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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那边把研究助理的导师名单发来了。」杰森含混道，「一共七个人，有三个后来跳去了私企，一个进了州立研究院，还有两个名字在两年前的地下诊疗黑名单里扫到过边。」
「哪个两个？」
「一个叫霍布森，一个叫伊莱·梅洛。霍布森去年冬天死于心梗，表面上干净。伊莱三个月前在纽哈芬出现过一次，用的是壳身份。」杰森把那页抽出来递过去，「我们已经让人顺著跑了。」
林恩接过来，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停了停：「瑞秋那个假身份呢？」
「还在扒。」杰森说，「诊所侧摄的视频增强过了，正脸还是不行，最多能再清一点轮廓。你真想靠那玩意儿认人？」
「不是认人。」林恩说，「是认习惯。」
杰森抬了下眼：「你又开始了。」
「拎文件袋用右手，左手戴手套，步幅均匀，进门的时候先看右侧玻璃反光，再看走廊末端。」林恩把平板放回桌上，「这种人不是普通地下中介。他不怕监控，但会顺手给自己留观察角。」
杰森啧了一声：「你这么一说，连我都觉得这人讨厌起来了。」
分析区另一头有人正低声打电话：「对，全部并入异常筛选记录，不要只按普通绑架跑……不，不是相似，是同链风险……」
林恩刚要再说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铃声不高，却把旁边几个人都震得下意识抬头。
杰森看了一眼号码：「值班总台。」
林恩接起来：「说。」
那头说话很快，背景里显然也乱。
「林恩探员？下城金融区，晨桥联合储备银行，地下金库失窃。当地警局已经封控现场，银行方面要求联邦异常事务介入。」
林恩眼神微微一沉：「失窃规模？」
「初步估计不是普通柜台失窃，是金库级别。最奇怪的是——」那头顿了一下，「金库地面被开了个洞。」
杰森一口把三明治咬断，朝这边看过来。
林恩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便笺上飞快写下地址：「多大？」
「直径大概一米七到两米，不规则圆形，边缘非常整齐，像被某种高热或者高频切割直接开出来的。问题是，银行在地下二层，金库下面按图纸应该还是结构层和旧排管夹层。现场人员顺著洞口看下去，下面四面都是封死的。」
「封死？」
「对，没有明显通道，没有挖掘空腔，也没有传统爆破痕迹。所以现在都怀疑涉及变种能力。」
林恩看了一眼杰森：「多久前发现的？」
「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开库点验的时候发现。夜间值守说凌晨两点半到三点之间听到过一次很轻的结构异响，但当时监控和报警都没动。」
「监控有没有缺口？」
「有一段。」电话那头说，「从凌晨两点四十七到两点五十一，地下二层局部画面出现雪点干扰，四分钟。」
林恩把笔一丢：「我们过去。现场别动，洞口周边任何掉落物、金属屑、粉尘都别清。尤其别让银行的人自己下去探。」
「明白。」
电话挂断，杰森已经把外套从椅背上拽了下来。
「拉斐尔还没从白板里逼出来，先来了个金库破洞。」他低头系袖口，「今天真会挑时候。」
「你留一半人盯拉斐尔线。」林恩拿起配枪和证件夹，「你跟我去现场。」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补觉。」
「你那脸现在补也没用了。」
「你说话越来越像个坏上司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分析区。有人抬头问：「有新案子？」
杰森头也不回：「银行金库被开洞了。你们谁要是有控制金属、热切割、相位穿透或者地层类能力嫌犯旧案，十分钟内全给我丢邮箱。」
