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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由一愣：“这不是……”
她本就是美术专业出身，对笔触风格非常敏感，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这幅巨大的壁画，分明就是叶知秋的画风！
“凌大师，这壁画有什么不妥吗？”景明轩见她驻足，连忙走过来问。
“这是你请人画的？”凌央央抬眼问。
“不是。”景明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栋楼在被我收购之前，是一个私人艺术展馆，开了不到两年就倒闭了。
我当时接手的时候，这幅壁画就已经在一楼大厅了。
我一开始觉得旧楼翻新商场，留一面旧壁画不太合适，想敲掉重新装修来着。
后来手下的人说，这壁画放在一楼也挺好——
不同时代的女性，从唐代到现代，正好契合我们商场主打女性消费的定位。
而且，这个东西留下来，本身就是一个网红打卡点，比花几百万请设计师重新装修划算。我就保留了。”
凌央央没说话，抬步走到壁画底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去。
周子逸凑得最快，路过凌小荷身边时，伸手轻轻揪了下她的马尾辫。
凌小荷回头正要抗议，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少年银发桀骜，眉眼俊俏得晃眼，他凑得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
“这画怎么了？看你脸色都变了。”
凌小荷只觉得耳根子一热，赶紧别开眼，小声道：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我那位叶学姐的作品。”
“叶知秋？”
“嗯。”凌小荷点点头，遥遥指向壁画上民国女子的旗袍盘扣，
“她有很多自己独特的小巧思。
就比如画扣子，她的笔法很特别，别人学不来。”
旁边凌焰一直竖着耳朵听，闻言皱起眉：“叶什么？”
“叶知秋。”周子逸斜他一眼，
“之前在青冥山，师父让你爸帮忙查这个人，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凌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就说，上次这几个人去青冥山，非不带他。
这他错过多少剧情！
凌小荷摇摇头：“也不能怪我大舅。
这个东西如果有人刻意隐瞒，想查她所有作品的去向，其实挺麻烦的。”
身后的议论，凌央央没太听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壁画上，忽然转过身，目光越过周子逸和凌焰，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傅宴宸身上。
傅宴宸原本冷淡得很，冷不防撞进凌央央的视线里——
心跳就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周身冷意瞬间消散大半。
一旁，江辞在心底默默：嗑到了。
他们三爷脸阴了一路，从妙元观阴到停车场，那脸黑得都能拧出墨汁来了。
结果夫人扭头一个眼神，就给他看爽了。
看到没，他们三爷腰都挺得更直了！
凌央央忽然朝他走去。
傅宴宸下意识地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几度。
就见凌央央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傅宴宸垂眸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朝他伸了过来，耳尖不由热了一下。
其实不仅傅宴宸本人愣住，旁边的林舟、景明轩都看得怔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搭在傅三爷肩头的手上。
凌央央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她没看错。
今早起来之后，她就发现，傅宴宸周身竟隐隐浮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就好像有人用最细的描金笔，在他的轮廓线上轻轻描了一圈似的。
最古怪的是，她竟看不破这金光的来路。
这种金光，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也从未在任何玄师或修士身上见过。
不过，她竟然能借用！
这玩意儿倒是挺好，可以不费她分毫灵力。
凌央央用激赏的目光看了傅宴宸一眼。
随即指尖微抬，沾了一丝极淡的金光，掐了个诀，朝着壁画轻轻一点：“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几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壁画的异常。
“我靠！这壁画里有鬼啊！”周子逸吓得一头银发都差点炸起来。
凌焰变了变脸色，压低声音问：“妹……这玩意儿大白天也能出来？”
景明轩也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喉结滚了滚：“这……这怎么会……”
“正因为是白天，她们才躲在壁画里。”凌央央微微摇头，声音平静。
“‘她们’？”
景明轩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还不止他刚刚瞥见的那一个？
他只以为是商场风水不好，闹点小邪祟，谁能想到正门壁画里藏了一窝！
几人聚在壁画前指指点点，很快就引来了路过的顾客。
“那儿围一堆人干嘛呢？看壁画啊？”
“不知道啊，过去瞅瞅？”
三三两两的人凑过来，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壁画上瞧，却什么异样都看不见。
景明轩脸色一沉，立刻掏出手机：“云汇天地这边，立刻安排人清场，要快。”
电话那头苦着脸：“景总，今天不太行啊。
云汇天地今天有个商业活动，是咱们开业前就签好的，‘星辰之绊’手游的首发联动展。
今天商场人超级多，现在清场的话，不仅违约金是七位数起步，主要是舆论那边也不好控制。
这些玩家都是提前半个月线上抢号的，要是现场取消，恐怕会……”
“《星辰之绊》？”凌小荷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就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乙女游戏？”
凌央央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神色。
