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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三年，四月十五日。
云州，云州城。
雾气笼罩的云州城，随处可见来往的百姓、军卒。
他们或运送尸体，或搬扛物资，或运送伤员去医馆，一切有条不紊。
长街尽头，林峰终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与张靖、江勤等将官，巡视城中。
“昨晚北蛮鞑子强行突破南城逃命，没能全歼他们着实可惜。”
林峰背着手，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此番他们逃往塔寨，再想围而杀之，可就不容易了。”
昨夜，林峰战果辉煌。
龙骧军一战，被诛灭了五千一百余人，铁穆耳的亲卫军被诛杀一千六百余人。
然而林峰还觉得不够，生擒活捉冯涛或者诛杀冯涛，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张靖拱了拱手，道：“林大人莫要自责，您能穿越景山及时赶来，已经是奇迹了。”
“以两千多人的阵亡，诛杀北蛮鞑子六千多人，这是了不得的战绩。”
江勤大点其头，对林峰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将军说的是，没有林将军就没有我等的今日。”
“将军是我们，是云州与煌州的救星，莫要妄自菲薄。”
林峰深吸一口气，笑了。
“吾只是可惜，如果能全歼冯涛所部，就可彻底动摇中州的局势。”
“冯涛所部还有不少兵力，等到他们从塔寨逃回中州，合兵一处。”
“以我们当前的兵力，断无法威胁上京城，解江南之危局。”
花云等人互相看了看，不禁苦笑。
林峰的谋划太远了，竟然还惦记着上京城。
“花云，你明日便领兵东进，配合赵大人，将塔寨夺回来。”
“崔武，给朱晟传讯，叫他返回乌镇驻扎，保住乌镇不失即可。”
“我们四州，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兵了。”
林峰决定以塔寨与乌镇为支点，牵制中州。
但主动进攻，林峰是真的做不到。
朔风军先在乌镇参与会战，又拼命驰援云州，兵力损耗严重，将士疲惫不堪。
就连神机营的弹药消耗也是海量，再算上三千营的战马疲惫亦需要休整。
四州当前的军事潜力，只能打到这里了。
更别提云煌联军被打地就剩下不足千人，编制几乎被打光，需要重建、练兵。
神龙三年，四月中旬。
镇北将军林峰驰援中州，化解中州危局。
又命花云东进，与赵益联手夺回塔寨。
冯顺、铁穆耳领兵撤回中州乐游原，采取防守态势，与四州联军对峙。
双方谁都没有再贸然用兵，僵持不下。
林峰解云州之围后第三日，朝廷的任命圣旨便送到了云州。
任命林峰为四州总督，假节钺，便宜行事，总领四州军政。
这封册封圣旨来得正是时候，顺应民心与事实。
就算没有这圣旨，林峰也已经总领了四州军务，大权在握。
中州与四州的战事暂熄，但江南的战事却越发惨烈。
钟山防线成了朝廷的救命稻草，每一日都爆发惨烈的大战，死伤甚多。
神龙三年，四月，下旬。
钟山，龙首关。
守将曹森眉头紧蹙，捧着今日的战报看了片刻，方取出印信签署了名字。
他烦躁地将战报递给身边的亲信。
“去，给丘将军送去。”
每日龙首关的战报，需要曹森、丘福都签署名字，才能送去金陵。
日日的战报数字，令曹森触目惊心。
亲信离去不久，又有人敲响了曹森的门。
“谁？”
曹森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将军，是我！”曹森的亲卫回道，“守夜的兄弟送来消息，说有将军您的亲戚，来寻您。”
亲戚？
曹森微微一怔，说道：“本将军在龙首关，什么时候有过亲戚？不见！”
亲卫沉默了片刻，道：“将军，那人还送来一件东西，他说您看了一定会见他。”
曹森本就因为巨大的压力，心里满是火气。
闻言，他更加烦躁。
“什么东西？莫不是在耍本将军？拿进来！”
“若是敢戏弄本将军，我砍他的头！”
曹森一脚将门踢开，门外，亲卫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一块木牌，看上去平平无奇，雕刻着燕归巢的图案。
瞧见此物曹森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原地沉默了良久，才大手一挥：“去，将那人请进来，莫要声张，快去！”
亲卫领命一溜烟小跑离去，曹森眼珠微微转动，转身就回了屋子里。
约莫一刻钟后，亲卫领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来到了门口。
就听屋内传来一阵富有规律的“沙沙”声。
中年人往屋内一瞧，曹森正在磨刀。
雪亮的钢刀来来回回地磨砺，更显寒气森森。
中年人走进屋内，脸上带着笑意：“兄长，经年一别已是十年未见，兄长可好？”
曹森冷着脸，对亲卫道：“将门关好，院子里不用留人，去外面守着！”
亲卫闻言将门关好，快步离去。
待院子里没有了人，曹森才再度开口：“好？日日夜夜守着龙首关，担惊受怕，能好得了？”
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晶亮的眼睛里是狡黠光芒。
“兄长还是和从前一样，率直坦荡。”
“愚弟佩服，佩服！”
曹森没有给他好脸色，道：“蒙曼，你少跟我套近乎！”
“你不是在蓟州做你的北蛮官吗？为何会跑到这里来？”
“还有你这一身打扮，是扮作客商混进来的？”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曹森劈头盖脸地一顿诘问，令蒙曼苦笑不已：“兄长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让愚弟如何回答？”
“兄长，我不扮作客商怎么进得来你龙首关？”
钟山虽然在打仗，但南来北往的客商总要经过这里。
故只要在非战时，有大乾发放的路引的商队，都可以经过龙首关。
只是无论是货物还是人员，都要经受严格检查。
且过了龙首关后还要缴纳一笔分量很重的赋税，以充盈朝廷国库。
“所以？你来做什么？”
曹森直勾勾地盯着蒙曼，手上的钢刀还在磨砺不停。
蒙曼继续往前走，低声道：“愚弟来给兄长，送一番富贵前程。”
“唰！”
曹森的钢刀扬起，对准了蒙曼。
他厉声喝道：“蒙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富贵前程？你要我做卖国贼？侍奉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