一个年轻分析员立刻应声：「明白！」
另一个从屏幕后抬脸：「银行哪家？」
「晨桥联合储备，下城金融区。」
「那家地下结构很老。」分析员飞快说，「最早一部分是战前建筑改造，下面结构图可能不全。」
「先把公开备案和城市改造档都调出来。」林恩说，「我要它地下三层以内的所有旧图，哪怕是五十年前的。」
「收到。」
他们出门时，天色比刚亮的时候更灰了些。街面有薄薄一层潮意，昨夜像下过一点很轻的雨，车窗上还挂著没擦净的水线。杰森坐进副驾驶，往座椅里一靠，先闭了两秒眼，随即又睁开：「你说，这回是冲现金、贵金属，还是保管箱？」
「先别猜。」
「我不猜难受。」
「那就难受著。」
「你一点同事情都没有。」
「你也没有。」
车开出分部停车区的时候，街上正是上班车流开始往中心区挤的时候。广播里播著晨间路况，主持人语气过于精神，和车里这两个只靠咖啡吊著的人形成鲜明反差。
杰森把平板打开，开始翻刚同步过来的初报：「报案人是银行金库主管，名字叫阿曼达·弗洛伊。她早上七点开二层库门，发现内部地面中心偏西位置有洞。现场没有尸体，没有枪击，没有传统撬锁损伤。失窃具体数额还在核。」
「夜班几个人？」
「四个。一个总值守，两个地下巡逻，一个监控室。都在现场。」
「都分开。」
「知道。」杰森边看边说，「还有，银行方面第一时间没报警，是先给总部法务打了电话。法务又拖了九分钟才同意报本地警局。」
林恩冷笑了一下：「很银行。」
「你看，我就喜欢你这种时候的表情。」杰森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明你也会烦人类机构流程。」
「我一直烦。」
「那你平时装得太像正常人了。」
「闭嘴看你的。」
等他们到下城金融区时，整条街已经被蓝白警戒带围起了一半。
晨桥联合储备银行的大楼座落在路角，正面石材立面偏旧，铜色门框擦得很亮，门口那对刻著花纹的立柱带一点老钱味。可这会儿楼前一点体面都没有了，警车、技术车、银行法务、脸色发白的高管、被拦在外面的记者，全堆在一块。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把围观人群往外推，记者举著话筒隔著线喊：「请问是否涉及超常能力犯罪？」「银行是否存在内部串通？」「失窃规模有没有过千万？」
一个女法务站在门口，嘴唇绷成直线，对著电话一遍遍说：「我们不能在调查未明前提供数字……」
林恩和杰森出示证件，外围警员立刻给他们让出道。
负责现场的是市警特殊重案组一个叫布莱克的警探，四十多岁，头发有点花，脸色很臭，看见他们就直接迎了上来：「终于来了。」
杰森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这欢迎语气像我们迟到了三小时。」
「你们要是再晚点，银行董事会就要开始讨论怎么把洞说成装修事故了。」布莱克压低声音，「里面那些人快把我烦死。」
「人都控住了？」林恩问。
「夜班四个、晨班第一批两个、金库主管、安保主管、监控主管，全在。银行想让律师陪著，我说可以，一个一个来。」布莱克看了眼林恩，「先看现场？」
「先看洞。」
他们穿过大厅时，银行内原本光洁安静的气氛被彻底打碎了。地面还亮著大理石反光，前台区域已经空掉，几名员工站得很远，小声说话，神色又惊又慌。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像火灾后的焦糊，也不是爆破后的烟味，更接近某种高温切割过金属和石材后留下的干燥气息，细闻还有一点像潮湿矿粉。
杰森吸了下鼻子：「闻到了吗？」
「嗯。」
「像焊房，但更冷一点。」
「别先下定义。」
「你真的很会破坏聊天体验。」
他们经过两道内部门禁，刷证、签临时进入单、套鞋套，最后才下到地下二层。
地下走廊很安静。
