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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恩利尔的败退(第1/2页)
陆寻那句“只要我还在，门就不会丢“，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那座门听的。
他说完，正要起身——忽然，穹顶中央那道重新合拢的门缝，又“嗡“地一声，剧烈地颤了一下。
“它们又来了？“铁山第一个绷紧了神经，猛地抄起法器。
“不对。“陆寻却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缝，“这一次，不是进攻。“
“那是什么？“苏晚问。
“是……退。“陆寻缓缓道，“它们在退。“
“退？“周执事愣了，“它们都退了一波了，还退什么？“
“刚才那一波，是它们军阵被打散后，仓皇退的。“陆寻说，“可现在这声震颤，不一样——它是有序的、整齐的，是整支军阵，在列队撤退。“
“它们真的要走了？“陈霜还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走。“陆寻缓缓道，“是退。打完这一仗，它们要撤回去，重新整军了。“
他这话，落下的一瞬间，那道门缝深处，那股一直压着的青灰色煞气，忽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门缝那头，退了回去。
不是被那盏灯焊回去的——是它们自己，主动退的。
“它们真的在退……“周执事的声音，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恩利尔派的军阵，真的退了……“
“这一仗……“铁山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咱们……打完了？“
“打完了。“陆寻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这一仗，咱们，赢了。“
“赢了……“在场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赢了！“
“咱们赢了！“
“门守住了！“
欢呼声，在穹顶里回荡。有人哭着抱成一团，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笑，有人死死盯着那道门缝，生怕它又突然裂开。
而陆寻，却没有跟着欢呼。
他站在灯与门之间，望着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门缝，望着门缝深处那片正在远去的青灰色煞气，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赢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摇了摇头，“算是，赢了一半吧。“
“一半？“苏晚走到他身边，“都把它们打退了，怎么才一半？“
“因为退，不代表认输。“陆寻说，“它们退回去，是去重新整军、重新布局了。它们还会再来。“
“而且——“他顿了顿，“这一仗，它们虽然退了，可它们也试出了咱们的深浅。它们知道了咱们有多少人、多少手段、多少底线。下一次它们来，就会照着咱们的软肋打。“
“所以，这一仗，是赢了。“陆寻一字一句，“可这场战争，才刚开始。“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片正被欢呼声淹没的穹顶里。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一张张或激动、或狂喜的脸，都转向了陆寻。
“陆哥，“铁山的声音有些哑，“你说……它们还会再来？“
“会。“陆寻点头，“那位主帅，还惦记着咱们手里的'钥匙'。恩利尔派，还惦记着第8星门的能量。它们这一退，只是中场休息。“
“可咱们也不用怕。“陆寻说，“这一仗，咱们守住了门，也长进了。“
“我四品大成了。镇门灯接上了地脉，不会再灭了。这座活阵，我也能修，还能修得比之前更结实。“
“它们再来——咱们就再守。“
“守到它们明白，这道门，不是它们能抢走的为止。“
“或者，“陆寻顿了顿，“守到它们愿意换一种方式，坐下来，好好谈为止。“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甸甸的坚定。
“那咱们现在……“周执事问，“怎么办？“
“先收拾这一地烂摊子。“陆寻说，“成都那边，渗上去的煞气，得赶紧清理。三星堆外围的封锁阵，得重新布。这座活阵，得修。镇门灯，得看着。“
“一样一样来。“陆寻一字一句，“急不得，也拖不得。“
他说着，缓缓地，转身，望向那道重新闭合的门缝，望向门缝深处那片正在远去的青灰色煞气。
“恩利尔派……“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你们退回去了。“
“可你们这一退，不是结束。“
“是下一场战争，开始前的——号角。“
“下次你们再来，“陆寻低声说，“我会让你们看看——一个真正长成了的守门人，站在他自己的门前，是个什么样子。“
他这话，说得极轻。
可那道门缝深处，仿佛，又传来一声，极远、极淡的，像是叹息的回响。
像那位主帅，隔着那道重新合拢的门，听见了这句话。
“它听见了。“苏晚轻声说。
“嗯。“陆寻点头，“它听见了。“
“它也知道了——咱们不会再被它那一句'钥匙在我们手里'，牵着鼻子走了。“
“它想回家，可以。可它得先明白——抢，换不来回家。“
“能让它回家的，只有它自己，愿意走的那条路。“
陆寻说着，缓缓地，蹲下身，把那盏镇门灯的火，轻轻地，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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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在他掌心下，稳稳地，烧着。
