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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演唱会与神豪
村子西头那对林姓兄弟，大宝和二宝，此刻正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磨锄头。
两人都是大专毕业，皮肤被日头晒得呈健康的蜜色，指节粗大，掌心嵌着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薄茧。
那是帮村里人盖房时磨的，也是河边钓鱼攥鱼竿攥出来的。
他们话不多，只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嘴角噙着憨厚的笑。
完全没料到，这次被陈平生叫去拍「三羊」相关的内容，会彻底改写上辈子娶不上媳妇的命运。
在陈平生的记忆里，这兄弟俩上辈子就栽在了「钱」上。
村子里彩礼后面几年水涨船高，几十万的数目压得人喘不过气，城里的房子更是想都不敢想，兄弟俩一辈子没怎么出过村，最终都成了村里老人念叨的「光棍汉」。
这次找他们，陈平生看重的就是这份踏实一话少丶肯干，镜头里那份不加修饰的质朴。
恰恰是「三羊」内容最需要的烟火气，他心里清楚，这样的人设，在短视频里最容易火。
日子转眼到了一月八号，魔都的冬天带着湿冷的风，却吹不散音乐厅外的热闹。
苏郁乔的首场音乐会如期而至，线下场馆座无虚席，全是免费申领门票的观众。
线上则打通了全网直播通道，镜头扫过之处，满屏都是「期待乔乔」的弹幕。
陈平生坐在家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为了这场音乐会，他前前后后投了一千多万广告费，可不是为了做慈善，每一分钱，都要算在后续的收益里。
音乐会开场的灯光骤然亮起，苏郁乔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提着裙摆缓缓走上舞台。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只是微微低头调试了一下麦克风，便安安静静地唱起了第一首歌0
清澈的嗓音透过音响传开的瞬间，后台数据面板上的直播间人数开始疯涨。
从一万到五万，再到十万加，不过短短三分钟，弹幕已经密集得快遮住画面。
陈平生拿出手机，登录了一个陌生小号，手指在屏幕上一顿，直接刷了十个嘉年华。
金色的礼物特效在直播间炸开时，直播间「哇」声一片。
这可是三万块。
还没等他收回目光，私信提示音就像炸开了锅，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哥哥————加个好友认识一下嘛～」
头像是个穿洛丽塔的女孩，消息后面还跟了个眨眼的表情。
「哥哥好大气！妹妹新学了首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大哥，我家是做茶的，明前龙井刚下来，给您寄点尝尝？」
更离谱的是一条私信，附带了一张照片。
陈平生瞥了一眼，猛地攥紧了手机，那女人居然发了没穿衣服的私密照。
他心里暗叹，难怪网上那么多「神豪大哥」愿意砸钱。
这阵仗，换谁都得慌神。
他悄悄抬眼瞄了瞄坐在旁边的方清雪，见她正专注地盯着舞台画面，没注意自己这边，赶紧飞快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过去。
又切换回苏郁乔的直播间。
刷礼物只是第一步，他早就计划好了，等苏郁乔开播，立刻砸一百万上去，稳稳占住榜一的位置。
这不仅是给苏郁乔撑场面，更是为公司接下来培养「神豪主播」铺路。
当年快手的「巴子」，不就是靠在雪大直播间豪刷几百万，才娶到那位微商女大佬。
后来又借着雪大的资源，去各大直播间刷礼物攒人气，硬生生靠「土豪人设」火起来的吗？
后面想模仿的人不少，个个都想靠刷礼物立人设丶再直播带货捞钱，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砸钱」，没看到背后的算计。
陈平生不一样。
他这一百万刷出去，最后有七十万会以公司内部结算的形式退回到自己名下。
实际上花出去的，不过三十万。
这笔钱，既能帮苏郁乔的直播间冲更高人气，又能把这个小号养成年底的「神豪帐号」。
怎么算都不亏。
等到他刷完第三十几个嘉年华时，私信已经多到划不完，加好友的女主播一个接一个。
陈平生心里门儿清。
自家公司的女主播不能瞎聊，规矩得守。
但别人家旗下的，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发消息的语气一个比一个风骚。
他甚至知道，女主播圈子里，不少是「技师上岸」的人，下限低得很。
只要在直播间刷个嘉年华，哪怕隔着千里，对方也愿意跑过来，事后还会主动要路费和酒店报销。
不过陈平生没什么兴趣，随便跟两个人聊了两句就没了耐心，后面再有人加他，一概点了「拒绝」。
