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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为什么没响？」林恩问。
布莱克朝库门外一努嘴：「安保主管说系统昨晚一切正常。可正常系统不会让人把地面切开。」
「监控断四分钟。」杰森说，「够一个熟手做不少事。」
「前提是他怎么进来、怎么出去。」布莱克抱著手臂，看向洞口，「总不能真从墙里钻。」
林恩蹲下身，仔细看洞沿内侧的一处微小划痕。那不像切割痕，更像什么坚硬东西在边缘借了一下力，留下很短一截磨痕。他指尖没碰，只看了几秒，问：「有没有发现脚印？」
「库里几乎没有异常完整脚印。」技术员答，「只有一枚半残的印，在洞口东侧，像是鞋尖擦过，但尺寸不完整。我们已经做模了。」
「不是赤足？」
「不是。」
杰森在旁边道：「有鞋，说明不是全程悬空飘著干活。」
「也可能只是落地过一下。」布莱克说。
「也可能故意留误导。」林恩站起身，「谁第一个发现的？」
布莱克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弗洛伊女士！」
没多久，金库主管阿曼达·弗洛伊被带进来。她四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极利落的灰西装，可这会儿领口已经有点乱，手指一直攥著一张纸巾，脸白得几乎和库里的灯一个颜色。
她看见洞口时明显又哆唆了一下，像即便已经看过一次，也还是没法接受那东西出现在自己负责的金库里。
「探员。」她声音发干，「我已经把发现经过跟警探说过一遍了。」
「再说一遍。」林恩道。
阿曼达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平稳：「今天早上七点零五，我和晨班核验员一起进入地下二层做开库例行核验。第一道门正常，第二道门正常，温湿和压力读数都在范围内。七点十二分左右，我们进入主库存区，我先看到西侧地面颜色不对……不，不是颜色，是反光不对。然后往里走两步，就看见这个洞了。」
她说到后面，喉咙像又发紧起来，转头都不敢多看。
「你昨晚最后一次进库是什么时候？」林恩问。
「二十一点三十七。」阿曼达立刻答，「闭库前终检。我亲自看的，地面当时绝对完好。」
「库里存放的高价值目标，谁知道位置？」
「内部有权限分级，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精确排位。」阿曼达说，「我、安保主管、总行两个授权人，还有系统管理员能查。具体私人保管箱内容理论上只有客户和极少数后台密封备案知道。」
杰森看著她：「理论上？」
阿曼达嘴唇抿紧了：「银行没有绝对的『只有』。但按制度，知道的人非常少。」
「你早上进来时，报警板状态呢？」
「无异常。」
「你听到任何声音没有？」
「没有。」阿曼达摇头，「这里太安静了，所以……所以我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个洞。我以为是地面反光出问题。」
杰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板：「你有没有注意到缺的私人保管箱是哪几个？」
「还在核，但初步确认是C区两格，E区一格，G区两格。」阿曼达说，「看起来不是按区域连续开的。」
「说明是带清单来的。」布莱克在旁边低声道。
林恩问：「夜间有没有任何维护、检修、外包进出？」
「没有。」
「上周呢？」
阿曼达顿了一下：「前天有一组空调循环系统维护，在上层设备区，不涉及地下二层。」
「外包名单给我。」
「已经让秘书准备了。」
林恩看著她：「你有没有谁第一时间不该知道这事，却比别人知道得快？」
阿曼达明显一愣：「什么？」
「比如你报警前，有没有人先问你『是不是地下出事了』，或者总部法务接电话时反应太快？」
阿曼达眼神闪了一下。
杰森立刻注意到了：「谁？」
「我……」她皱著眉想了几秒，「我七点十三分给安保主管打电话，他七点十四到。七点十五我给总行法务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副总法律顾问，她第一句话是——」
「是什么？」林恩问。
「她说，『是地下层出了问题吗？』」阿曼达说完自己也怔了怔，「我当时太慌，没觉得有问题。可我确实还没说是地下层，只说『金库出了严重异常』。」
布莱克在旁边冷冷道：「好，现在我更喜欢你们总行法务了。」
「她人呢？」林恩问。
「在路上。」阿曼达说，「总部派人来——」
「别让她碰任何内部通信记录。」林恩打断她，「从现在起，总部也算潜在信息泄露源。」
阿曼达脸色更白了：「你们是说总部——」
「我什么都还没说。」林恩语气平静，「我只是说，别让任何人抢在我们前面整理叙述。」
杰森朝布莱克一偏头：「找人盯住总行来的人。手机、平板、随身电脑，能自愿配合就现场保全，不能就记谁在联系谁。」
布莱克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恩这才又看向洞口：「昨晚值守谁听到了异响？」
「监控室的安保员，叫彼得·斯通。」阿曼达说，「他说以为是楼体老管道。」
「带来。」
阿曼达刚要出去，忽然又停了一下，像犹豫著什么。
「还有事？」林恩问。
「有个细节……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她低声说，「我刚进库的时候，闻到一股……怎么说，像雨后地下室又像烧过金属的味道。可那味道很淡，几分钟后就散得差不多了。」
杰森抬了下眼：「你平时库里会有这种味吗？」
「绝不会。」
林恩点头：「写进去。」
