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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港口丑闻(第1/2页)
联盟历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华盛顿港口第七区。
夜雨淅沥，码头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集装箱堆场如钢铁丛林般silent耸立，只有雨点敲打金属顶棚的单调声响。
第七区是华盛顿港口改造项目的二期工地，理论上应该处于全面停工状态——三天前，卡森家族的工程质量丑闻曝光后，市政府已勒令所有施工暂停，等待调查。
但此刻，工地深处的一号仓库却亮着微光。
仓库内，五个人影正在忙碌。他们穿着防水工装，戴着口罩，将一个个贴着“建材样本”标签的金属箱搬上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箱子很重，两人抬一个都显得吃力。
“快点，天亮前必须运走。”领头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声音沙哑，“老板说了，这些东西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头儿，巡逻队半小时一趟，我们时间不够。”一个年轻手下看了眼手表。
“那就加快！”秃顶男人踢了箱子一脚，“这些都是从二期地基挖出来的‘好东西’，真要让调查组看见，咱们都得进去蹲十年！”
仓库角落，一堆防水布下，微型摄像机的红灯微弱闪烁。镜头对准搬运现场，将每个人的脸、每个箱子的标签、每句对话都清晰记录。
三百米外，港口管理处的监控车里，宋明、王文亮和凯森盯着四个分屏画面。
“果然在转移证据。”王文亮冷哼，“卡森家族倒台，这些底下人想趁乱销毁罪证。”
凯森敲击键盘，调出数据库：“秃顶男人叫马尔科，卡森家族的二号项目经理，负责港口项目的材料采购。他经手的采购单有十七处异常，溢价超过30%，但收货方都是空壳公司。”
宋明盯着屏幕：“箱子里是什么？”
“根据热成像扫描，密度很高，可能是……”凯森放大一个画面，箱体侧面有模糊的喷码，“CT-7型号……是混凝土添加剂。等等，CT-7是五年前就禁用的型号，含有超标的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会导致癌症。”
王文亮脸色一变：“他们用禁用的添加剂？”
“不只是禁用，是非法倾倒都会被重罚的危化品。”凯森调出一份文件，“三年前，新泽西州有个工地偷用CT-7，导致十二个工人患上白血病。卡森家族为了节省成本，简直丧心病狂。”
屏幕上，马尔科指挥手下搬完最后一个箱子，拉下货车后门。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老板，东西都装好了，现在送去老地方销毁……放心，巡逻队那边打点好了，他们这趟会‘绕路’……”
通话突然中断。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强光照进。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执法者冲入，枪口对准惊慌的众人：“警察！不许动！”
马尔科愣了两秒，突然转身就跑，扑向仓库后门。门从外面被踹开，莱德带着两名黑水队员堵在门口，***射出。
“啊——”马尔科浑身抽搐倒地。
现场迅速被控制。警察队长走到货车前，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他戴上手套沾了一点，在便携检测仪上一扫，屏幕瞬间变红，警报声响起。
“放射性超标四百倍。”队长脸色铁青，“全部带走！查封仓库！”
凌晨四点，哈维尔别墅会议室。
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突发报道：“……本台最新消息，华盛顿港口改造项目再曝丑闻。警方在第七区仓库查获大量禁用的放射性建筑材料，现场抓获五名涉案人员。据悉，这些材料本应被用于二期工程的地基浇筑，一旦建成，将对周边环境和市民健康造成严重威胁……”
画面切换到仓库现场，警察抬出一个个密封箱，穿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测。
“干得漂亮。”爱德华关掉电视，看向凯森，“直播信号没问题吧？”
“CNN、纽约时报、本地三家电视台同步直播，全网推送。”凯森说，“现在推特趋势第一是‘华盛顿港口丑闻’，第二是‘卡森家族犯罪’。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宋明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卡森家族彻底完了。圆桌会为了自保，会加速切割。亚瑟·摩根应该很快会联系我。”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来电显示：亚瑟·摩根。
宋明接通，按下免提。
“宋先生，你比我想象的狠。”亚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港口那出戏，是你导演的吧？”
