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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阴影里，天吴屏住呼吸站了足足两分钟才敢动。他背靠着墙壁，额头上全是汗：“……他说还有两天。两天之后这阵就彻底激活了？”
“按照这个进度，应该是。”杨易航的声音很低“他刚才嵌进去的那块石头，是整个阵法的主导点——看来这个阵法马上就要完成了。”
“那两天后会发生什么？”
杨易航回忆着今早布拉多尔给自己发的消息的内容——这位部长虽然平时不见人影，但处理起任务出乎意料的快：“阵法完全激活，V市老城区的阴气会被整片区域的阵基引导，集中在某一个或多个特定地点。到时候整座城的灵力平衡都会被打乱，灵异事件的频率和强度会暴增。”
“不会吧？”天吴的脸色白了几分“那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不知道。"杨易航说“但这事不用你操心，两天时间——够总部派人来了。”
两人不再多留，趁着夜色悄悄退出小区，骑上电动车返回分部。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杨易航打开手机，开始编辑给总部的加密报告——V市老城区发现连环阵基节点共十一处，正北方向核心已确认埋入阵法材料，所有节点与分会长魏长河的行动轨迹相符。附上了所有照片坐标和简要分析。
发件人信息用的是他作为总部通缉部成员的内部加密端口。接收方是会长办公室专用联络频道，确保不会经过中间环节。
点击发送。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时，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部收到之后，大概多久会有反应？”天吴问。
“正常流程，紧急级别上报的话，明天白天应该就会有回应。”杨易航收起手机“在那之前，我们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分部一切照常。魏长河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保温杯里的养生茶，翻看当天的报纸。小周在前台打瞌睡，老柳和酆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整个分部笼罩在一种虚假的宁静中。
杨易航和天吴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整理资料，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魏长河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
上午十点左右，魏长河接了个电话。他没有走到外面去接，就坐在办公室里，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杨易航隐约捕捉到了几个词：“……不太对劲……总部那边……你们先把东西收好……”
挂掉电话后，魏长河的脚步有些匆忙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苍白。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杨易航和天吴：“你们俩，今天别出去了，留在这里整理一下上个月的档案。”
杨易航点了点头：“好。”
魏长河又看了看墙上的钟：“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手机。”
他说完快步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透过门玻璃，杨易航看到他上了他那辆旧桑塔纳，发动机启动时发出一阵粗糙的噪音，然后车子驶出巷口，消失在街道拐角。
天吴立刻凑过来：“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总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杨易航说“他收到了消息，急着去处理那些剩下的东西。”
“那咱俩要不要跟上去？”
“不需要。”杨易航站起身“总部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我们只要守住分部的档案室和器材室就行了。他如果要把证据销毁，一定会先回来处理办公室里那些东西。”
他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总部通讯频道的回执消息，只有两个字：“已阅。”
紧接着又是一条：“派员已至V市。两日内完成取证。勿暴露。”
杨易航看了一遍，把手机收起来：“总部已经安排人了。我们只要确保老魏回分部之后，不会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清理掉就行。”
天吴立刻来了精神：“那要不咱俩就在大厅坐着，他一回来咱就盯着。他总不能当着咱俩的面销毁证据吧？”
“他不能直接销毁，但他可以借口去档案室‘整理’，把东西夹带出去。”杨易航说“你留在大厅盯着他回来的动静，我去器材室那边守着。他把东西藏到器材室里带出去的可能性最大，那边平时没人去。”
天吴用力点头：“明白了！”
杨易航刚把手机收进口袋，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整栋小楼跟着晃了一下，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摆，灰尘簌簌落下，日光灯管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闪烁几下后灭掉了。
“什么玩意儿？！”天吴被晃得差点摔倒，一把扶住柜台边缘，抬头四处看“地震了？！”
杨易航蹲下身，手掌按在裂开的地砖上，灵力迅速探入地下。感知传来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分部下方百米深处，原本被分散布设在十一个节点上的阴冷能量，此刻正在汇聚、融合，形成了一道粗壮的、旋转着的能量流，如同被激活的活物般翻涌上升，直冲分部地基。
那道能量流的源头，是正北方向。就是昨晚他们亲眼目睹魏长河嵌入核心石头的位置。
魏长河没有去“处理”证据。他去激活了阵法。他把核心节点彻底激活，让所有布设在V市老城区各个角落的能量同时涌向一个方向——分部所在的位置。
“不是地震！”杨易航猛地站起身“阵法被激活了！能量在往分部地下集中！”
“老魏……？”天吴的脸瞬间白了。
杨易航已冲向走廊：“其他人在哪！？”
大厅里的日光灯已经彻底熄灭，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天光照亮室内的尘埃和烟雾。
小周从前台后面探出头，脸色青白：“发生什么事了？！地面……地面在裂开！”
“快走！”杨易航一把拽住小周的胳膊“出去！所有人！立刻离开这栋楼！”
酆玲从二楼跑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看到满地的裂缝和弥漫的灰白色雾气，愣了一瞬：“老魏呢？他——”
“没时间解释了！”杨易航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楼要塌！出去再说！”
话刚说完，走廊尽头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一条粗大的裂缝从天花板斜着劈下来，露出墙体后面断裂的钢筋。雾气从裂缝里涌出，带着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老柳整个人顿在了原地，目光落在从地砖裂缝里不断渗出的灰白雾气上。
“这是……阵法？”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错愕和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大规模……”
杨易航快步走到他面前：“老柳，分部的地下被埋了阵基——整座城的老城区阴气都在往这边涌。现在必须撤离所有人。”
老柳的目光在杨易航脸上停留了一秒。他当然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此刻完全不像是初出茅庐的低级驱妖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果断地转过身：“小周，酆玲，跟我走！走侧门！”
五个人穿过走廊，朝侧门方向撤退。天吴跑在最后面，脚步踉跄，嘴里还在骂：“老魏你个老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