直到刷够一百万，看着小号头像稳稳挂在榜一，比第二名高出八九十万，他才停下手指，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到这份上，再有人想超过他，这个榜一大哥当不当也无所谓了。
他扫了眼榜前十的名单，忍不住笑了—九个都是「自己人」。
有苏郁乔的广告金主，也有公司里的其他主播。
温若柠最豪气，一下刷了十几万，倒不是她多有钱，实在是苏郁乔帮她赚了太多。
这场音乐会，她是真心想捧。
小妹陈思思刷了五个嘉年华，还发弹幕说「郁乔最棒」。
林知夏也跟着刷了五个，语气低调，只留了句「加油」。
真正陌生的，只有榜十那个没备注的帐号，估计是真喜欢苏郁乔的粉丝。
至于后面散户刷的礼物，那就是纯赚。
这还真是大哥的钱全部退，剩下的钱才是赚。
「生哥，你未来是想安排苏郁乔进娱乐圈吗？」
方清雪忽然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递给他一杯时，眼里满是好奇。
陈平生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
苏郁乔还在唱歌，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百万，比公司所有主播的最高在线人数加起来还多五倍。
直接把公司的天花板拉高了一大截。
「不会的，」
他语气肯定，「时代变了，现在的音乐人没以前那么赚钱，就算是一线明星，变现能力也不一定有头部网红强。」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矩阵号管理」界面，继续说道：「我不光给苏郁乔安排了音乐会，还让公司给她做了矩阵号，多帐号全方位覆盖，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全网公认的超级音乐类网红。」
方清雪没听过「矩阵号」，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陈平生解释道：「就是切片小号，把苏郁乔的唱歌片段丶后台花絮切成短频，用几千上万个小号一起发，涨粉快，还能挂商品连结卖货。
这在2018年，绝对是最赚钱的路子。」
他想起樊登读书，就是靠矩阵号，短短几年把平台做到几十亿估值，每年收入上亿。
可惜后来平台在2023年出了新规，限制矩阵号发展，现在不抓紧做，就没机会了。
2018年3月，抖音会正式内测小黄车功能，那时候还得跟淘宝合作，买东西得跳转到淘宝页面。
等到五月，就会开通自己的橱窗，也就是抖音小店。
陈平生喝了口咖啡，眼神里满是笃定。
他太清楚短视频的发展脉络了。
2018年他要做的，就是让公司的矩阵号铺满整个平台，抓住这波风口。
再带起一波知识博主，专门用来卖课。
陈平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顿，百万打赏瞬间送出，直播间特效炸开的瞬间，他稳稳占据了苏郁乔音乐会榜一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过多波澜。
后续在张诗诗的直播里，他看着屏幕里女孩踩着细软沙滩丶笑着展示贝壳的模样，随手打赏二十万。
叶星眠镜头前分享雪山日落时，他同样毫不犹豫地送出二十万。
这钱算是给两人的鼓励。
手指收回时，还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为她们的成长点赞。
公司里能把直播做出名堂的，目前也就寥寥几人。
小妹陈思思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对直播打赏那点钱满脸不屑，头也不抬地嘀咕：「三瓜两枣的，还不够我买双鞋呢，」
身子往沙发里又陷了陷，显然没半点兴趣。
彭清和秦瑶则忙着转型做短视频企业培训。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整理课件，秦瑶指着屏幕上的营收数据，眼里闪着光：「你看，就算只有20%的提成，一年下来也有几千万收入。」
彭清笑着点头，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分摊到咱们俩头上，一年多赚上千万，可比直播打赏划算多了」。
至于周纯和胡微微，每次开播时都显得有些拘谨。
周纯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收紧，说话时声音还有点发颤。
胡微微面对镜头总忍不住低头，偶尔抬眼与观众对视，又会飞快移开视线。
两人还需要些时日锻炼，才能真正放开。
倒是向来放得开的周文，自从被人举报后收敛了不少。
如今直播时，他说话前会先顿一顿，原本夸张的肢体动作也变得克制，眼底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其实陈平生对此并不在意，礼物打赏本就不是公司的主要营收项目。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知青村，心里只有一个目标：把知青村做好。
一晚上一百万的打赏，让陈平生在圈子里有了「神豪大哥」的小名气。