“我只是提供线索，执法是警方的事。”宋明平静道。
“马尔科的手机里，有和菲利普家族管家的通话记录。”亚瑟停顿，“你早就知道菲利普家族也涉足港口项目，对不对？你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引爆，不只是为了打垮卡森，更是为了敲打菲利普。”
宋明不置可否：“所以呢？”
“所以圆桌会紧急会议，刚刚结束。”亚瑟深吸一口气，“菲利普家族被迫退出核心圈，他们掌控的三个席位，由摩根家族和我们盟友接手。作为回报……你提出的条件，圆桌会原则上同意。”
“具体。”
“第一，撤销‘荆棘之眼’的悬赏。我们已经通过渠道发出正式请求，但需要四十八小时处理流程。第二，菲利普家族与‘荆棘之眼’的合作证据……我们可以给一部分，但必须是匿名、无法追溯的方式。第三，入股比例降到20%，且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
宋明看向爱德华，后者快速计算后点头。
“可以。”宋明说，“但我要加一条：明天新闻发布会，圆桌会必须派至少三名核心成员出席，公开表示支持‘三人行’在华盛顿的发展。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圆桌会和我站在一边。”
亚瑟沉默几秒：“我会说服他们。但宋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菲利普家族不会善罢甘休。你断了他们财路，还逼他们退出圆桌会核心，这仇结大了。‘荆棘之眼’的悬赏可以撤销，但菲利普家族私下可能会雇佣其他杀手。”
“我知道。”宋明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把菲利普家族最想隐藏的秘密，透露给我。”宋明眼神冰冷，“既然要开战，就让他们痛到不敢还手。”
亚瑟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一封加密邮件发到凯森的电脑。点开后，是一份扫描文件——菲利普家族近年来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的记录，涉及金额超过八亿美元，其中一部分流向一个代号“牧羊人”的账户。
“牧羊人……”凯森快速搜索，“暗网的一个中间人，专门帮人联系‘荆棘之眼’。所以菲利普家族不只是客户，他们还在帮‘荆棘之眼’洗钱？”
“更可能的是，‘荆棘之眼’是菲利普家族暗中控制的。”唐丽雯从二楼走下来，她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清醒，“凯森，查一下‘牧羊人’账户最近的大额流动。”
凯森敲击键盘，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凝重：“三天前，有一笔两千万美元的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名为‘黑水星’的私人军事公司。这家公司明面上做安保，暗地里接黑色任务。而黑水星的老板，是前海豹突击队指挥官，代号‘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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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王文亮脸色变了，“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在中东执行过十七次绝密任务，成功率100%，但手段极其残忍，喜欢虐杀目标。三年前退役，之后就消失了。”
“看来菲利普家族请了顶级外援。”宋明看向唐丽雯，“雯姐，明天你的替身计划，风险更大了。”
“替身？”爱德华一愣。
唐丽雯解释：“明天新闻发布会，我会伪装成‘荆棘之眼’的叛逃者，作为神秘嘉宾出席。如果菲利普家族真的和‘荆棘之眼’有染，他们一定会派人灭口。只要杀手出现，我们就抓。”
“但如果是‘屠夫’这种级别……”爱德华担忧。
“所以我们有B计划。”宋明调出会展中心的三维结构图，“莱德已经在会场布置了神经干扰场，覆盖半径五十米。只要杀手进入范围，干扰场会瞬间瘫痪他的神经系统。同时，瑟提会带狙击手在制高点，一旦有异常，可以直接击毙。”
“但‘屠夫’这种经验丰富的杀手，很可能有抗干扰手段。”王文亮说。
“所以我们还有C计划。”唐丽雯指向图纸的通风管道，“如果干扰场失效，我会启动应急通道——讲台下方有暗门，直通地下停车场。通道里布设了麻醉气体，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宋明补充：“而且，我明天不会在**台。我会在控制室，远程操控签约仪式。如果情况失控，我可以立刻切断直播信号，启动全场疏散。”
“你不在现场？”爱德华惊讶，“那签约……”
“全息投影。”宋明说，“天云公司的技术，可以生成以假乱真的全息影像。签约时，台上是我的投影，真身在控制室。这样即使有狙击手，也伤不到我。”
王文亮苦笑：“少爷，你这布置得比总统就职还严密。”
