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10章滇缅公路(第1/2页)
九月二十八日,昆明,滇缅公路工程处。
龙云把工程处的报告摊在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从昆明画到下关,又从下关画到畹町,对工程处长说:“总长九百五十九公里。横断山脉,澜沧江,怒江。悬崖密林,瘴气横行。没有工程机械。你告诉我,要修多久?”
工程处长说:“主席,按常规估算,至少三年。”
龙云说:“三年。我们有三年时间吗?日本人会等我们三年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昆明城的天空。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片太平。但他知道,上海在流血,华北在流血,南京在等着国际调停,而国际调停靠不住。沿海的港口迟早会被日军封锁,外援物资进不来。唯一的路,是从缅甸走滇西,修一条公路出来。
他转过身来,对工程处长说:“征工。全线征工。汉、白、彝、傣、景颇,各族都征。自带干粮,自带工具。没有炸药,就用火烧岩石再泼冷水炸裂。没有压路机,就用石碾子。告诉老百姓,这条公路是救国之路。修通了,外国的枪炮子弹就能运进来。修不通,我们就只能靠自己跟日本人拼。”
工程处长问:“主席,工期定多久?”
龙云说:“一年。一年之内,必须通车。”
同一天,滇西,下关到畹町的工地上。
山路上挤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背着背篓,扛着锄头,拎着铁锤,从各个村寨往工地上赶。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棍,带着他的孙子往山上走,孙子问他:“爷爷,我们去干什么?”
老头说:“修路。”
孙子问:“修路干什么?”
老头说:“修路打倭寇。”
工地上没有一台机械。石头硬,就用柴火堆在石头上烧,烧热了泼冷水,石头裂开,再用铁锤砸碎。土方靠人挑,一担一担往山沟里倒。路面靠石碾子压,妇女们排成队,拖着石碾子来回碾。石碾子很重,几个人拉不动,就十几个人一起拉,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一个年轻妇女背着孩子,手里拉着绳子,跟着队伍往前拉石碾子。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旁边的妇女问她:“你男人呢?”
她说:“在前线。”
“那你来干什么?”
“修路。修好了路,他就不会缺子弹了。”
南洋,新加坡,华侨会馆。
陈嘉庚把各地华侨社团的负责人召集到一起,桌上摊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是南京发来的,说抗战急需药品、救护车、雨衣、行军绷带。他把电报念了一遍,对大家说:“各位,祖国在打仗,我们在南洋有生意、有房子、有安稳日子。但祖国要是没了,我们的安稳日子也保不住。现在需要药品,需要救护车,需要司机。我提议,南洋华侨总动员,捐钱捐物,回国服务。”
底下有人站起来说:“陈先生,我们捐。但物资怎么运回去?海上日本人盯着。”
陈嘉庚说:“走香港。香港有我们的关系,可以转运。”
又有人问:“那司机呢?谁会开车?”
陈嘉庚说:“招募志愿者。南洋的华侨青年,会开车的、会修车的、会救护的,愿意回去的,报名。”
新加坡,募捐会场。
会场设在中华总商会的大厅里,门口挂着一幅大标语:“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救国救乡,匹夫有责。”来捐款的人排成了长队,从大厅一直排到街上。
一个卖槟榔的小贩挤到捐款箱前,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全塞进去了。旁边的记者问他:“你一天能挣多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滇缅公路(第2/2页)
小贩说:“够吃饭。”
“那你全捐了?”
小贩说:“少吃一顿饿不死。前线的兵吃不上饭,那就要命了。”
一个洗衣工把一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捐款箱,转身就走。记者拦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摆摆手说:“不要写名字。我捐的钱少,写出来丢人。”
一个黄包车夫拉着车过来,从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里摸出一把钱,塞进捐款箱。旁边的人问他:“你今天不拉车了?”
他说:“拉。捐完了再拉。捐钱救国,比拉车重要。”
新加坡,侨校。
一群小学生排着队,挨个把零花钱塞进捐款箱。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把兜里摸了个遍,摸出两个铜板,看了看,又放回去一个,把另一个塞进箱子里。旁边的老师问他:“怎么只捐一个?”
男孩说:“另一个我要留着买糖。”
老师笑了一下,说:“那你把糖钱也捐了?”
男孩想了想,把另一个铜板也塞进去了。“不买糖了。”
新加坡,码头。
三十多个华侨青年站在码头上,每人提着一个箱子或背着一个包袱。他们中有的是汽车司机,有的是修车工,有的是护士。他们从南洋各地赶来,报名回国服务。
一个年轻司机叫阿明,二十四岁,在吉隆坡开出租车。他把出租车卖了,把钱留给了老婆孩子,自己买了船票到新加坡,再转船回国。旁边的朋友问他:“阿明,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阿明说:“我老婆在橡胶园做工,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我回去开车,运弹药,运伤员。等仗打完了,再回来开出租车。”
另一个护士叫阿兰,二十岁,在槟城医院工作。她说:“我本来想报名当兵,但我是女的,当不了。后来听说招救护志愿者,我就来了。我学过护理,能帮上忙。”
一个修车工蹲在码头上,把工具箱打开,一件一件检查工具。旁边的同伴问他:“老黄,你这些工具带回去,用得着吗?”
老黄说:“用得着。那边什么样的路况都有,修车工具比什么都要紧。”
昆明,滇缅公路工程处。
龙云把各地的征工报告汇总起来,摆在桌上。下关到畹町,全线征调民工二十万,汉、白、彝、傣、景颇各族都有。自带干粮,自带工具。没有炸药,用火烧石。没有压路机,用石碾子。工期一年。
他把报告看完,对工程处长说:“告诉各县,征工的事,要快。早一天修通,前线的将士就早一天拿到外援。另外,告诉民工们,修这条路,是救国之路。修通了,外国的枪炮子弹就能运进来。”
工程处长问:“主席,要不要给民工发点补贴?”
龙云沉默了几秒。“发。尽力而为吧,告诉他们,现在国家困难,补贴不多。等仗打完了,云南不会忘了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滇西那条弯弯曲曲的公路线。“一寸公路一寸血。这条路,是用老百姓的血汗铺出来的。修通了,就是抗战的生命线。”
【滇缅公路起点昆明,终点缅甸腊戍,全长1146公里;国内云南段959.4公里。昆明到下关一段旧土路早年已有,最难的是下关到畹町,要横断山脉,跨澜沧江、怒江,悬崖密林、瘴气横行,几乎没有工程机械。
全线征调20万云南各族民工(汉、白、彝、傣、景颇等),老人、妇女、孩童都上工地,自带干粮、锄头、铁锤,靠人力开山劈石,9个月抢通,被称作一寸公路一寸血,平均每修一公里,就有3名民工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