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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机房那边有监控吗？」
「走廊有。」
布莱克立刻道：「我让人调。」
汤森又被带出去后，金库里一时间只剩技术员低声交流和机器扫描的轻响。
杰森靠到一旁金属柜边，揉了揉眉心：「一个听到闷响，一个听到墙里像有水挤过去。你更偏哪种能力？」
「都不纯。」林恩说。
「详细点。」
「如果是单纯地层穿行，洞底不该封得这么干净。如果是单纯空间切除，也不该留出这么明显让人联想到『从下方进入』的视觉结果。」林恩看著洞口，「更像有人故意让现场看上去像地下侵入，但实际进出点未必在下方。」
杰森皱眉：「比如？」
「相位错层。」林恩说，「短时间让一段结构失去原本物理连续性，人在其中通过，完事后重新闭合。对外看像地面被开洞，可路径不留下传统通道。」
「这听著比昨天那堆拉斐尔材料还烦。」
「所以先找伴随痕迹。」林恩道，「任何相位、结构失稳、材料短时再结，都不会一点副作用不留。味道、粉末、边缘纹路、监控雪点，全是副作用。」
布莱克看著洞，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办过那种能从保险柜里直接伸手拿东西的人？」
杰森立刻答：「办过，最后那人卡在半堵墙里死了。」
布莱克一挑眉：「那还真是个糟糕死法。」
「是挺糟。」杰森说，「所以真正会做这个的人，通常很珍惜自己的路径控制。」
林恩没笑，只朝技术员招了下手：「洞底有没有生物残留？皮屑、血、纤维？」
「正在做。」技术员说，「初筛目前只有一缕极细的合成纤维挂在右侧壁一处切面上，深灰色，像工装或者某种防护织物。」
「长度？」
「不到一厘米。」
「保全。」
「已经装袋。」
杰森低声道：「所以至少有人真的贴过边过去。」
「嗯。」
「那就不是纯远程取货。」
「不是。」
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夹著女人压著火气的声音：「我有权了解我的银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布莱克翻了个白眼：「总行副法务。」
杰森侧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让她等。」
「她已经等得快炸了。」
「那就让她更炸一点。」
林恩却道：「带进来。」
杰森看他：「你确定？你一夜没睡，现在见这种人容易手痒。」
「正好。」
没多久，副总法律顾问海伦·佩奇被带进金库外区。她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深蓝套装，脖子上围了条很窄的丝巾，眼神锋利得像每句话都准备好了反击。她一进来先看了洞，再看林恩和布莱克，最后目光停在杰森脸上两秒，像判断谁更难缠。
「我是晨桥联合储备总行法律事务副总顾问，海伦·佩奇。」她开口利落，「我需要知道联邦异常事务目前掌握了什么，以及贵方准备如何保证银行客户信息不被过度——」
「你接到电话时，为什么第一句问的是『地下层出了问题吗』？」林恩直接打断。
海伦明显停了一下。
那不是心虚的停顿，更像她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不按她准备好的路线走。
「因为金库异常通常只可能发生在地下层。」她说。
「可报案人当时说的是『金库出了严重异常』，没说地下层。」林恩道。
「银行里还有几个金库？」海伦反问，「你不会想把常识也列为可疑吧，探员？」
杰森在旁边淡淡道：「我们今天心情都不太好，所以你最好别用这种语气试边界。」
海伦看了他一眼，没理，转而对林恩道：「总部法务必须第一时间评估风险，这很正常。」
「谁在总部最先接触到昨夜安保日志？」林恩问。
「什么？」
「谁能在今天七点十五以前知道地下二层夜间曾出现四分钟监控雪点？」
海伦眼神终于起了很轻的一下变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个问法。」林恩看著她，「你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在不在办公室？」
「当然不在。」
「在哪？」
「家里。」
「有人能证明？」
海伦嘴角紧了一下：「探员，我是来配合，不是来接受无理由盘问。你如果怀疑我参与银行失窃，最好现在就拿出依据。」
「我没说你参与。」林恩平静道，「我说的是信息泄露。你接电话时反应太快，而这家银行昨晚存在内部异常信号。如果有人提前知道地下层会出事，他要么在现场链上，要么提前看过相关异常。」
海伦压著气，道：「银行所有夜间异常日志会在清晨自动汇总给安全合规邮箱。我六点五十看过摘要，里面提到地下监控短暂干扰。」
杰森立刻道：「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海伦冷冷回他：「因为我没义务替你补全你自己没问清的问题。」
布莱克在旁边轻声骂了句脏话。
林恩却只道：「那份摘要谁还能看？」
海伦答得很快：「总行安全总监、内审主任、法务夜间值班律师、IT值守。」
「名单。」
「我会让秘书——」
「现在。」
海伦和他对视了两秒，终究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我需要打电话。」
「开免提。」杰森道。
她脸色难看得几乎有点发青，但还是拨了出去。电话那头接通后，她简短说了几句，让秘书把夜间自动摘要接收名单和读取时间戳立刻发来。挂断前，对面似乎还想问什么，海伦只说：「按我说的发，不要做别的。」
挂断后，金库里一时有点安静。
