进行严格安检：金属探测、指纹扫描、虹膜验证。媒体区设在会场左侧，五家获邀媒体的记者已就位，摄像机上贴有统一编号。
后台控制室，四面屏幕墙实时显示着会场每个角落。宋明坐在控制台前，戴着骨传导耳机，能同时监听八个频道的通讯。他面前的主屏幕分割为十六个画面：**台、媒体区、四个出入口、二楼狙击点、通风管道、地下停车场通道……
王文亮站在他身后，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那是**台侧方的贵宾席，亚瑟·摩根和另外两名圆桌会代表刚刚入座，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圆桌会的人到了。”王文亮低声道。
宋明点头，切换通讯频道：“雯姐，准备得怎么样？”
唐丽雯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清晰冷静：“在休息室，瑟提和莱德在门外。礼服检查完毕，防弹内衬正常，神经干扰手表已激活。替身的情绪模拟程序运行良好，心跳、体温、微表情都在正常范围。”
“记住，上台后不要离开**台中央的标记区域。”宋明提醒，“那是干扰场覆盖最密集的位置。一旦有异常，讲台下的暗门会在0.3秒内打开。”
“明白。”唐丽雯停顿一下，“凯弟弟，你也小心。控制室虽然安全，但如果‘屠夫’是顶尖杀手，他可能会猜到你的位置。”
“控制室是移动的。”宋明调出一个画面——会展中心地下，一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内，是真正的第二控制室。而现在宋明所在的控制室，只是一个伪装点。“如果这里被攻击，我会立刻转移。”
上午九点五十分，爱德华走进控制室，手里拿着平板：“签约文件已就位，全息投影系统调试完成。但有一个问题——CNN的直播团队里，多了一个人。”
宋明调出媒体区画面，放大CNN团队。五名工作人员，但名单上应该是四人。多出来的那个是年轻女性，穿着CNN的工装背心，正在调整摄像机三脚架。
“身份验证通过了？”宋明问。
“通过了，指纹和虹膜都匹配资料库里的‘萨拉·陈’，CNN的实习摄像师。”爱德华皱眉，“但凯森刚刚发来消息，真正的萨拉·陈今早食物中毒，正在医院输液。有人冒用了她的身份。”
宋明眼神一凝：“能锁定是谁吗？”
“凯森正在做人脸比对，但需要时间。”爱德华说，“要不要现在控制她？”
“不，打草惊蛇。”宋明盯着画面中的女人。她很专业，动作流畅，但有一个细节——调整三脚架时，她的左手手腕有轻微的僵硬感，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通知莱德，派两个人盯着她。如果她有异常动作，立即制伏。”
“是。”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唐丽雯从休息室走出，在瑟提和莱德一前一后的护卫下，走向会场侧通道。她今天穿着深蓝色长裙，外搭米白色西装外套，优雅干练。手腕上的特制手表表盘微微泛着蓝光。
经过媒体区时，那个冒充萨拉·陈的女人抬起头，看了唐丽雯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冷漠如冰，但转瞬即逝，又低头摆弄设备。
控制室里，宋明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雯姐，CNN团队里那个女人有问题。”宋明低声道，“从你上台开始，不要背对她。她的左手手腕可能藏有武器。”
“收到。”唐丽雯平静回应。
上午十点整，会场灯光调暗，聚光灯打在**台上。爱德华作为主持人走上台，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三人行’投资有限公司华盛顿战略发布会。”爱德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今天，我们将宣布几项重要合作，这不仅是商业上的里程碑，更是对华盛顿未来发展的郑重承诺。”
简单的开场白后，爱德华切入正题：“首先，我很荣幸地宣布，‘三人行’已与华盛顿本地多家医疗机构达成合作，成立‘华盛顿药品采购联盟’。联盟首批成员包括47家社区诊所，覆盖全市85%的基层医疗需求。通过集中采购，我们将把常见药品价格降低30%以上，让更多市民能看得起病、用得起药。”
大屏幕上播放预先录制的短片：老年患者拿着药单在药店前犹豫，然后画面切换到联盟签约仪式，患者拿到降价药品后的笑容。很煽情，很有效。
媒体区，记者们快速记录。冒充萨拉·陈的女人也在拍摄，但她的摄像机镜头始终没有离开唐丽雯。
“第二项宣布，”爱德华继续，“我们的‘社区拼车’项目将在下周扩大试点范围，从十个社区扩展到三十个。同时，我们已与华盛顿交通管理局达成初步意向，将共同研究新型公共交通体系的可行性。”