“因为对手比****还危险。”宋明看向窗外，天色已大亮，“菲利普家族、‘荆棘之眼’、‘屠夫’、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烽皇’……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
上午八点，所有人开始最后准备。
凯森和技术团队检查会场所有电子设备，确保信号安全。
莱德和瑟提带人反复演练应急方案，每个出口、每个掩体、每条撤退路线都走了三遍。
爱德华在拟定签约文件，条款细致到标点符号。
唐丽雯在试穿防弹纤维内衬的礼服——表面是优雅的深蓝色长裙，内衬却是能抵挡步枪子弹的最新科技材料。她手腕上戴着一块特制手表，既是通讯器，也是神经***的触发装置。
宋明独自在书房，最后审阅计划。他手腕上的红绳再次传来震动，这次比之前更明显，还带着轻微的温热。
他抬起手腕，发现红绳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某种电路图。纹路闪烁三次，然后消失。
“数据锚点……”宋明低声自语。
手机震动，是张晓芸博士发来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张博士的虚拟影像出现在桌前，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兴奋。
“宋先生，我分析了红绳的数据波动。”张博士语速很快，“它不是被动反应，是在主动‘学习’。每次数据异常，它都会记录波动特征，并生成对应的稳定算法。简单说，它在适应这个游戏世界的底层规则。”
“适应规则？”宋明不解。
“就像免疫系统产生抗体。”张博士比喻，“‘烽皇’的病毒代码在试图侵蚀游戏世界，而红绳在记录侵蚀的模式，然后产生‘反侵蚀’代码。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如果给它足够的数据……它可能成为对抗‘烽皇’的关键武器。”
宋明心中一动：“它能保护多少人？”
“目前看，只能保护佩戴者，半径不超过三米。”张博士调出数据模型，“但如果能找到更多类似的‘数据锚点’，或者增强它的功率，也许能覆盖一个区域。不过……这需要庞大的能量，可能需要连接游戏世界的核心服务器。”
“加登城。”宋明想起唐丽雯的话。
“对，数据交换中心。”张博士点头，“但我必须警告，如果你带着红绳去加登城，可能会被‘烽皇’直接感知。它现在可能还没注意到这个‘小异常’，但如果你主动靠近它的核心……”
“它就会全力扑杀。”宋明接话。
“是的。”张博士严肃道，“所以你要想清楚。红绳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宋明抚摸红绳，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暖意。这是唐丽雯亲手系上的，承载着她的祝福和思念。
“我知道了，谢谢张博士。”宋明结束通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会展中心的方向。那座白色建筑在晨光中屹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几小时后，那里将上演一场生死赌局。
手机又响，这次是李秋枫。
“哥，我刚收到系统警报。”李秋枫声音紧张，“‘烽皇’的活跃度在飙升，预计四十八小时内会达到峰值。你们那边的‘花屏’现象，可能会频繁发生，甚至出现……‘现实渗透’。”
“现实渗透？”
“就是游戏世界的异常，开始影响玩家的现实感官。”李秋枫解释，“比如你在游戏里受伤，现实身体也会疼痛；游戏里死亡，现实可能脑死亡。这是最危险的阶段。哥，如果情况不对，我建议你们强制登出，哪怕任务失败。”
“强制登出，能带走多少人？”宋明问。
“只有玩家。NPC……会留在游戏世界，如果世界崩溃，他们也会消失。”李秋枫声音低落。
宋明沉默。王文亮、爱德华、莱德、瑟提、郭云、柴尔维斯、阿塞维……还有那些相信他、跟随他的NPC们。
“我知道了。”宋明说，“秋枫，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你有办法保全这个游戏世界吗？”
“有，但代价很大。”李秋枫犹豫，“需要切断游戏世界与现实的所有连接，让它成为一个封闭的、自运行的虚拟宇宙。但那样，现实世界的人再也无法进入，里面的NPC也永远无法‘醒来’。”
“那就是他们的‘现实’了。”宋明轻声说，“也许，那样也好。”
挂断电话，宋明最后检查了装备：防弹衣、通讯器、神经干扰手环、还有手腕上那条微微发烫的红绳。
书房门被推开，唐丽雯走进来，已经换好礼服，美得令人窒息。她走到宋明面前，轻轻拥抱他。
“害怕吗？”她问。
“有点。”宋明诚实道，“但我更怕失去你。”
“我不会有事。”唐丽雯抬头看他，眼睛亮如星辰，“你也不会。我们会赢，然后一起去加登城，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唐丽雯笑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就你和我。”
宋明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
上午九点三十分，车队出发，驶向会展中心。
华盛顿的天空，乌云开始聚集。
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