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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代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转身回到审判席翻找出另一份文件。
“这份是你担任高级副部长期间签署的内部备忘录，你在其中明确写了‘根据部长的直接指示，对以下人员进行全面监控’下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这份备忘录签署于你精神崩溃之前，难道你也要说这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吗？”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当时在夸大自己的权限，”她的声音比刚才尖细，“为了让下属服从命令，我会借用部长的名义，这是我工作上的错误。”
“所以你承认你伪造了部长的指示？”
“我没有伪造。”乌姆里奇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我只是……只是借用他的名义，这在魔法部很常见。”
“很常见？”控方代表几乎要笑出来了，“你说你背着部长做了三十四项罪名的行为，每次都用‘部长的名义’让下属执行，而部长本人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这就是你的证词？”
“是的。”乌姆里奇的下巴再次高高扬起。
控方代表转身面向审判席，摊了摊手：“审判长，我不需要再问更多问题了。
如果福吉先生真的不知情，那他也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严重失职的部长。
他连自己的高级副部长在自己眼皮底下犯下的三十四项罪行都毫无察觉，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都不应该被宣告无罪。”
控方代表说完刚坐下来，斯特里克就站起身，动作快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审判长，失职和犯罪是两回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阴险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站在这里受审的康奈利·福吉先生面临的三十四项指控，都已经被乌姆里奇女士亲口承认是她做的了，如果控方想要继续指控我的当事人失职，那就请他们重新立案。”
控方代表刚坐下就站起来，“反对！乌姆里奇女士的证词前后矛盾，辩方律师在利用一位精神状态不稳定——”
斯特里克猛地转过身，第一次拔高音量，“控方，如果她的精神状态真的不稳定，那她在圣芒戈期间指控福吉先生的书面陈述，不也同样不可信吗？”
他摊开双手，“在最后的陈述之前，我想说几句题外话。”
博恩斯皱起眉头，“斯特里克先生——”
“我知道这不是常规程序，”斯特里克微微欠身，姿态谦逊，“但我想说的话与这场审判有直接关系。”
博恩斯沉默几秒，“说吧。”
斯特里克从辩护席后面走出来，走到第十审判室中央的空地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悬浮在半空中负责直播的魔法投影设备上。
“今天这场审判，正在被全世界观看，无数巫师在通过投影光幕观看这场直播，如果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前任部长因为政敌提供的文件而被定罪，他们会怎么想？”
他面对镜头，“他们会觉得英国魔法部的权力交接是血腥的，他们会认为斯克林杰部长是靠扳倒前任上位的。”
博恩斯紧紧攥着法槌，她很想阻止斯特里克继续发言，但她不能。
“国际魔法合作、贸易协定、安全条约、情报共享，这些都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如果全世界的巫师不再信任英国魔法部，那么我们经济会怎么样？我们的安全会怎么样？那些正在谈判的国际协议又会怎么样？”
审判席上，威森加摩的成员们开始交换目光。
斯特里克继续往前走，忽然转头看向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部长是一位优秀的傲罗，我相信他有能力领导魔法部，但我也相信，他不会希望自己的部长任期内出现一场有争议的审判。”
他抬头望着坐在高处的审判团，“威森加摩的各位成员，你们今天做出的决定影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法政府的公信力。
在乌姆里奇女士已承认罪行的情况下，继续庭审意味着冒险，唯有暂停庭审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
现在的英国魔法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混乱了。”
斯特里克说完就回到辩护席坐下。
几乎同一时间，被告席的福吉站了起来，默契得像是排练了无数次。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酝酿情绪。
“各位威森加摩的成员，”他的声音沉稳，如同在演讲台上发表演讲，“我是康奈利·福吉，担任了六年魔法部部长。
在这六年里，我犯过错，我用了错的人——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太激进了，太想往上爬了，而我竟然没有察觉到她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这是我的疏忽，我承认。”
福吉微微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哀伤。
但很快，他就重新抬起头，酝酿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但我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罪犯。
我从来没有贪污过哪怕一个金加隆，也从来没有滥用过手中权力去打击异己。
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想的是怎么让魔法界变得更加繁荣和安全，只是我失败了，但我的失败不等于我的罪行。”
福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他的高超演技让人难以分辨是真的哽咽还是演戏。
“今天，全世界的巫师都在看着这场审判，如果你们判我有罪，他们会说英国魔法部就是这样对待前任部长的。
他们还会说斯克林杰是靠政治迫害上位，这对英国魔法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誉破产，意味着国际孤立，意味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会趁虚而入。”
他看着审判席上的每一个人，“我不是在威胁威森加摩，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判决我，就是判决英国魔法界的和平与稳定。
你们可以把我送进阿兹卡班，但请你们想清楚，阿兹卡班关得住我，却关不住这场审判引发的后果。”
福吉坐了回去，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话说完了，目的也达到了。
第十审判室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安静到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