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源晶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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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源晶之争
    源晶的价值，终于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
    其实这本就是迟早的事情。当一座城市拥有了聚能塔，城中的百姓用上了源能灯和便携暖炉，城头的防御法阵在邪修进攻时撑起坚固的光罩，源能炮发射时那道耀眼光束将远处的邪祟轰成碎片——所有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归根结底都源于一个东西：源晶。
    源晶就是这一切的根基。
    最初，各方势力对熔火工坊大规模储备源晶的行为并没有太在意。在他们看来，源晶不过是修炼者用来辅助修炼的消耗品，虽然珍贵，但并非不可或缺。然而，当聚能塔网络覆盖了十几座城市，当源能产品走进了千家万户，当源晶储备量达到了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战争的程度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源晶的战略价值。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苍澜城的商会会长。这位会长在苍澜城经营多年，名下掌控着数家矿产和药材商行，在城中颇有影响力。他以商谈合作为名拜访了熔火工坊，在会谈中委婉地表达了希望能够购买一批源晶用于“商业周转”的意愿，开出的价格相当诱人。陆尘婉拒了，告诉他源晶目前全部用于各城防御储备，暂无多余的可供出售。会长面带笑容地表示理解，但离开时眼中的失望和不甘，陆尘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找上门来的是一伙身份不明的修士。他们自称是来自南方某座城市的佣兵团，受雇于当地城主，希望能够与熔火工坊建立长期的源晶采购合作关系。陆尘让庶务司调查了一下这伙人的背景，发现他们的说辞漏洞百出——所谓的南方城市根本就不存在，那伙人很可能是某个势力的探子，试图以采购为名摸清熔火工坊的源晶储备情况和运输路线。陆尘让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他们，然后暗中加强了各城源晶储备库的警戒级别。
    第三个找上门来的，直接就是强盗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伙蒙面的武装分子袭击了从地渊塔向白石城运送源晶的车队。车队共有三辆符文加固的运输车，由二十名熔火卫队的队员护送。袭击者的人数大约在四十人左右，修为不低，装备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在车队经过一段山路时设置了埋伏，先用弩箭射杀了车队的领头队员，然后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试图抢夺源晶。
    护送队员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训练有素，依托运输车的符文装甲组成了防御阵型，与袭击者展开了激战。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附近的巡逻队听到动静赶来支援，袭击者才被迫撤退。他们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但没有抢走任何一枚源晶。
    护送队员阵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
    陆尘接到战报时，正在实验室中测试一种新的符文合金配方。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他将战报折叠好，放入口袋中，继续回到实验台上，完成了手头的测试工作，记录好数据，然后才走出实验室，去了庶务司。
    “运输路线的安保力量，增加一倍。”他对苏清禾说，“所有源晶运输车辆，加装远程报警符文，一旦遇袭，信号直接传到最近的城市驻军和巡逻队。另外，给每一名护送队员配备一面便携式源能盾牌，费用从研发经费里出。”
    苏清禾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下了他的指示。她看得出陆尘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有人死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源晶的价值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了，以后的争斗只会越来越多，伤亡只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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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针对熔火工坊源晶运输车队的袭击事件又发生了三起。袭击者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的是流窜的盗匪团伙，有的是某个地方豪强的私人武装，有的干脆就是邪修伪装的。他们的目的都一样——抢夺源晶。虽然每一次袭击都被击退了，熔火工坊没有损失任何一枚源晶，但护送队员的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各城源晶储备库周边的警戒压力也越来越大。
    陆尘不得不从各城抽调更多的人手来加强源晶的安保工作。熔火卫队的编制一扩再扩，从最初的一百人扩充到了三百人，但仍然捉襟见肘。各城的城主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派出城防军协助看守源晶储备库和护送运输车队。即便如此，源晶运输和存储的安全形势依然严峻。
    更让陆尘感到不安的是，邪修也开始盯上了源晶。
    以前邪修的攻击目标主要是各城的城墙和防御法阵，意在攻破城市、屠杀百姓。但最近几次邪修的骚扰行动中，陆尘注意到一个规律——他们的攻击路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靠近各城的源晶储备库。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储备库，但这种刻意的靠近，显然是在侦察和试探。
    邪修想要源晶做什么？他们修炼的是邪能，源晶对他们来说不仅无用，甚至可能有害。如果他们想要抢夺源晶，那目的只有一个——毁掉源晶。换句话说，他们想要切断各城的能源供应，让聚能塔网络瘫痪，让防御法阵失效，让源能炮变成一堆废铁。
    这个推断让陆尘后背发凉。
    他立刻采取了应对措施。首先，他将各城源晶储备库的位置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各城城主和熔火工坊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确切位置。其次，他在储备库周围增设了多层防御法阵和预警装置，并在储备库内部设置了自毁符文——一旦储备库面临被攻破的危险，值守人员可以启动自毁符文。
    同时，他加快了第三座地渊塔的建设进度。多一座地渊塔，就意味着多一个源晶生产基地，即使某一座被摧毁或占领，其他地渊塔仍然可以继续生产，不至于让整个网络陷入瘫痪。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陆尘常常独自一人走到聚能塔的最高层，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出神。他知道，墨衡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所做的一切。那些暗中传递给学员的符文知识，那些通过小草之手指点他的精妙结构，甚至师父的突然归来——所有这些事情背后，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但他无法停下来。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按照墨衡预设的剧本前进，他也无法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意味着更多的城市会被攻破，更多的人会死去，更多的土地会被邪气污染。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一边走，一边试图看清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终局。
    秋意渐深，田野中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裸露的土地在秋风中显露出一片萧瑟。聚能塔的光芒在日渐缩短的白昼中亮起得越来越早，熄灭得越来越晚，如同一座不知疲倦的灯塔，守望着这片在动荡中艰难求生的土地。
    而在那遥远的西北方，在那片被邪气笼罩的黑暗之中，有人正在等待着冬天的到来。冬天，意味着昼短夜长，意味着寒冷和黑暗，意味着邪气更容易滋生和蔓延。对于防守方来说，冬天从来都不是一个友好的季节。
    陆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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