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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9章婚期落定,腊月二十五(第1/2页)
谢菜花看着儿子和未来儿媳商量着三万五的大船,心里始终悬着。
直到苏晚晴把“四条红线”写死在账页上,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稍稍落回肚里。
她目光从账本移开,落在新房锃亮的门框上,忽然低声提醒:
“船的事以后再说,眼前最要紧的,是晚晴进门的日子。”
一句话,把满屋的海路瞬间拉回了家门。
陈长根重重点头,声音沉稳:
“对!苏家亲家都来看过新房了,婚事不能光停在账页上,得正式请苏家长辈坐一坐,把日子定下来。”
陈浪转身,把那几本刚合上的账册重新摊开。
《婚嫁储备》《建房尾款》《陈家内账》。
他指尖在几栏数字上划过,心里算清了账,才抬头对父母说:
“爹,娘,你们说得对,婚事该办了。”
“聘礼、布匹、烟酒、席面钱,都从‘婚嫁储备’里出。”
“经营周转、散户现结、队里兄弟的工钱,还有刚写上的‘事业拓展备用金’,一文钱都不会动。”
一码归一码。
谢菜花听见这话,心里彻底踏实。
可一踏实,新的紧张又冒了出来:
“那……那礼金封多少才不失礼数?”
陈浪笑了笑另开一栏,写上:“婚事礼数栏”。
“别急,”陈浪对母亲说,
“咱们先把名目写上,再一项项去问规矩,办得周全,比办得铺张更要紧。”
第二天一早,
苏长喜跑进了陈家院。
“浪哥,叔,婶儿,”苏长喜喘着气,神色郑重,
“我叔让我传话,请你们今儿去家里坐坐。田叔公他们也都会到场,一起商量婚期和礼数。”
苏家几位最看重规矩的本家长辈,全要到场!
谢菜花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连声问:
“长喜,是不是咱家哪里礼数没到?”
陈长根也猛地站了起来,满脸局促,生怕自己嘴笨,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陈浪却给父母倒上热茶,只说了一句:
“爹,娘,别慌。咱们带礼、带账、带诚意去。不争面子,只办周全。”
当天上午,
陈家备下红糖、茶叶、糕点和两匹新棉布。
陈浪则把那张“婚事花销草单”,仔细折好,揣进怀里。
苏家。
堂屋里,气氛比上次看新房时更郑重。
苏山河端坐主位,苏有田、苏满囤、苏长贵几位本家长辈分坐两侧,神情严肃。
桌上没有账册,而是一本厚黄历,一沓红纸。
见陈家人落座,苏长贵先开了口:
“长根兄弟,今天请你们来,是为孩子们的婚事。腊月里好日子不少,但这婚事,不只看一个日子。”
他目光扫过紧张的谢菜花。
“席面怎么摆、亲友怎么请、走访的礼数,哪一样要是乱了,都容易叫外人说闲话。”
王桂花过去泼的脏水,让苏家所有长辈都对“名声”二字,看得比天还大。
谢菜花听得手心直冒汗。
苏有田接过了话头,问得更实际:
“聘礼,按老规矩是几样?布匹,只给晚晴,还是长辈也要顾到?”
苏满囤也跟着问:
“酒席,是只在陈家摆,还是苏家也要摆几桌?新房打算何日铺床?”
