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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立刻把便携结构扫描仪推过来，对著墙根、盖板和后方区域一层层扫。屏幕很快出现断层色块。正常填实的墙体应该均匀致密，可这块后方的图象却有一小段非常奇怪的过渡区——不是空洞，也不是实心，更像材料结构在某个方向上被短暂重组过，留下了一截现在已经重新致密、但纹理和周围完全不一样的「缝」。
杰森盯著屏幕：「像伤口愈合。」
「像被人挤开又抹平。」布莱克说。
工程顾问脸都白了：「这不可能……」
「昨天以前也没人觉得金库地面会有洞。」杰森淡淡道。
林恩站起身：「把这一段墙体列重点。采样、热像、残余能谱，全上。」
技术员应声忙起来。
布莱克看著墙，喃喃道：「所以真有人从这里……穿过去了？」
「不是传统意义的穿。」林恩说，「更像借旧竖井残留的结构弱点，短时打开一条只够通过的路径。」
杰森问：「那为什么到金库里会留下个大洞？」
「因为那个入口不是给『人』完全走的。」林恩目光落在扫描屏上，「也可能是给能力展开的锚点。真正开洞、取物、封闭，是另一种操作。」
「你还是觉得至少两个人。」
「对。」
就在这时，分部那边的回电来了。
杰森接起来，开了外放。电话那头是分析员萨曼莎，声音飞快：「阿德里安·库珀查到了。前晨桥联合储备安全整合顾问，机械和门禁兼容方向，离职后接过两个市政外包小单，一个月前失联。更有意思的是，他三年前因为参与非法异常设备调校被短暂调查过，但证据不足放了。」
布莱克直接骂了句：「果然。」
「还有，」萨曼莎继续说，「我们在他关联联系人里扫到一个绰号，『鼹鼠』。不是正式名字，地下圈子里用过两次，描述是『能把封死的地方变成路』。」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那面墙。
杰森笑了一下，可那笑一点轻松都没有：「你看，今天总算有人开始说人话了。」
林恩问：「有没有照片？」
「没有正面。只有一张半年前酒吧监控，背影，穿工装夹克，左腿略微不平。」
「还有别的能力关联吗？」
「目前只扫到传闻，说『鼹鼠』不单干，旁边常有个负责开锁和切精密结构的人，代号可能叫『缝针』或者『缝匠』，不同渠道说法不一。」
布莱克一拍大腿：「好了，双人组也有名字了，虽然都烂得要命。」
林恩道：「把他们过去两年所有可能落点、黑市买卖、地下诊所接触点发来。尤其是市政维修、旧楼改造和异常金属切割相关。」
「正在整合。」
电话挂断后，杰森看著林恩：「现在呢？」
「先把银行内部泄露链和这对搭档分开跑，再找交集。」林恩说，「阿德里安负责系统和旧结构信息，『鼹鼠』负责开路，另一个负责精细切割或锁失效。问题是——」
「他们为什么挑这家银行，挑这几样东西。」杰森接上。
「对。」
布莱克抱著手臂：「也许因为值钱。」
「值钱的东西太多了。」林恩说，「高纯金、工业钻石、封存债券、五个私人箱，不是随机贪心。更像按用途拿。」
杰森点了点头：「工业金和未切割钻石很好转手，也适合某些设备制造。债券能洗钱。私人箱最难说，可能才是真目标。」
林恩看向布莱克：「私人箱客户名单一出来，第一时间给我职业背景。」
「你怀疑他们冲人来的？」
「我怀疑至少有一个箱子不是为钱开的。」
设备层走廊里风机还在低低轰鸣，墙根那块被扫描过的区域前后站了三个人，谁都没再随便说话。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可这层看不见窗，光线像始终停在一种不知晨昏的灰白里。
林恩低头看了眼表：「把阿德里安·库珀列紧急找人。市政外包车辆、旧楼维护队、地下异常设备中介，全联动发。还有——」