杰森忽然问：「你们银行最近有没有丢过别的东西？不是钱，是记录。」
海伦抬眼：「什么意思？」
「客户内容、特殊保管物名单、内部箱位映射表、授权查询日志。」杰森看著她，「这种案子不可能只靠今晚现场发挥。有人提前知道目标。」
海伦脸色更冷：「内部审计尚未显示——」
「尚未显示不代表没有。」林恩说，「最近三个月，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登录、外包系统访问、老员工权限残留？」
海伦没立刻答。
布莱克一看她这样子，乐了：「看来有。」
海伦终于道：「两周前，我们确实排查到一次已离职技术顾问的旧接口凭证没有按时失效。但系统审计认为没有造成实质访问。」
杰森一下站直了：「名字。」
「阿德里安·库珀。」
「做什么的？」
「老楼体安全整合，监控联动和门禁兼容。」
杰森偏头对林恩道：「这不就好玩了。」
「离职多久了？」林恩问。
「四个月。」
「为什么离职？」
「合同到期。」
「人在哪？」
「我不知道。」
「你最好很快知道。」
海伦咬了咬牙：「你们不能把任何系统瑕疵都推成共犯链。」
「我们当然能怀疑。」布莱克说，「尤其你们刚丢了个地板都能被开洞的金库。」
海伦深吸一口气，大概终于意识到今天靠法律话术压不住场，只能道：「我会配合，但我要求所有涉及客户隐私的部份——」
「你可以要求。」林恩说，「我们会依法做。现在出去，等名单。」
她被带出去时，脚步仍然很稳，可背影那股绷著的怒气几乎肉眼可见。
杰森看著她走远，低声说：「她没那么脏，但她一定知道自己银行有烂口子。」
「嗯。」
「阿德里安·库珀，这名字我会让人查。」
「再加一条，」林恩说，「查他有没有异常人群接触史。」
「你现在看谁都像变种共犯。」
「因为今天地上真有个洞。」
正说著，布莱克耳机里响了一声。他按住听了几秒，转头道：「风机房走廊监控出来了。两点四十三分到两点四十四分，画面左下角墙根位置，有一块阴影像液体一样鼓了一下。」
杰森眼神一变：「什么玩意儿？」
「我也说不好。」布莱克朝外走，「来看看。」
他们很快去了临时监控调取区。
监控室被征用成了现场信息点，几台笔记本和主控屏并排，技术员正一段段拉昨夜画面。布莱克把风机房那段调出来，回放给他们看。
画面本身很普通：空走廊，白灯，墙面偏旧，角落有风机房的门和一个灭火器箱。时间跳到02:43:17时，左下角靠近地面的阴影位置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侧顶了一下，鼓起极轻微的一层波纹。那波纹不是实体隆起，更像光影短暂错位。紧接著，画面上方出现一瞬细密雪点，再恢复正常。
全程不到一秒半。
杰森盯著屏幕：「这像墙皮在呼吸。」
「更像某种东西在试探相位边。」林恩说。
旁边监控技术员抬头：「相位边？」
「你别管名词。」杰森道，「把这段前后五分钟全部导出来，增强墙根、热源、边缘噪点。」
技术员点头：「已经在做。」
林恩问：「银行内部有谁今晚经过风机房附近？」
「按门禁，没有正常记录。」技术员说，「但如果有人没走门，就不好说了。」
「设备区结构图调到了吗？」林恩问。
另一个工程顾问立刻把一张老旧楼层图铺开在桌上：「这是现行图，风机房后面应该是主承重墙，再过去才是地下二层金库外侧缓冲结构。理论上完全不通。」
杰森指著图：「理论上今天也不该有那个洞。」
工程顾问苦笑了一下：「是。」
林恩俯身看图，手指顺著风机房后墙、下层缓冲区、金库中心位置缓慢滑过去，停在一个几乎被旧改注释盖住的小标记上：「这是什么？」
工程顾问眯眼看了看：「旧检修竖井，战前留下的，后来应该封死了。」
「应该？」
「至少图纸上写的是封闭，改造时填实。」
「实地确认过吗？」
「近十年没有。」工程顾问老实说，「这种老楼很多地方只要不出问题，就默认按封闭处理。」
杰森抬头：「所以你们在一栋地下结构自己都不完全摸清的楼里，放了全市最贵那批玩意儿。」
工程顾问干笑都笑不出来。
林恩问：「竖井位置对应哪儿？」
工程顾问拿尺算了算，脸色慢慢变了：「大概……就在风机房后墙偏北一点，再往下切，会接近金库中心区西侧。」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杰森低声道：「好，至少现在『为什么是这里』有了个像样的老建筑理由。」
林恩却没有立刻松：「可洞下面为什么封死？」
工程顾问摇头：「如果旧竖井真被填实，理论上就该是实心。」
「那昨晚有人是怎么利用它的？」
没人接得上。
布莱克啧了一声：「我开始怀念普通人拿炸药炸墙的时代了。」
「先去风机房。」林恩说。
他们上到设备层时，那一层明显比金库更老，墙面刷漆偏黄，走廊灯也没那么亮，风机持续运转，把空气里一点潮味和金属味混在一起吹开。风机房外走廊已经贴了标记，墙根位置也立了采样牌。
林恩蹲下看那块墙。
表面看不出任何开裂，可离近了会发现靠地约十厘米的位置有一条极淡极淡的灰线，像有人曾经用湿布擦过，又没完全擦干净。技术员用侧光一照，那条线里有极细的闪点。
「这是什么？」林恩问。
「还没出结果。」技术员说，「像某种矿物微屑，不像普通墙灰。」
杰森蹲到旁边：「你看这儿。」
他指的是墙根靠灭火器箱阴影处，一小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擦痕。那痕迹很低，离地不到五厘米，像某种硬边物体在狭窄地方蹭过墙角。
「箱子挪开。」林恩说。
一个警员把灭火器箱小心搬开，后面墙面更完整露出来。最底部有个比拳头还小一点的圆形旧金属盖板，被多层漆刷覆盖著，平时如果不特意看，几乎会当成墙体瑕疵。
工程顾问一看就皱眉：「这应该是旧检修口的封死标记。」
「能开吗？」布莱克问。
「得先做无损探。」工程顾问说。
林恩却已经伸手按了按那盖板周围的墙，触感比旁边略凉。
「带扫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