可等到第二天，苏郁乔魔都演唱会直播开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又砸了一百万。
巧的是，林知夏那天也难得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坐在魔都大平层的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小火锅，夹起一片肥牛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平生看着屏幕里娇俏的身影，直接刷了99个嘉年华，特效刷屏的瞬间，林知夏吓得手一抖，肥牛差点掉回锅里，反应过来后立刻关掉了直播。
虽说打赏的钱平台会返回七成，但剩下的三成也不是小数目，林知夏向来节俭，哪舍得这么花。
关播后，她立马拨通陈平生的电话，语气带着点嗔怪：「你怎么又乱花钱？」
陈平生靠在椅背上，听着她的声音忍不住笑：「给我女朋友打赏，怎么算乱花钱？」
直到林知夏问起他什么时候去魔都，他才收敛笑意，认真回答：「起码要待到一月下旬才能离开。」
电话那头的林知夏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落，却也只能乖乖等着。
之后，陈平生又给旗下三个才艺型小主播打了赏。
一个是张诗诗团队里的舞蹈主播，看着屏幕里女孩流畅的舞姿，他默默送上支持。
另外两个是周鱼鱼组刚招的新人，哪怕她们直播时还有些生涩，他也愿意给些鼓励。
连着几天，陈平生在抖音充值六百万，全部用来打赏。
「神豪大哥」的名声彻底坐实。
可他却觉得不够，手指在手机上划着名帐号页面，心里盘算着：
等打赏超过一千万，就找个合适的人接手帐号做户外主播。
靠着「神豪」的热度，根本不用费心培养，光花钱就能让帐号成名。
日子悠悠划过，转眼到了一月中旬。
外面务工的同学陆续提前回来过年，有人给陈平生发消息约着打牌，他看着消息列表，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快速回覆：「没时间，忙」
公司和知青村的事一堆，他哪有功夫消遣。
沈曦的帐号在全平台已经积累了两百多万粉丝，可她坐在电脑前，看着分散在各个平台的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粉丝太散，变现反倒成了难题。
一旁的陈平生却显得格外有耐心，他拍了拍沈曦的肩膀：「别急，慢慢来，好内容不怕等。」
沈曦抬头看他，眼里的焦虑渐渐散去。
而「盼家归」帐号，靠着老奶奶和小孙女的日常，又赶上年节氛围，每天更新三条视频，粉丝量很快突破三十万。
陈平生翻着帐号的后台数据，心里清楚：
现在积累粉丝容易，等2019年短视频行业变成红海，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相比之下，大宝二宝两兄弟的家庭类帐号，因为题材独一无二，粉丝涨得飞快。
陈平生看着视频里兄弟俩打打闹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个帐号的潜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投资八百万的乾鱼食品制造厂，规划已经全部完成。
站在知青村的空地上，陈平生望着施工蓝图，身边的工作人员介绍：「预计半年内就能全部建成。」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田野，心里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不久前，他还找到县里一家做麻辣牛肉的小商户。
在小店里尝过牛肉后，他直接开出一百万，买下了对方的配方。
如今，知青村里又多了一个养牛帐号。
从帐号规划到拍摄团队落地，每一步他都想得清清楚楚，开建前就定好了变现方式。
紧接着，一家麻辣牛肉食品厂也提上了建设日程。
一月中旬的一天，陈平生把沙城的全部管理层都喊到了知青村开会。
会议室里，他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大家应该都发现了，公司的发展绝不仅限于网红领域，更重要的是连接实体企业」
产他顿了顿，指尖在投影幕布上的「实体+网红」字样上点了点：「不管是未来的乾鱼厂，还是麻辣肉项目，都是我们探索新型模式的尝试。一个帐号绑定一家企业，这将是我们未来一年的核心发展方向」。
说到这里，他眼神变得坚定：「知青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台下的许程程听得心潮澎湃，她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以前的商业模式是「网际网路+」，而未来，必然是「短视频+」，抖音疯涨的用户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等陈平生话音落下，许程程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陈总，我们在网红运营上有很好的经验跟优势，但工厂管理和运营却是短板，这怎么办？」