她走后，杰森蹲到洞边，又往下看了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他问。
「两个方向。」林恩道。
「说。」
「第一，这是空间类能力，不是传统挖掘。有人把这段结构直接『拿走』了，或者短暂让材料失去原有占位，再重构封死。」
杰森龇了下牙：「听著就讨厌。」
「第二，不是单人。」
「因为要拿清单？」
「因为洞和锁未必是同一种手法。」林恩看向那几个被打开的高安全储存柜，「一个负责进出，一个负责失效锁体，或者一个负责制造进入窗口，另一个负责取货。」
杰森站起来：「双人组。」
「至少。」
「你觉得是临时拼的，还是专业搭档？」
「看动作像搭档。」林恩说，「四分钟监控缺口，精确拿货，进出干净，没多留痕。临时拼不太会这么稳。」
杰森沉默了两秒，忽然道：「会不会跟拉斐尔那条线碰上？」
林恩目光一顿：「现在还太早。」
「但你也想到这一层了，是吧？」
「异常药剂链不只卖药，也需要钱、稀有材料、能洗的贵重物。」林恩声音很低，「如果这是普通高端异常窃案，就按窃案跑。如果不是，后面会露。」
杰森扯了下嘴角：「真好，我又更睡不著了。」
没多久，昨夜听到异响的安保员彼得被带了进来。
他三十岁出头，制服领口有点湿，像是一路在出汗。眼神并不完全像心虚，更多是那种突然卷进大案后控制不住的慌张。
「我已经说过了。」他一进来就先抬手，像想证明自己没撒谎，「我真的只听到一下，不大，像楼里哪儿沉了一下。」
「几点？」林恩问。
「差不多……两点半之后。」彼得想了想，「两点四十五？不，不一定那么准。我当时在看B区走廊监控，听到『咚』一声，很闷。」
「像什么？」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厚墙。」彼得说，「不是爆炸，绝对不是。」
「你为什么没去看？」
「我调了地下二层监控！」彼得立刻道，「可那一小片画面全是雪点，我以为是信号毛病。等四分钟后恢复，画面上没看出什么异常，门也都关著，报警也没响……我就先记在值班日志里，打算等交班报设备组。」
杰森挑眉：「所以你听到异响，看见金库附近画面雪点四分钟，最后决定写个日志。」
彼得脸一下涨红了：「我知道现在听起来像蠢货，可平时这里设备偶发干扰不是没过！而且系统没报警，我没权限单独开二层库门。」
「谁有权限？」
「主管、安保主管，还有双人授权。」
「你给谁打过电话？」
「没人。」彼得嘴唇发白，「我怕是自己反应过度，半夜把人叫下来又只是线路问题。」
杰森偏头对林恩小声道：「至少这解释符合一般人类犯蠢模式。」
林恩没接，只问彼得：「雪点出现前，你有没有在画面里看到人影、影子、门缝异常或者照明变化？」
彼得皱著眉拼命想：「没有……等一下。」
「说。」
「雪点刚起来的时候，右上角好像有一道特别短的亮线。」彼得比划了一下，「不是灯反光，像……像有人拿很细的电弧在镜头边上一划。但我不能确定。」
「方向？」
「从下往上，斜的。」
「持续多久？」
「不到一秒。」
林恩点了点头：「你昨晚值班时，有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
彼得一怔：「有一点，但很淡。我以为是楼外下雨，旧通风井返潮。」
「什么味？」
「金属味……还有点像地铁隧道刚刹车那种热气。」彼得说著自己都皱起脸，「我知道这形容挺烂，但差不多就是那样。」
林恩看著他：「你昨晚有没有离开过监控室超过五分钟？」
「去过一次洗手间，两分钟不到。走之前让巡逻的汤森盯了。」
「汤森在哪？」
「外面。」
「把他也带来。」
彼得被带出去后，杰森低声道：「这人不像会扛大事的。」
「嗯。」
「你是觉得他真没参与，还是只参与了最外围？」
「还看不出来。」林恩说，「但他没那个看到洞还装四分钟雪点没事的心理素质。」
布莱克这时重新进来，手里多了份列印出来的临时访客清单和内部通讯保全记录：「你要的。还有，总行那个副法务到了，带了两个律师和一个安全总监，正在楼上发火。」
杰森笑了一声：「让她多发一会儿。」
「还有个事。」布莱克把第二页翻开，「大楼后巷凌晨两点五十二分有辆市政维修车路过监控，但没停。车牌拍得不全，只能看到后两位像是7和K，颜色白灰，车身侧面有污泥。」
林恩接过来看了一眼：「把周边三条街、前后半小时内所有市政和工程车辆全拉出来。」
「已经让交通监控跑了。」
「附近下水系统呢？」林恩问。
布莱克一愣：「你也想到那个洞下边了？」
「我想到的是如果有人想让别人第一反应往下水道猜，他可能会故意走那条视觉路线。」
杰森接道：「可下面又是封死的，所以这个『往下』本身就像烟雾。」
布莱克抱著手臂，咂了下嘴：「我是真讨厌这种聪明贼。」
说话间，外面又带进来第二个夜巡逻安保，汤森。他个子高些，年纪也更大，胡子没刮干净，一进门就先朝洞口看，然后很快把眼神移开。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先说，「彼得去洗手间那两分钟，我就在监控室门口坐著。」
「你昨晚巡逻路线呢？」杰森问。
「每四十分钟一轮，一层、设备层、地下一层，不含二层主库。」汤森答，「二层主库夜间不开。」
「你有没有在某次巡逻时经过靠近地下结构的设备区？」
「有，设备层西侧风机房外走廊。」
「几点？」
「两点四十左右吧。」
「有异常吗？」
汤森迟疑了一下。
林恩看著他：「直接说。」
「我经过风机房那段时，墙里像有水声。」汤森说，「但不是管道漏水那种，像一大股什么东西从很窄的地方挤过去，『哗』一下，很快。」
杰森抬眼：「你没报？」
汤森被噎了一下：「这楼老，我平时也听过怪声。再说那时候我不可能想到下面会被人开个洞。」
「你闻到过味吗？」林恩问。
「闻到过。像铁锈被烧过。」
「你巡逻时，有没有看到外部维修人员、保洁、陌生面孔？」
「没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