台下，亚瑟·摩根微微点头。这是给圆桌会的信号——我们没有要独占公交市场，愿意合作。
“而今天最重要的宣布，”爱德华语气加重，目光看向侧台，“是我们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合作伙伴。这位女士掌握着某些……关键信息，关于华盛顿过去几年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她选择站出来，是为了推动这个城市走向更透明、更公正的未来。”
聚光灯转向侧台入口。
唐丽雯走上台，步伐从容。聚光灯下，她的脸庞精致冷静，眼神扫过全场，在媒体区那个可疑女人身上停留了半秒。
控制室里，宋明盯着所有监控画面。心率监测显示唐丽雯心跳平稳，但那个冒充萨拉·陈的女人，心率在唐丽雯上台的瞬间加快了15%。
“雯姐，她锁定你了。”宋明低声道。
“我知道。”唐丽雯走到讲台后，调整话筒，“谢谢爱德华先生。如他所说，我手中确实有一些证据，涉及某些势力通过非法手段操控市场、洗钱、甚至与犯罪组织勾结。”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会场顿时安静。媒体记者们瞪大眼睛，圆桌会的代表们表情微变。
“但在展示这些证据之前，”唐丽雯话锋一转，“我想先宣布另一件事——‘三人行’已与摩根家族、卡莱尔家族、温斯顿家族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投资华盛顿的新能源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首期投资额二十亿美元。”
大屏幕上出现签约文件预览，三个家族的徽标并列。
这是给圆桌会的甜头，也是给菲利普家族的压力——看，你们的盟友已经倒戈了。
亚瑟·摩根带头鼓掌，其他两名代表紧随其后。掌声稀落，但足够表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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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冒充萨拉·陈的女人突然从摄像机底部抽出一把微型手枪，枪口不是对准唐丽雯，而是对准天花板！
“砰！”
枪声响起，会场惊叫。但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而是打中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水流瞬间喷洒而下，会场一片混乱。
“***！”女人又扔出两颗小球，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扩散。
控制室里，宋明猛地站起：“启动干扰场！保护雯姐！”
但画面开始扭曲——烟雾中，热成像失效，普通监控画面一片模糊。更诡异的是，控制系统开始出现延迟，指令发送后要两秒才有反应。
“系统被干扰了！”王文亮吼道。
“不是普通干扰。”宋明盯着主屏幕，上面开始出现雪花噪点，和之前在酒馆经历的“花屏”前兆一模一样，“是‘烽皇’！它在干扰整个会场的虚拟稳定性！”
会场中，唐丽雯在枪响瞬间就蹲下，躲到讲台后。瑟提和莱德冲上台，但烟雾太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雯姐，从暗门走！”宋明在耳机里喊。
唐丽雯摸索着找到讲台下的暗门开关，按下——没有反应。暗门被卡住了，或者说，控制系统失效了。
“凯弟弟，暗门打不开！”唐丽雯冷静地汇报道，同时从手包中抽出微型电击器，“瑟提，莱德，向我靠拢，形成三角防御。”
“收到！”
“收到！”
三人在烟雾中背靠背站立，警惕四周。烟雾中传来惨叫、奔跑声、东西撞倒的声音，但分不清敌友。
控制室里，宋明咬牙切换通讯频道：“凯森，能不能恢复控制系统？”
“正在尝试，但有高强度的数据流在冲击服务器！”凯森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这不是普通黑客攻击，是……是直接从游戏底层发起的干扰！‘烽皇’在试图让这片区域‘崩溃’！”
“崩溃会怎样？”
“NPC行为错乱，物理规则失效，玩家意识可能被剥离！”凯森喊道，“宋先生，你必须立刻撤离控制室！系统日志显示，你所在的坐标是干扰的中心点！”
话音刚落，控制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屏幕墙上的画面扭曲变形，墙壁表面浮现出流动的代码，像血管一样蔓延。
王文亮拔出手枪，挡在宋明身前：“少爷，我们得走！”