他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转头对杰森道：「昨晚银行后巷那辆白灰维修车，重点看左腿不平、走路重心偏一侧的人。」
杰森已经在发消息：「发了。」
「另外，」林恩说，「把『鼹鼠』和『缝匠』的黑市线索丢给拉斐尔组一份。只做交叉标记，不并案。」
杰森看了他一眼：「你还是觉得可能碰上。」
「我觉得凡是这种专业异常搭档，早晚会跟大线有交易。」林恩说，「现在只是还不知道他们给谁干活。」
布莱克插了一句：「你们那条拉斐尔线，别告诉我又是什么挑人、药剂、地下深点那套。」
杰森扯了下嘴角：「你不想知道细节。」
「我看你们脸色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今天看洞也该知道了。」
这时楼下有人快步上来，是布莱克手下的一个年轻警员，气都没喘匀：「警探，私人保管箱初步名单出来了。」
「说。」布莱克转身。
「C区两格，一位做稀有矿材进口的商人，一位收藏级钟表经销。E区一格，是一家小型生物材料咨询公司的法人。G区两格，一个是私人家族信托代理人，另一个——」
警员看了眼纸，神色有点微妙。
「另一个什么？」林恩问。
「另一个登记的是独立伦理顾问，名字叫……瑞秋·莫兰。」
走廊里像一下静了。
风机还在响，可那一瞬谁都像只听见了那一个名字。
杰森先反应过来，慢慢转头去看林恩：「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布莱克皱起眉：「瑞秋不是女名吗？」
林恩已经伸手把那张纸接了过来。
登记信息很简单，私人保管箱G-17，名下身份：瑞秋·莫兰，职业：独立伦理顾问，开户时间两年七个月前。联系电话是失效号码，联系地址则是个曼哈顿中城的短租商务地址。
杰森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凉：「真巧。巧得我牙都酸了。」
布莱克看著他们两个：「别卖关子。」
林恩把纸递给他：「昨晚我们在拉斐尔线里翻到一个三年前出现在壳诊所的假身份，名字就是瑞秋。身份类别也是外部伦理顾问。」
布莱克看著那行字，脸色慢慢沉下去：「你是说，昨晚我们还在查的那个可能挑人看的王八蛋，今天一早他用过的假身份就在失窃箱名单里冒出来了？」
「至少是同名同壳类型。」杰森说，「这世上叫瑞秋的人不少，但会拿『伦理顾问』来当挡脸的人，不会多到这么正好。」
年轻警员听得一脸发懵：「那……那这个银行案……」
「现在开始不只是银行案了。」林恩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几乎和平时一样平，可布莱克还是在那一瞬看见他眼底那层原本压著的冷意整个沉了下来。
走廊尽头有技术员推著设备车过去，轮子压过地砖，发出一连串轻响。墙上老旧的漆面在白光下微微泛黄，那面看似封死的墙还静静立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纸上的名字已经把另一条线硬生生拽了进来。
杰森先开口：「要么这是拉斐尔手底下的人来取箱子，要么瑞秋这个壳身份根本就是他们资金和物料周转口。无论哪种，银行都不再只是独立窃案。」
「先别让名单外流。」林恩说，「尤其是这个名字。」
布莱克立刻点头：「我让下面封死。谁问都说私人箱还在核。」
「再查开户影像、经办员、任何曾接触过G-17的人。」林恩说，「哪怕是两年前的老监控、归档照片、签字卡，全翻。」
「银行要是说保存期过了呢？」
「那就让他们祈祷我今天脾气够好。」杰森接道。
林恩已经转身往楼下走：「先回金库。我想再看一遍洞口和G区位置关系。」
杰森跟上去：「你觉得他们昨晚真正要拿的是瑞秋那个箱子？」
「有可能。」林恩说，「也可能是顺手把别的值钱目标一起带走，做成普通高端失窃的样子。」
布莱克边走边问：「你们那个拉斐尔，会不会就是这个瑞秋？」
