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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外滩
魔都外滩的一月，裹着黄浦江面的湿润水汽，慢悠悠漫过万国建筑群的尖顶。
距离陈平生回沙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林知夏窝在大平层的落地窗边，每天换着姿势给陈平生打电话。
有时蜷在毛绒毯里，声音软得像棉花。
有时靠在飘窗台上，指尖划着名玻璃上的雾气。
这几日，她还带着父母把魔都的地道美食尝了个遍，城隍庙的小笼包丶南京路的生煎丶本帮菜馆的红烧肉。
林父林母看得眼睛发亮，嘴上念叨着「家里也挺好」。
脚步却越发不想挪，连说「这魔都跟做梦似的」。
见二老实在喜欢，林知夏乾脆在附近租了套百来平的小三室一厅，月租三万五。
签合同那天，她笑着把钥匙递过去：「以后再来，不用住天价酒店了，这儿就是咱们的临时小家，想来就来。」
2017年的秋天，全网没人比林知夏更火。
可转眼到2018年1月，苏郁乔的名字却霸占了所有热搜。
一到节假日，外滩的人潮挤得摩肩接踵，抬头望去，江对岸的超大LED屏上，总能看到苏都乔抱着吉他唱歌的身影。
腾忧传媒为了把她捧成短视频圈的超一线音乐类网红，单是广告费就砸了一千多万。
再加上音乐会场地租赁丶粉丝应援物料，这两天烧出去的钱，起步就有一千八百万。
没人觉得这钱花得冤枉。
元旦三天，苏郁乔的粉丝直接涨了五百万，照这势头，等音乐会开起来，粉丝量破一千五百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哪是捧人，分明是「砸钱造星」的狠路子。
苏郁乔火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温若柠。
她自己拍视频的劲头都弱了，反倒天天捧着手机刷朋友圈，指尖飞快敲着屏幕，逢人就问，「有没有顶级的音乐才女，」
眼里闪着光，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再挖来一个「苏郁乔」。
一个苏郁乔就让她赚得盆满钵满，要是凑齐「五虎将」，那不得赚翻？
也正因苏郁乔的爆火，公司里其他组长都慌了神，总算意识到才艺跟颜值一样重要。
一个个卵着劲培养组里的队员。
这会儿，温若柠正背着小手，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个199块的进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含糊不清地问：「知夏，老陈有说啥时候来魔都不？」
「没呢。」
林知夏的指尖轻轻蹭过手机屏上陈平生的照片，眼底泛着软乎乎的怀念，「去年12月多好啊，每天睡觉都能抱着他的胳膊，醒了还能蹭蹭他的肩膀，暖得很。
现在他忙着知青村的事，那边刚建好，之前只有沈曦一个人，最近又招了老奶奶和小孙女过去。」
「我看了他拍的视频！」
温若柠咬了一大口苹果，嚼得脆响，「那风格跟以前不一样，走温情路线，挺打动人的。听说他还打算在那边投七八百万，建个乾鱼食品制造厂？」
「嗯，算扶贫项目吧。」
林知夏点点头，她性子静，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主要是为了振兴家乡，赚钱倒在其次。照他这速度，不出一年，旗下怕是要开几十家工厂了。」
温若柠晃了晃腿，不以为然地挑眉：「你看魔都多热闹，找苏郁乔打广告的人都排到外滩了，老陈倒好，一点来的心思都没有，把这边的事全扔给苏星晚。
「而且他现在不单单做网红广告，还把线下实体串起来了，江浙沪想跟他合作的代加工厂，能从外滩排到陆家嘴。依我看，你往后也别当网红了，跟着他搞企业多好？」
林知夏扭头冲她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不是也有自己的潮牌服饰品牌吗？」
「也是。」
温若柠自己也笑了，敲了敲沙发扶手。
她去年还花三千万收购了一家国风服装厂，借着苏郁乔的热度，衣服现在都卖到断货。
她又往前凑了凑，追问：「那你啥时候招自己的组员啊？「」
「不急。」
林知夏靠在沙发上，语气慢悠悠的，「有合适的就招，没合适的就慢慢等，不慌。」
「老陈这大资本家，脑子是真活泛。」
温若柠嚼着苹果，忍不住感叹，「把传销的裂变模式搬到网红行业，虽说给出去的利润不少，但你看现在这些组长，哪个不是拼了命想把旗下五个组员带出来？
「有这模式在，往后网红发展根本不用他操心，大家都会主动帮他培养人。这就是无限裂变啊！
「对了，我最近还联系上一个从韩国回来的女团练习生，正琢磨着能不能挖到我旗下呢。」
她的野心向来大，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满是笃定。
要么不招，要招就招最好的，一般的人她压根看不上。
不像张诗诗丶秦瑶她们，前期选人时只盯着颜值，反倒忽略了最该看重的才艺。