陈平生点点头，认可她的顾虑：「你提醒得对。没有哪家公司能做到面面俱到，就算是大企鹅和阿里也不行」。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田野，语气平静却有力：「所以我们要懂得扬长避短。往后在工厂投资上，以流量扶持和增资扩股为主，避免直接管理。
「就像大企鹅那样，用流量投资成型工厂，比自己从零做起更高效」。
他转头看向许程程，补充道：「不过乾鱼厂和麻辣肉厂不一样，这是振兴家乡的项目，必须在当地建厂」。
许程程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最担心公司从轻型短视频企业，变成需要自己管理工厂的重资产企业，那样只会给自己套上枷锁。
紧接着，许程程又提出新的问题：「陈总，楚轻舞的零食店之前拿的五百万投资已经花完，现在有八家直营门店，要不要再给她一千万？」
陈平生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一千万太少，直接再给她两千万」。
他靠在桌沿，语气笃定：「尽快开店，这种低门槛生意，核心就是资本扩张的速度和管理。让她三个月内把钱花完，公司现在的资金能支撑她快速发展」。
许程程点头应下，坐在一旁的陈思思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不停闪烁，心里琢磨着：
哥到处投资，我是不是也该搞点小项目？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平生打断：「你别想太多，每个月拿一半工资老老实实买英伟达股票就行」。
陈思思撇了撇嘴，却也知道哥不会骗她。
按陈平生的说法，三年不到，她就能在香江买白加道的房子。
那可是起步几个小目标的房子，绝对算是人生巅峰。
陈思思不知道的是，陈平生有自己的顾虑。
他清楚国内是政策引导型经济，要是自己每年赚十几个亿，旗下却没有实体企业，要么搬去香江，要么移民。
这种只靠流量赚的钱，只会加剧内卷，对实体经济和民生没半点好处。
所以他必须加快实体投资的脚步。
只有实体，才能真正振兴经济。
以前公司开会，聊的都是怎么培养网红。
现在不一样了，各个组长各司其职，就算陈平生什么都不做，说不定哪天公司就会冒出一个爆火的网红。
这就是人多效应的力量。
会议结束后，彭清和秦瑶特意留下来，找陈平生聊了许久。
彭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课程大纲：「陈总，我们想把短视频培训做成线上课程，挂在网上卖」。
秦瑶在一旁补充：「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做这行了，与其让不懂的人赚这笔钱，不如我们自己来，起码我们教的都是乾货」。
陈平生翻着大纲，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这个想法可行，但不急」。
他抬头看向两人，解释道：「你们可以先做线上课程，然后静等短视频出带货功能」。
一月才过去一半，陈平生就发现公司营收呈爆发式增长。
光是苏郁乔，就完成了两千多万的广告招商。
加上其他主播的贡献，腾忧传媒在一月中旬就收到了五千六百万的广告费。
电商板块也不甘示弱，相比上个月增长了35%。
直播收入和企业培训的营收也稳步上升。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沈曦，看着屏幕上的营收数据，忍不住咋舌。
才过去多久，公司半个月的收入就突破了八千多万。
其中广告费占比最高，其次是电商，直播礼物打赏反而最低，连企业培训都比不上。
而电商带货的增速，更是让她惊讶不已。
沈曦抬头看向陈平生，眼里满是敬佩这一切，都得益于抖音暴涨的用户量。
她忍不住想：等抖音日活达到上亿，腾忧传媒的营收只怕还会再翻好几倍。
而陈平生却很清楚，巅峰时期的短视频带货，一个大主播一场直播就能卖几亿，而公司现在电商板块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六七千万。
未来的空间还大着呢。
陈平生看着数据，心里却很清醒。
虽然赚的钱已经有些夸张，但他每个月都会向地方投资几千万，也算为家乡发展出一份力。
会议结束后，陈平生带着沈曦和管理团队，去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
他走在操场上，脚步放缓，不是为了忆苦思甜，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他也该真正为乡民包括农村做一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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