和上面那种乱糟糟的外部气氛不同，这里只有设备低鸣和人压著嗓子说话的声音。金库外的厚重门体已经完全敞开，门边站著两个全副采样装备的技术员，正把现场标号牌一个个立起来。地上有白色粉笔线、有脚印保护纸、有微尘收集器。库门外不远处，两个银行高管和一个律师正被拦在警戒线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布莱克抬手示意：「里面。」
金库空间比普通人想像得大得多。
不是电影里那种只放几架金条的夸张房间，而是一整个经过结构强化的地下存储空间。四周金属保管箱墙整齐排列，中间有专门用于转运的大型存储模块，地面和墙面都做过加固。库内照明此刻全开，白得近乎刺眼，于是地面中央那个洞显得格外突兀。
它就像有人在一张平整桌面上，用极稳的手突然挖去了一块。
洞口不完全规整，接近圆形，边缘却利落得惊人。不是爆开的参差断面，而是某种被完整切开的层面，能看见金库地面上层石材、下层钢筋混凝结构，甚至更深一层的旧承重板，被从同一个截面干净利落地断开。洞口周围散落的碎屑很少，大多数像是细细的灰黑粉末，黏在边缘和不远处几个标号牌旁。
林恩走近时，库内原本说话的技术员都不自觉停了一下。
洞口有安全框架围著，防止有人踩空。一个系著防坠绳的现场工程人员正半蹲在边上，用强光手电往下照。
杰森站到边沿，朝下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他妈……」
下面居然真的没有通道。
洞口往下大概三米多，是一个被截出来的竖直空间，四壁是裸露的结构层和被切开的旧管道外壳，再往下就是更深一点的底层混凝面。可奇怪的是，那些本该顺著地下继续延伸的结构面，在这个洞的范围之内全都像被重新「封」住了。没有向外开的孔道，没有被挖开的地层间隙，甚至没有土壤松动的痕迹。
就像有人不是从下面打上来的，也不是从这里往下挖下去，而是单纯把这段「空间」从实心结构里生生拿走了一样。
杰森蹲下，灯往左侧壁上一扫：「四面都死的。」
布莱克站在后面：「我们的人一开始也不信，系绳下去看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可供进出的横向洞口。」
「底部呢？」林恩问。
「硬的。完整封死。」布莱克说，「工程的说按常理这下面还该有一层旧检修夹层，但现在看不见。」
林恩没说话，只伸手接过技术员的备用灯，也往下照了一遍。
光落到洞壁上时，能看见非常细的熔蚀纹路，不太像火焰烧灼，更像极密的能量振动沿著边界一路掠过去留下的浅纹。某些地方还有断开的钢筋截面，颜色发暗，却没有传统切割的飞溅珠。
杰森低声道：「不像普通热切。」
「嗯。」
「像什么？」
「先采样。」
旁边一个穿防护服的技术员立刻接话：「我们已经采了边缘粉末、钢筋截面残留和洞底微粒。初看没有炸药残留，没有常见工业切割剂。」
「温度痕迹呢？」林恩问。
「洞口边缘存在短时高温迹象，但不均匀。」技术员把手里的板夹翻了一页，「奇怪的是内部层面有几段温度不高，反而像材料被短暂失稳后自行崩解。我们不太敢先定性。」
林恩把灯交回去，抬头看了眼四周：「失窃确认了什么？」
布莱克朝右侧保管模块一指：「那边三个高安全储存柜被打开了。不是传统撬开，是锁芯和门体内部结构像同时失效。柜内少了两袋高纯金工业储备、一箱未切割工业钻石和两份封存债券。保管箱区也有五个私人箱被清了，但具体名单银行还在核。」
杰森挑眉：「挑得挺专业。不是见啥拿啥。」
「所以我一开始就怀疑内鬼。」布莱克说，「可现在看到这个洞，我怀疑内鬼最多只负责告诉他拿什么。」
林恩转头看向那几个被打开的柜子。
它们位于离洞口不算太远的位置，门都敞著，里面空掉的地方比周围显眼。门锁和内部机械结构确实很怪，不像被暴力破坏，更像某个瞬间整个锁体协调功能被抽掉了一样。一个技术员拿著相机在近距离拍摄锁舌位置，旁边还有磁性扫描设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