一连串的问题,敲在谢菜花和陈长根心上。
谢菜花一时答得磕磕绊绊,说少了,怕苏家觉得轻慢;说多了,又怕人家觉得陈家显摆铺张。
里屋窗边,苏晚晴正低头绣着帕子,外头堂屋里的每一句话,都传进她耳朵里。
她捏着绣花针的指尖微微一顿,脸颊悄然飞起一抹红晕。
她没有出去,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着看陈浪如何接住这场大礼。
眼看父母就要撑不住场面,
陈浪动了。
他将怀里那张折好的“婚事礼数栏”,推到桌子中央。
“叔,几位叔公。”
他一开口,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陈家底子刚起来,跟镇上富户比不起。但对晚晴,对苏家该有的敬重,一样都不少。”
他指着那张纸,逐项说明:
“聘礼,按苏家村老规矩备齐,只多不少。”
“布匹,给晚晴备四季的,苏家几位长辈,也各备一匹。”
“烟酒糕点,保证是供销社的好货。”
“礼金,草单上写了个数额,请苏家长辈过目。”
“酒席,按两家亲友的人数定桌数,不铺张,但保证人人都能坐得舒坦。这笔钱,不动队里兄弟的工钱,更不占散户一分钱的货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婚期落定,腊月二十五(第2/2页)
条条清晰,款款分明。
苏有田伸手拿过草单,他本以为上面写的都是钱,没想到,每笔花销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出自婚嫁储备金”,与“经营周转金”明确分开。
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礼有名,钱有处。”
只这六个字,苏家长辈们审视的目光,第一次转为了真正的认可。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陈家发迹太快根基不稳,要么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处处算计委屈了自家姑娘。
可这张纸,把所有担忧都打消了。
然而,苏山河没有立刻松口。
他面沉如水,伸手将黄历翻到腊月那一页,眼睛直直看向陈浪。
“账和礼,说得都很好。”
他声音很沉,
“但我再问你一句。你摊位开着,收货口忙着。成亲那天,你还要里外顾着生意,怎么保证我女儿进门的时候,不被那些乱糟糟的货盆、人声给冲撞了?”
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陈浪却仿佛早有预料,当场答复,没有半分犹豫。
“叔,您放心。”
“成亲前三日,陈家院收货口每日只开一个时辰,收完即关。正门只为迎亲开,收货的散户走侧口,不进前院。”
“东区十二号的摊位,由铁柱和赵虎守半日。只保长约基础供量,晌午就收摊。”
“堂屋、灶房、储货间,各有界线。婚礼当天,任何货盆、水桶,绝不踏进前院一步!”
“新娘进门的路,从村口到新房,保证干干净净,只有贺喜的亲友,没有谈生意的伙计!”
一番话说完,苏山河握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有田、苏满囤几位长辈,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没料到的神色。
他们谁都没想到,陈浪不仅把钱和礼算清楚了,
甚至连新娘进门的路、收货的侧口、摊位的轮班、院里的分区……这些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的细枝末节,都一一规划了出来。
苏有田喉咙里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他伸手把那本厚黄历,在桌上彻底摊平。
他朝陈长根和苏山河招了招手:
“来,看日子吧。”
凝滞的气氛,瞬间盘活。
三位长辈的头凑到一起。
“腊月二十三,离年关太近了,赶。”
“二十四,家家户户祭灶,不妥。”
几番比对后,苏满囤的手指,落在一个数字上。
“二十五!”
他大声说,“这日,宜嫁娶、宜纳采。离过年还有几天余地,两家准备起来,也不仓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浪。
陈浪没有抢话,只是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苏山河。
陈长根郑重地站起身,对着苏山河一拱手:
“苏家亲家,陈家,接得住!”
谢菜花也红着眼,用力点头:“二十五好!稳稳当当,把晚晴接进门!”
至此,婚期落定,腊月二十五!
苏山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提起笔,亲自在一张大红纸上,写下了“腊月二十五”五个大字。
苏有田接过笔,在下面补写了亲友到场、酒席桌数等要点。
陈浪逐条复述确认,郭庆喜则像在市场上签条一样,拿出纸笔,按陈家账册的格式,工整地另抄了一份。
苏长喜早已按捺不住,跑到里屋门边,压着嗓子低声报喜:
“姐!定了!腊月二十五!”
里屋,苏晚晴手里的帕子,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
她没有出门,只是把那方绣着简单鸳鸯的帕子仔细叠好,轻轻压在针线篮最底下。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应了一句。
“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的感觉。
苏家堂屋中,一张是苏家认可的红纸,一张是陈家详实的礼数账页,并排放在一起。
这场婚事,成了两家共同见证、白纸黑字的正经大事。
回到陈家院,谢菜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挑上了甜蜜的负担。
她立刻找出四个干净的竹篮,
分别贴上“烟酒”“糕点”“布匹”“礼金”的标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错,不能漏。”
陈长根则郑重地,将那份写着“腊月二十五”的红纸抄件,压在了堂屋正中的神龛旁。
陈浪回到房里,将《婚嫁储备》账页和新立的“婚事礼数栏”,一同锁进了木箱。
夜里,西湾村苏家,苏晚晴从针线篮底,取出了那方绣好的帕子。
灯火下,帕子上的鸳鸯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