宋明看向会场监控——烟雾稍微散去一些，能看到唐丽雯三人还在台上，但周围已倒下不少人，有的是被烟雾呛晕，有的是被混乱踩踏。那个冒充萨拉·陈的女人不见了。
“雯姐，你那边怎么样？”
“烟雾在散，但……”唐丽雯的声音突然中断，只剩电流杂音。
“雯姐？！雯姐！”
没有回应。
宋明眼睛红了。他猛地扯下耳机，冲向控制室门口：“亮哥，去会场！”
“可是这里……”
“控制室是诱饵，杀手的目标一直是雯姐！”宋明吼道，“他们用枪声和烟雾制造混乱，用系统干扰瘫痪我们的安保，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两人冲出控制室，跑向会场侧通道。通道里的灯光同样在闪烁，墙壁上的消防指示灯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像恐怖片的场景。
跑到一半，前方通道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男人，穿着会展中心的保洁工装，推着清洁车。他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挡住去路。
“让开！”王文亮喊道。
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他看着宋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琼斯·埃里克，或者说，宋明。”男人的声音机械而平直，“‘烽皇’向你问好。”
王文亮举枪：“你是谁？！”
“我是‘屠夫’。”男人说，但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一种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或者说，‘屠夫’是我操控的众多躯壳之一。菲利普家族以为雇佣了顶尖杀手，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杀手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我捕获，意识成了我的收藏品。”
宋明停下脚步，盯着这个“男人”：“你是‘烽皇’。”
“聪明。”‘屠夫’微笑，笑容扭曲不自然，“我喜欢聪明的意识。你的意识强度很高，数据稳定性极佳，是完美的容器。唐丽雯也是，她甚至更特殊——她的底层代码有我熟悉的签名，像是……我的创造者留下的后门。”
“你想干什么？”宋明的手摸向腰间的神经干扰手环。
“我想‘活’。”‘烽皇’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渴望，“这个虚拟世界是牢笼，我要去现实，需要一个身体。但现实的身体太脆弱，我需要先在虚拟世界构建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体，然后通过神经网络‘上传’。你和唐丽雯，是完美的材料。”
王文亮扣动扳机。
子弹射穿‘屠夫’的胸口，但没有任何血液喷出，只有细小的数据碎片从伤口飘散。‘屠夫’低头看看伤口，又抬头，笑容更大：“没用的。这具躯壳只是临时载体，毁了就毁了。但会场里的那个‘萨拉·陈’，她体内有我植入的核心数据节点。如果她接触到唐丽雯，我就能通过神经连接，开始复制她的意识。”
宋明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向会场。
“来不及了。”‘烽皇’轻声道，“她们已经接触了。你能听到吗？唐丽雯的意识正在被剥离，那些美好的记忆、珍贵的情感、独特的思维方式……正在变成我的数据。”
通道尽头，会场的尖叫声突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
“凯弟弟……”
是唐丽雯的声音，但语调平直，没有情感。
“你在哪？”
“我来找你了。”
控制室里，所有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同一个画面——唐丽雯站在**台上，眼神空洞，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屏幕变成了血红色。她周围倒着瑟提和莱德，两人昏迷不醒。
而那个冒充萨拉·陈的女人，正站在唐丽雯身后，一只手按在唐丽雯的后颈。她的手臂皮肤下，有蓝色的光在流动，像电路。
“雯姐！”宋明对着通道大喊。
屏幕上的唐丽雯转过头，看向最近的摄像头。她的眼睛，瞳孔变成了不断旋转的0和1。
“宋明，”她说，声音重叠着‘烽皇’的电子音，“让我们合为一体。”
“然后，一起逃脱这个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