“灯还在。“陆寻低声说，“门还锁着。“
“这一仗，是咱们赢了。“
“可下一仗——“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门缝，“咱们也准备好了。“
穹顶里，欢呼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重新整顿的紧张。
而陆寻，站在灯与门之间，握着那只温润的罗盘，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青灰色煞气，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恩利尔派，退走了。“
“可这扇门，从今往后，不是你们想抢，就能抢的。“
“因为它的主，已经长大了。“
他这话，落下的一瞬间，那座第8星门，仿佛，又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共鸣。
像一声，安心的、也带着几分骄傲的应和。
那是门，对它新任守门人的，一声回应。
“陆哥，“铁山凑过来，低声问，“这一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咱们……折了多少人？“
陆寻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天机阁伤了三个，镇煞司伤了两个，寻龙宗的弟子，伤了四个。重伤的有一个——是镇煞司的一个探员，被煞气冲着了肺，得赶紧送上去，用清煞的阵气养着。“
“好在……“他顿了顿，“没有折人的。“
“没有折人……“铁山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一仗，打得险。“陆寻说，“差一点，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要不是那位主帅，临时喊了一声'停手'——咱们这一仗，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不好说。“
“那主帅……“周执事沉吟道，“它到底是想帮咱们，还是想试探咱们？“
“说不好。“陆寻摇头，“它要是真帮咱们，就不会让它手底下那支军，压上来撕门了。可它要是真恨咱们，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喊那声'停手'。“
“它……“陆寻缓缓道，“是'骑墙'。一边想抢门，一边又不想把路走绝。它留着咱们，是想给自己，也留一条后路。“
“那咱们……“苏晚问，“该拿它怎么办？“
“不办。“陆寻说，“它骑墙，咱们就让它骑着。它不彻底撕破脸，咱们也就给它留一分余地。“
“咱们真正的敌人，是恩利尔派里那些，一门心思要抢、要夺、要灭的主战派。那位主帅——只要它一天没彻底站到那一边，咱们就一天，有跟它周旋的余地。“
“这叫……“陆寻顿了顿，“远交近攻，分化瓦解。“
他这话，说得轻，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老辣的味道。
周执事在一旁，听得心里，一阵感慨。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刚进三星堆的时候，还是一个被人骂作“神棍“、连龙脉都分不太清的半路学徒。可这几章下来——不对，是这几天下来，这个年轻人，已经能站在第8星门前，跟一支等了一万年的“自天而来者“军阵掰手腕，还四品大成了。
“陆先生……“周执事忍不住问，“这一仗下来，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陆寻被问得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想就是——老子以前摆摊的时候，总跟人说'风水这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尊重'。“
“那时候，我说这话，是为了忽悠人掏钱。“
“可现在……“陆寻顿了顿，“我是真的，信了。“
“不是信'风水'那两个字。是信——这天地之间，真的有这么一扇扇门，门后面，真的装着那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咱们守的，不只是一扇门。“陆寻一字一句，“是这扇门背后，整个人类的来路，跟归路。“
“守住了它，就是守住了——咱们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正被劫后余生的疲惫笼罩的穹顶里。
没有人接话。可每一个人，心里，都沉甸甸地，记下了这句话。
“行了，“陆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别在这儿杵着了。“
“该干活的干活，该养伤的养伤。成都那边的煞气，还等着清呢。“
“这一仗，是打完了。“陆寻望着那道重新闭合的门缝，一字一句，“可咱们守门的活儿，还得接着干。“
“门在一天，咱们，就守一天。“
他这话，落下的一瞬间，那座第8星门，仿佛，又极轻地，颤了一下。
像是一声，无声的应和。
也像是一声，无声的、送别这一仗的，叹息。
陆寻望着那道门缝，望着门缝深处那片正在远去的青灰色煞气，心里，那个关于“恩利尔派““恩基派““钥匙“的念头，却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火，在他心底，缓缓地，燃了起来。
“这一仗，是恩利尔派的败退。“
“可下一仗——“
“还远着呢。“
他缓缓地，握紧了罗盘，转身，朝着穹顶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盏镇门灯，还在稳稳地转着。
那道第8星门，静静矗立。
而这场卷中高潮的大战，终于，在这一刻，暂时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