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288章车站(第1/2页)
夏洛特重新穿上那件象牙白的加冕长袍,走到圣坛前。
御前大臣为她披上金色的王袍,大主教将象征国家权力的马刺呈递给她,由她轻轻触碰后交还。
然后,国家重臣依次上前,将象征王权的圣物逐一呈递:一把装饰着宝石和珐琅的国家之剑,由坎特伯雷大主教祝福后授予她;随后是两把分别象征精神正义与世俗正义的正义之剑,由贵族代表呈上,她逐一触碰,表示接受这双重的责任与权威。
紧接着,象征财富与权力的宝珠、象征神圣审判的王室戒指、象征王权的权杖依次被呈递到她手中。
每一件圣物都代表女王在信仰、正义、权力与慈悲上的职责与承诺。
最后是“加冕”的时刻。
大主教从圣坛上捧起那顶圣爱德华王冠——纯金铸造,镶嵌着四百多颗宝石,重达两公斤多。
烛火在宝石表面跳跃,折射出细碎的、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缓缓将王冠举起,悬在夏洛特的头顶,停顿了一息。
那一息极短,却又极漫长,像是整个不列颠的历史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然后他稳稳地将王冠置于她的头上。
同一瞬间,教堂内外所有的贵族、主教与观礼者齐声高喊——“天佑女王!”
北面塔楼的礼炮轰然响起,钟声从威斯敏斯特的钟楼上荡开。
夏洛特戴着那顶沉甸甸的王冠,左手持宝珠,右手持权杖,面容在烛光与阳光交织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庄重。
伊丽莎白站在二楼,看着夏洛特头戴王冠、手执宝珠与权杖,率领众人一同行礼。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忍住了。
她的妹妹设计的裙子穿在女王的身上,她自己就站在外面的人群里。而她——曾经只知道读书、弹琴、在乡下舞会上和姐妹们议论谁家的裙子好看的二姐,此刻站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二楼,作为上议院议员,见证这一个时代正在被写上崭新的第一页。
去程巡游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返程巡游的号角便已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穹顶下回荡。
加冕仪式结束后,夏洛特戴着那顶沉甸甸的圣爱德华王冠,手持宝珠与权杖,登上了那辆举世闻名的黄金马车。
这辆马车是乔治三世在1762年委托伦敦工匠打造的,通体以镀金橡木制成,车身上雕刻着持盾的狮鹫、挥舞权杖的罗马诸神,以及象征不列颠统治海洋的海神尼普顿驾驭海马的浮雕。
车门两侧各绘有一位手持号角的胜利女神,车顶立着三尊象征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的鎏金雕像。整辆马车重达四吨,需要八匹白马才能拉动。
阳光落在车身上的时候,每一寸雕花都在燃烧。
现在,这辆黄金马车正沿着返程巡游的路线,从威斯敏斯特宫出发,驶向皮卡迪利大街,最终抵达白金汉宫。
玛丽和莉迪亚还站在裁缝铺门口那个台阶上。
她们的位置没有变,可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去程时人们的热情是一杯正在加热的水,那返程时这杯水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整个皮卡迪利大街像是被火焰点燃了——不是那种毁灭的火焰,而是从被点燃的无数人心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对新生时代的全部期待与欣喜。
欢呼声、掌声、礼炮声、教堂钟声、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你看——她戴着王冠!”莉迪亚踮着脚尖,手指着黄金马车的方向,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她手里拿着的是宝珠和权杖!那就是圣爱德华王冠——我在画册上见过,足足有两公斤重!”
