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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蝶默默观察律香川。
他的蛋蛋虽然说被割掉了,但是练武之人伤好的很快,只要不脱裤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孙蝶求贤若渴的问系统:「猫阉掉会长胖,为什么人不会?」
系统挠了挠头,「我帮你问问豆包。」
孙蝶翻个白眼。
要你何用?一边去吧。
孙剑关心的给律香川夹着菜,一边嘘寒问暖。
以前的孙剑最讨厌这样的行为,他觉得这种和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他讨厌一切女性化的东西。
孙剑的名字本来是孙剑如,但他觉得这「如」字有点女人气,所以就自己将「如」字去掉。
他不愿自己身上沾着一星一点女人气。
孙剑从出生就是个男子汉,天生神力,全身都充满了劲力,永远都不会消耗完的劲力。
他和他父亲一样慷慨好义,就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别人穿也在所不惜,但别人对他却和对他父亲不同。
因为他性如烈火,随时都可能翻脸发作,暴躁的脾气非但时常令他判断错误,而且使他失去很多朋友。
别人并不是不愿接近他,而是对他总存有一种畏惧之心。
害怕他突然间就像一头暴起的狮子把他们击倒在地。
但是八年前一切都变了。
他变得柔弱。
对了,像一个女人一样柔弱。
他的男人缘好了起来,多了一群想上他的朋友。
他的五官好看极了,不像他爹,可能像他从来没见过的娘,像他的妹妹。
雄壮的小狮子,失去了力量,只剩下修长纤细的手指丶单薄无力的肩膀丶清瘦苍白的脸颊,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明亮慑人,盛满戾气与厌烦。
他为此感到恶心。
他现在除了讨厌女性化的东西,还讨厌男人。但是他只能和律香川讲话,他离不开的孙府里面,他只能跟他讲话。
看来律香川会是他唯一的朋友。
那孙蝶呢?
他从来不说假话。
他爱她,因为孙蝶是他的妹妹,但是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物种,女人是被男人保护的,被男人所支配的。
本来应该如此。但是在他和孙蝶之间发生了颠倒。
所以他忮忌她,但是这太难堪了,他不能表现出来。
孙蝶看出来了,他的演技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好,至少只骗过了他自己。
吃了饭大家就各自散去。孙蝶被她爹叫住。
「小蝶一会随我出去。」
「是。」
小蝶跟随孙玉伯出去,穿过满院的红梅。
梅花开得正盛,枝头缀满胭脂色的花朵,在白雪映衬下愈发穠丽。花瓣上的雪粒被风一吹,簌簌落在她肩头,带着清冽的寒香
她爹喜欢鲜花。
她们住的地方就是一片花海,一座花城,在不同的季节中,这里总有不同的花盛开,他总是住在花开得最盛的那个地方。
现在开得最艳的就是梅花。
「知道我带你出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孙蝶没有马上回答,思索片刻,「发生了就知道了,好奇没有意义。」
孙玉伯大步的往前走,并不是他不爱护自己的女儿,而是他知道孙蝶会快步跟上他。对于孙蝶的回答,他并不满意。人要有锐气,有志气,有好奇,好奇是向上的一切。
「不要对一件未知的事说没有意义。」
他是老伯,他有许多的朋友,是许多人的救世主,但他看不清楚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女儿。
她像是游离在外的旁观者,有时又对某一件事莫名的兴致重重,在她对某个人某件事感兴趣的时候,她才像一个活人。
比如对他,对孙剑和香川。
这让他感到很得意,他的女儿对家人充满了爱。
心中有爱的人,能走的长久。虚无的人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孙玉伯相信人是有一宿慧的,有些人生下来没忘乾净前世的记忆。
他相信他的女儿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女儿会有大成就,对于这一点他无比确信。他会点燃她心中的火,人来到这个世间,并不只是像为了完成某一种任务而走一遭,得有自己的意志。
矮丘上生着一片紫铜色的林子。
说是林子,其实更像是一片天然的屏障。
那些树木的树干呈现出奇异的紫铜色泽,枝叶虬结交错,密密匝匝地织成一道天然的墙壁。树干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紫铜林。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雪轻轻落下的声音。
孙蝶闻到了雪的味道和一路上的血腥味,她的鼻子很灵。
她知道孙玉伯带她出来是做什么了。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紫铜林:「今晚,林子里面有一些人。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我也确实本不该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也依然来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可敢杀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
孙蝶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爹要我杀谁,我便杀谁。」
孙玉伯摇了摇头:「不是我要你杀谁。是你自己想不想杀。」
「你要记住,一个人的刀可以被人握住,但一个人的心,必须由她自己握住。你若永远等着别人告诉你该杀谁丶不该杀谁,那你一辈子都只是别人的刀,成不了执刀的人。」
「我晓得。」
*
赵磊闭起眼睛,说道:「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
屠大鹏道:「担心什么?」
赵磊道:「只担心我们杀不了孙玉伯。」
孙玉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十二飞鹏帮从孙府分庭抗礼。他的父亲赵玮,前朝王族后裔,十二飞鹏帮帮主,武功雄浑霸道,麾下人手众多,一直想吞并孙府,独霸整片江湖地盘,但是屡屡失手。
现在他们虽然在地盘生意上一直有摩擦,但是在明面上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样背着他爹出来劫杀孙玉伯。
会不会出问题?
屠大鹏脸上的笑忽然变得神秘,缓缓道:「你用不着担心,我们的机会很好,简直太好了。」
赵磊皱眉道:「为什么?」
屠大鹏道:「你知道谁来求我杀孙玉伯的么?」
赵磊摇摇头。
屠大鹏笑道:「你当然猜不到……谁都猜不到的。」
赵磊试探着道:「孙玉伯的仇人很多。」
屠大鹏道:「来找我的并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朋友。」
他又笑笑,慢慢地接着道:「你最好记着,仇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的朋友。」
一些聪明人宁可信任自己的仇敌,也不信任朋友。
被「朋友」出卖的确实很多。因为你只提防仇敌,不会提防朋友。
屠大鹏的确是聪明人,只不过他还是说错了一点。
朋友并不可怕。
真正的可怕是,你分不出谁是你的仇人,谁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