直到苏郁乔爆火，大家才猛然醒悟：光长得漂亮没用，得有真本事才行。
以前公司里没出过音乐类网红，没人知道这条路怎么走。
现在苏郁乔开了头，大家才算摸透了。
租套外滩大平层，坐在里面弹弹吉他唱唱歌就能圈粉。
再砸钱搞几场音乐会，配上宣传，很快就能成头部网红。
张诗诗是反应最快的，立马就向公司申请租外滩顶级大平层，还特意强调，「要阳台大到能跑步的那种」。
语气里满是急切。
这点要求，苏星晚直接就批了。
以每月12万的价格，租下了汤臣一品一套764平米的江景豪宅，视野好到能把整个外滩的夜景尽收眼底。
拿到房子后，张诗诗就让组里的舞蹈类网红天天在阳台上拍跳舞视频。
姑娘穿着飘逸的舞裙，旋转时裙摆飞扬，身后是璀璨的江景。
另外两个组员则拍搞笑剧情，镜头里偶尔扫过客厅的落地窗，满是不经意的「高级感」。
现在的腾忧传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处处省钱的小公司了。
网红多了，资金足了，只要组员有合理需求，几乎都会满足。
这就是大公司的底气。
张诗诗最擅长用豪宅「隐性炫富」，从不说房子多少钱，只把江景丶大阳台当背景板。
潜移默化地拉近距离。
更狠的是，腾忧传媒还打算年后开拓广东丶深圳的网红市场。
温若柠的野心更大，直接向公司申请租香江白加道的别墅，这哪是炫富，简直是把「网红排面」拉到了天花板。
其实香江的业务还没正式开拓，但陈平生心里门儿清：
直播带货时代快到了，不少网红公司都会在澳门的隔壁珠海租别墅。
让主播卖几十一件的奢侈品，也就能骗骗不懂行的普通用户。
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网红带货有坑位费，还有高额提成，哪有几十块的衣服比拼多多更物美价廉丶发货退货更快的？
陈平生要是做这一块，肯定会先搭好核心供应链，绝不会搞这种欺诈性营销。
这种模式，只能吸引那些谈小便宜，又没啥消费能力的用户。
一旦买过一次，再也就不会有下次。
根本不符合他的长期带货想法。
眼下公司里的网红，十有八九还扎堆挤在魔都。
没别的原因，魔都有最成熟的资源丶最密集的曝光渠道，更有天然的「炫富土壤」。
外滩江景丶汤臣一品的阳台，随手一拍都是能拉满格调的背景板，对吸粉天然有利。
可忙着在农村开拓市场的陈平生，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站在知青村的晒谷场上，望着远处连片的稻田，心里门儿清：
农村家庭类帐号，才是被低估的「超级品类」。
现在做的人少，未来的成长空间简直像田里的庄稼，只要好好培育，就能疯长。
眼下知青村的帐号还只有沈曦撑着，加上隔壁那位总揣着烤红薯的老奶奶，剩下十几套收拾好的农房，门窗紧闭，还空得很。
陈平生踩着田埂往村里走，鞋底沾了点泥也不在意，路过村头老槐树下时，瞥见俩青年正坐在那吵吵闹闹，你推我搡的，活泛得很。
这不就是现成的「活宝」？
他当即把兄弟俩叫到跟前，笑着我：「想不想拍视频？就拍你们平时耍宝的样子，拍好能赚很多钱。」
兄弟俩眼睛一亮，全村现在没人不知道陈平生，都希望通过他的手来点石成金。
陈平生便定了方向，就拍「三羊剧情」。
用夸张的道具丶接地气的梗，搞点无厘头又贴生活的搞笑内容。
这类剧情说难不难，难在抓准「短平快」的笑点。
抖音视频现在就那么十五秒，每条只能攥紧一个核心笑点，多了反而散。
陈平生蹲在农房的门槛上，跟兄弟俩比划：「开头就这么来，哥用脚哐当」踹门，弟在屋里头抱着电脑打游戏，头都不抬，第一秒就得把冲突拉满。」
弟弟挠了挠头，哥哥已经忍不住比划起踹门的动作，惹得陈平生笑出了声。
他心里有杆秤：抖音上的网红多如牛毛，但论粉丝量，那对靠无厘头搞笑火起来的兄弟至今没人能超。
不管人家后来是怎么走下坡路的，先把成功的模式学过来再说。
他不指望这俩农村娃能做到一亿粉，哪怕有一两千万，就是稳赚。
更关键的是，帐号所有权丶签约合同早就捋得明明白白，条条框框都卡死了，绝不会出岔子。
现在的他，走的就是「复制」的路子。
复制成熟的模式，才是走捷径最快的法子。
前期半个月，他亲自盯着内容策划，从道具怎么选（比如用夸张的大搪瓷缸当「酒杯」）。
到台词怎么说（要带点村里的方言味儿才亲切），一点点教给运营团队。
等运营师摸透了这套逻辑，往后的剧情根本不用他操心。
谁还没看过周星驰的电影？
那些无厘头的梗丶市井里的烟火气，稍微改改就能用在农村剧情里，比在魔都拍豪宅炫富要鲜活多了。
夕阳西下时，陈平生站在知青村的院坝里，看着兄弟俩对着镜头试拍「踹门」的戏份。
哥哥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差点真把木门踹歪，弟弟在屋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掏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村里又添了俩活宝，往后农村帐号的盘子，能再大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