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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睁开眼睛的时候，混沌机甲的脚底已经踩上了月球表面。
三十米高的暗金色机体稳稳落定，周围的环形山在低重力环境中扬起细碎的尘埃。
机甲的视觉传感器调整焦距，将远处那个不断膨胀的热源点锁定在屏幕中央。
一千多个光点已经铺展开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它们正在环形山底部凝聚，构建某种张衍看不懂的东西。
「秦萧，保持通讯。」张衍说。
「收到，衍哥，月背通讯延迟大概1.3秒，勉强能用。」
张衍没再说话。
混沌机甲的四片翼状结构展开，背后的喷射器点火，暗金色的巨影朝着热源点方向全速突进。
月球的低重力让突进速度远超预期。
六百公里的距离在三分钟内被压缩成零，张衍抵达环形山上空时，看到了让他瞳孔收缩的画面。
热源点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环状结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
那不是群落的造物，而是某种被强行扭曲的「门」的残骸。
环状结构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向内收缩一圈，像一个正在收紧的绞索。
而在环状结构的上方，悬浮着一个人形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表面是一层流动的光，颜色在纯白和暗金之间不断切换，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它的身高目测超过五十米，比混沌机甲高出将近一倍。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月球表面的荒凉景象。
张衍盯着那个镜面看了两秒。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混沌机甲的倒影。
「检测到高维能量体。」
系统提示音响起，「能量等级无法评估，建议规避。」
张衍没理。
混沌机甲的右臂前伸，光束剑从收拢状态弹出，暗金色的剑身在真空环境中无声延展，直指那个人形轮廓。
光之巨人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甚至可以说优雅。
它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它指尖扩散开来。
张衍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冲击波的轨迹——它扫过环形山的边缘，然后消失了。
环形山的边缘没有消失，整座环形山消失了。
直径两公里的陨石坑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被抹平，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月球表面轻轻一擦。
数亿吨的岩石和尘埃在无声中蒸发，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张衍的后背沁出冷汗。
「混沌，全功率护盾。」
暗金色的机甲表面亮起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膜，护盾读数拉满。
张衍操控混沌机甲猛冲向前，光束剑直刺光之巨人的胸口。
剑尖刺入那层流动的光。
然后穿透了。
光之巨人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它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光束剑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剑身刺入的部分像被液体吞没，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反馈。
张衍迅速抽剑后撤。
光之巨人依然没动。
它的镜面「脸」转向张衍，那片光滑的表面开始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张衍认出了那个轮廓。
是他自己的脸。
「它在模仿你。」聂倾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
张衍没回答。
混沌机甲的左肩粒子炮开始充能，暗金色的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三秒后，一道直径五米的能量束从炮口喷射而出，直轰光之巨人的头部。
能量束穿透了它的身体，在身后炸开一个深达百米的弹坑。
光之巨人依然站在原地。
它甚至没有受损。
「物理攻击无效。」
张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平静，「它的能量结构和天工之心同源，常规武器对它来说就像挠痒。」
他顿了顿。
「但同源意味着可以被净化。」
混沌机甲后撤三百米，张衍关闭所有攻击模块，只留下护盾和四灵矩阵的能量通道。
他的手按上胸口，天工之心的暗青色光芒从衣领缝隙透出来，照亮了整个驾驶舱。
「玄武，启动镇域。」
混沌机甲的背后，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改变颜色，从暗金变成深邃的靛蓝。
机甲脚下的月球表面开始凝固，不是物理上的冻结，而是空间本身在被锁定。
光之巨人终于有了反应。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那层流动的光在镇域的压制下变得迟滞，像被抽走了动力的陀螺。
它的移动速度骤降，从优雅的缓慢变成了笨拙的挣扎。
「青龙，空间摺叠。」
混沌机甲的左翼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空间摺叠发生器全力运转，在光之巨人周围构建出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力场。
力场开始收缩，像一把无形的剪刀，沿着能量结构的薄弱点切割。
光之巨人的身体被分割了。
那层流动的光被切成无数个小块，每一块都在真空中无序翻滚，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
它们试图重新聚合，但镇域的锁定让它们无法靠近彼此。
「天工之心，全功率净化。」
张衍的手从胸口移开，天工之心的暗青色光芒暴涨，一道粗壮的能量束从他指尖射出，笼罩住那些四散的能量块。
净化开始。
每一块能量碎片在暗青色光芒中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它们试图反抗，但失去了整体结构的碎片只是散沙，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三十秒后，所有能量块全部净化完毕。
天工之心完整度提升至99.4%。
混沌机甲周围的月球表面一片狼藉。
被抹平的环形山边缘切割的空间力场残留，以及无数被净化后化为粉末的高维物质。
张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通讯频道传来，不是从系统提示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你以为我们在打月球的主意？」
那是光之巨人的声音，但它已经没有身体了。
只剩下一段残留的意识，在消散之前留下最后的信息。
「看看你的脚下。」
张衍的瞳孔收缩。
他低头看向月球表面。
混沌机甲的脚底，那片被净化后化为粉末的月壤下面，有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混沌机甲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它的频率。
和门网络的维护频率完全一致。
「秦萧。」
张衍的声音变得冰冷，「立刻调取地球的实时数据，所有门节点，所有磁极偏转，所有异常波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收到，衍哥。」秦萧的声音也变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衍看着月球表面那片正在扩散的微光，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了。」
「地球的南北极磁场……正在同步偏转。」
张衍闭上眼睛。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月球就不是目标。
群落要的，从来都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