怀里的小酒小声嘀咕：“央央，这不就是昨天赵明明念叨的那个游戏吗？”
凌央央问：“这个游戏，最近很火？”
“超火的！”凌小荷点头，“小月最近玩得特别上头，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
前几天她还推给我来着，说里面的几个男主特别戳人。”
凌央央：“……”
凌月这小孩，是不是有点说法？
怎么每次有点什么危险的东西，她都能精准踩上去！
她改天得找这小丫头好好谈谈了。
景明轩脸色更沉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人多才更要停。我们开商场，顾客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景先生，先不用急。”
凌央央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眼看向景明轩，目光在他眉心淡淡扫过。
这位景先生一身正气，行事磊落，眉心还聚着一抹功德金光，想来前世有过大功德。
不是捐钱修庙那种，而是真正救过人命、护过一方平安的大善举。
所以这辈子才福禄深厚。
也难怪这商场，邪祟闹了这么久，却没出过人命，多半是沾了他的功德气运。
她抬手抚了抚胸前的荷花玉佩：
“小朦。帮忙盯着，画里的东西，一个都别放跑。”
话音刚落，旁人什么都没看见，傅宴宸却清晰看到一抹红影。
赵雨朦从玉牌里飘出来，身形一晃就贴到了壁画上。
“放心吧央央。”赵雨朦的声音带着点笑，“有我在，一个都跑不了。”
她现在的修为，虽然遇到正经玄师，说不定要吃亏，但遇上这种邪祟，就像将遇到兵，对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景明轩愣了愣，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瞧见。
他忍不住问：“凌大师，小朦是谁？”
“我一位朋友。”凌央央语气平静，“有她在，这幅壁画作不了妖。”
她抬步往商场深处走：“走吧，去看看你们今天办的那个游戏活动。”
*
凌央央一行人穿过中庭的弧形走廊，往活动区域又走近了一些。
这才真正看清，这个“星辰之绊”首发联动展的排面有多大。
整个一层中庭被彻底改造过。
原本开阔的大理石地面广场，被临时划分成了好几个主题区域，每个区域都围满了排队等候的玩家。
头顶的玻璃穹顶上悬挂着巨幅的角色海报，五位游戏男主各占一面，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垂下来。
海报上的男人有的眼神深邃眉目冷峻，有的笑容温柔如春日暖阳，有的侧身而立回眸一瞥，还有的面容淡漠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每一幅海报下方，都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女孩。
兴奋的尖叫声和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整个商场，被这股年轻而蓬勃的热情烘得热气腾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庭正中央的那棵树。
那棵树是官方为了这次联动展专门搭建的实景布景，还原的是游戏里最著名的约会场景——
一棵巨大的“誓约之树”。
树干粗得需要至少三个人才能合抱。
表面覆盖着以假乱真的仿真树皮，纹理沟壑的深浅和苔藓的分布，都做得极其考究。
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根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
枝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许愿牌和金色丝绦，在中央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红与金交错翻飞，远远望去像是树上开满了会发光的繁花。
树下铺着一圈仿草坪的绒毯，摆放着几个复古款式的铁艺长椅。
长椅上坐着排队等候跟coser合影互动的玩家。
凌央央站在活动区域的边界线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那棵誓约之树的树干正中央——
一个普通玩家只会觉得“好逼真”的位置，在她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定霜轻声道：“央央，树干里有东西。”
凌央央眉尖微蹙，正要细看，眼角余光却先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苏映雪。
她穿墨色收腰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点无奈，正直勾勾盯着人群中心。
凌央央顺着苏映雪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苏妈妈。
苏妈妈站在coser互动区正中央，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重磅真丝旗袍。
旗袍的面料一看就是上等货，刺绣牡丹从腰际一直开到裙摆，每一朵都流光溢彩。
她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极了，像是那种准备去参加某个高端拍卖会的贵妇。
此刻，这位贵妇正双手搂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年轻男coser的胳膊，脸贴在人家的肩膀上，嘴里发出激动得不成语调的声音：
“哎呀我的宝！太帅了太帅了！
来来来，我们拍一张合影——不对不对拍三张——
映雪！映雪快帮妈妈拍照！！！”
苏映雪举着手机，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按下了快门。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那个宽肩窄腰的男coser身上，眼神微凝。
“妈，行了，拍好了。”苏映雪提高声音道。
苏妈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嘴里还念叨着“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她转过头，正要看女儿手机上的照片，一眼看见走过来的凌央央，眼睛“唰”地就亮了：
“哎呀！凌大师？这么巧，你也来玩啊！”
“快快快——就这个！”苏妈妈抬手一指刚才那个男coser，
“就这个，我刚摸过了，他真有八块腹肌！身材可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