「还不能确定。」林恩说，「但如果一个负责『看人』的核心角色曾经用伦理顾问身份活动，又在银行里单独存了东西，那他存的不会是无聊纪念品。」
杰森扯了下嘴角：「说不定是名单。」
「说不定是样本。」林恩说。
「你就不能偶尔说点让人胃口好一点的话？」
「你刚才还吃得下三明治。」
「那是因为我还不知道私人箱里蹦出瑞秋。」
他们重新回到地下二层时，金库里的灯依旧亮得刺眼。库内工作人员比刚才更多了，保管箱区那边多了两名专门做锁体痕迹的技术员。G区已经被单独标出来，G-17所在那排箱位门体敞著，里面空空如也，只剩深色绒衬和几个固定件。
林恩走过去，站在那只空箱前看了几秒。
「撬痕？」他问。
技术员摇头：「没有传统撬动。锁芯像被从内部同时错位了几个关键齿位，机械结构在一秒内自己让开。精度很高，不是一般粗暴能力能做的。」
杰森靠在一旁：「所以『缝匠』这名字开始顺耳了。」
「箱内原有物品有没有残留痕？」林恩问。
「初筛有微量纸纤维，还有一种非常淡的树脂封蜡残留。像曾经放过封口文件袋或者小型样本匣。」技术员答。
林恩问：「能判断体积吗？」
「最多不大，可能一两个手掌大小的东西。」
杰森看著那只箱子：「为了这个，动一整套双人异常窃案，切银行地板，冒四分钟监控缺口，还顺手抱走黄金钻石当烟幕。要真只是文件，那文件得值天价。」
「或者值命。」林恩说。
布莱克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你们平时都追这种东西？」
杰森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都长得这么短命。」
林恩没理，只沿著G区缓慢走回洞口。他站到洞边，再看一眼空箱区、开过的高安全储存柜和库门位置，像在把昨晚那四分钟重新在脑子里排一遍。
「如果是两个人。」他低声道，「一个先在设备层旧竖井弱点处开路，制造相位通行窗口。另一个进库后，不直接走最短直线，而是先开G-17，再取三柜公共高值物，再扫五个私人箱。最后两人回到洞口，封闭退出。」
杰森接道：「这样做的好处是，谁第一眼看都会觉得主要目标是值钱东西。私人箱成了顺手。」
「对。」
「可问题来了。」布莱克说，「为什么不先拿高值柜，再开私人箱？顺序很重要？」
林恩看向他：「如果G-17里放的是必须优先确认在不在的东西，那就重要。」
杰森抬头：「也就是说，他们不确定箱子还在不在。」
「嗯。」林恩说，「所以昨晚那队人不只是来偷，是来『取回』或『核实』。高值物和别的私人箱是拿来盖味道的。」
布莱克沉声道：「那银行内部提前泄露的不一定是『哪里值钱』，而是『G-17还在、昨晚可动』。」
林恩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杰森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眉毛一挑：「分部又来消息。昨晚拉斐尔线里那个波士顿旧案研究助理，她未发送邮件草稿附件恢复出一段加密备忘，关键词里有『外部保险存放』、『M箱』和『不应让瑞秋独自接触转运名单』。」
布莱克直接骂出了声。
林恩伸手：「发我。」
杰森边转发边低低道：「现在你还想把这两案分开吗？」
林恩看著屏幕上刚跳出来的恢复文本残句，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先不并案。」他说，「但从现在起，按同链高关联处理。」
「意思就是我们今天开始要在找会在墙里开路的变种贼的同时，追一个会用伦理顾问身份藏东西的筛选者，还要搞清他从银行拿走的是不是转运名单。」布莱克总结道。
杰森拍了拍他的肩：「欢迎加入今天的工作。」
布莱克把他的手拍开：「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