玛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她没有踮脚尖,也没有尖叫——她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巴斯的温泉浴场里,她一头撞在一位年轻夫人身上,那个人笑着跟她说没关系。
她当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觉得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亲切。后来那个人给了她一条羊绒披肩,一套象牙削笔刀,还有一句话——永远都有你忠实的读者,在支持你。
现在那个人坐在黄金马车里,戴着圣爱德华王冠,手持宝珠与权杖,正从她面前缓缓驶过。
周围的欢呼声已经大到让人耳鸣,莉迪亚捂着耳朵,笑得脸都红了。
她探出头去,朝那辆黄金马车拼命挥手,嘴里喊着什么。
可那些话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还在喊——喊女王陛下万岁。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两棵被狂风席卷却不肯弯腰的树,站在这个时代最喧嚣的浪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车站(第2/2页)
在无声的狂喜中,朝那辆渐行渐远的黄金马车,久久地,久久地挥手。
***
加冕礼之后很长一段日子,伦敦的街头巷尾还在议论女王的事。
报童们举着报纸喊号外,咖啡店里有人把女王登基巡游的路线画在餐巾上,争论着哪一段路围观的人最多。
莉迪亚的裁缝铺自从女王登基那天起,订单就没有断过——那些曾经挑剔她眼光落后的贵妇人们,如今排着长队,等上一整个下午,就为了亲眼看看那个设计了女王加冕礼服的女人,和她手绘的最新款草图。
一切都在慢慢发酵,像一壶被搁在炉子上的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升温。
这一天玛丽在家,巴纳德律师带着一个人前来拜访。玛丽将两人引到书房,巴纳德律师先开口介绍。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身材微胖、额头微微冒汗的中年先生,“这位是莱纳德先生,大西部铁路公司的总经理。
这次登门,是和班纳特小姐有关帕丁顿的那些土地收购来商议的。”
玛丽微微挑眉。
当初铁路建设法案里,她记得清清楚楚,被征用土地的地主可以选择拿现金补偿,也可以选择把土地折价入股铁路公司。
如今铁路要修到帕丁顿了,车站要建在她的地附近,这位总经理却只提“收购”,绝口不提“入股”。她倒要听听,这位莱纳德先生怎么解释。
午后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深色橡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淡金色的光斑。
巴纳德律师坐在玛丽右侧的扶手椅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搁在脚边。坐在他对面的莱纳德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动作从他进门起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他的领巾系得太紧,浆过的领口勒着下巴,每低一次头就被硌一下。
玛丽靠在书桌后面的高背椅上,没有急着开口。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让莱纳德先生刚刚擦干的额头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莱纳德先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莱纳德先生的肩膀微微一颤,“我记得很清楚,过去铁路线建设的时候,被征用土地的地主是可以选择拿现金补偿的——也可以选择把土地折价入股铁路公司。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收购’这一个选项了?”
莱纳德先生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有些干,大概来的路上已经把这番说辞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演练了好几遍,可真正坐到玛丽面前时,那些话还是堵在喉咙口,怎么吐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班纳特小姐,您也知道,我们大西部铁路是——是非常重视与沿线地主的合作的。只是,只是董事会那边……”他欲言又止,又掏出手帕按了按额角。
“董事会担心什么?”玛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动作从容得像是正在和一位老朋友闲聊天气。
“担心股份再被稀释。”莱纳德先生终于把这句话挤了出来,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之前几轮征地和建设已经向不少沿线地主出让了股份,现在是关键阶段,董事会的意思是——希望能尽量以现金收购的方式来完成帕丁顿站区的土地整合。当然,价格上我们完全可以——”
“用现金。”她把茶杯搁在桌上。瓷器碰着木头,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这一响不重,却在安静的午后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谈判正在落下第一颗棋子。
“莱纳德先生,您应该知道,当初你们铁路公司在沿线征用土地的时候,那些大地主们担着铁路吵、冒烟、把牛吓跑了的风险,把祖上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土地拿出来让你们铺铁轨。
那时候你们给出的条件,就是可以折价入股。现在铁路眼看着要修到帕丁顿,火车站的地段将来人流量有多大,你们比我清楚。
这时候告诉我,股份不能给了,只能给现金——您觉得这个说法,说得过去吗?”
她转过头,看向巴纳德律师。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接下来是你的战场。
巴纳德律师将茶杯轻轻搁在碟子上,瓷器与瓷器相碰,发出一声水滴落入静湖般轻而脆的响。
他把放在脚边的那只旧皮包拎起来搁在膝上,不慌不忙地拉开搭扣,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展开,摊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帕丁顿地区的土地详图,上面用深红色墨水标出了玛丽所持有的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