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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杨易航的剁椒鱼头没开来协会，他只好和诺无打车直奔笔架山公园。司机是个话痨的中年大叔，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最近的油价、隔壁老王家的狗、还有他闺女新交的男朋友。杨易航敷衍地应着，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诺无抱着她的背包，靠在后座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小姑娘困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个点儿去笔架山？那公园晚上可没什么好玩的，黑灯瞎火的，小心遇到鬼哦。”
诺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唔……鬼？没事，我们就是去找……”
杨易航轻轻碰了她一下。
诺无闭嘴了。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笔架山公园门口停下。
杨易航付了钱，两人下车。司机摇下车窗，好心提醒了一句：“真不送你们进去？这大半夜的……”
“不用了，谢谢师傅。”杨易航摆了摆手。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诺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黑黢黢的公园大门：“就这儿啊？看起来好黑哦。”
“走吧。”杨易航率先迈步“先从三座山正对的方向开始，往西走三十里，沿途慢慢找。”
笔架山公园的登山步道修得规规整整，两边还有太阳能路灯，但因为时间太晚，路灯已经自动关闭了。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诺无跟在杨易航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嘟囔着：“那个姬玄也是，几千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要找啥子宝藏，害得我们大半夜爬山……”
杨易航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
两人登上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同繁星坠落，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高新开发区的写字楼群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杨易航掏出手机，打开指南针，对准了正西方向。
“直线三十里……”他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覆盖的区域大概是高新开发区北边那片，有山有谷的地方……”
诺无凑过来看了看，打了个哈欠：“那我们现在下去？”
“嗯。”杨易航收起手机“边走边看，天亮之前应该能到那边。”
两人沿着步道下山，从公园的另一侧离开，进入了城西的一片城乡结合部区域。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和零星的便利店。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路灯的光晕里，飞蛾扑棱着翅膀。
诺无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子坐下。
“杨易航，我走不动了。”她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杨易航“要困死了。”
杨易航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他们已经在笔架山和周边区域转了两个多小时，什么线索都没找到。那所谓的“两块巨石”和“温泉小溪”，在这片早已被现代化改造过的土地上，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休息十分钟。”杨易航在她旁边坐下。
诺无把背包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没过多久，她就靠在杨易航肩膀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杨易航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夜色。
月光洒在破旧的街道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这座城市在沉睡，而他在寻找一个几千年前被埋下的秘密。
十分钟后，杨易航轻轻推了推诺无。
“该走了。”
诺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跟着杨易航继续往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废弃的工厂区，新建的住宅小区，还没开发的荒地，长满野草的土坡。
杨易航的手机地图上，代表他们走过的路径已经画出了一道蜿蜒的曲线。从笔架山出发，一路向西，覆盖了大约十五里左右的扇形区域。
但姬玄描述的那个山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诺无的脚步已经完全是机械性的了，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鱼摆摆”“麻辣鱼”“酸菜鱼”之类的词，显然是饿疯了。
杨易航也好不到哪去。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再找两个小时。”他对诺无说“如果还没线索，就先回去休息，晚上再继续。”
诺无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杨易航的目光忽然被前方一处土坡吸引。
那是一个被荒草覆盖的土坡，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土坡的侧面，隐约露出两块巨大的石头。
两块石头并排立着，像是被人工放置在那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但依然保持着某种对称的形态。
杨易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诺无。”他快步朝土坡走去“你看那边。”
诺无揉了揉眼睛，跟了上去。
走近了，杨易航才看清那两块石头的全貌——每一块都有两人多高，表面布满青苔和风化的痕迹。它们确实像两个门神，一左一右，守着背后的什么东西。
杨易航绕到石头后面，发现土坡下面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沟渠。沟渠里长满了杂草，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曾经有水流的痕迹。
“温泉小溪……”杨易航喃喃道“冬天不结冰……”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沟渠底部。泥土干燥坚硬，早就没有水的影子了。
但这里，很可能就是姬玄说的那个山谷入口。
杨易航站起身，环顾四周。土坡后面是一片低洼的荒地，荒草丛生，零星有几棵歪脖子树。远处，几栋在建的高楼露出半截身子，塔吊在晨曦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山谷，早就被填平了。
“找到了？”诺无凑过来问。
“应该是。”杨易航点点头“但这里已经被填平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咋个办？”
杨易航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在地图上标注了位置。
“先回去。”他说“把这个消息告诉姬玄，看他怎么说。可能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来探测地下……”
话还没说完——
“呜哇——！”
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杨易航猛地转身，就看到七八辆改装过的电动车，从荒地的另一头冲了过来，车头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电动车在他们面前一个急刹，围成一个半圆，把杨易航和诺无圈在中间。
杨易航眯起眼睛，看清了车上的人——
一群小孩。
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最小的估计只有十岁出头。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廉价T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有几个还戴着夸张的墨镜和链子。电动车被改装得面目全非，加装了各种彩灯和音响，此刻正放着土嗨音乐。
“鬼火少年。”杨易航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男孩，头发染成荧光绿，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骑着一辆改装得最夸张的电动车，车尾装了两个大音响，此刻正震耳欲聋地放着“亲爱的你慢慢飞”。
他跳下车，叼着棒棒糖，大摇大摆地走到杨易航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杨易航？”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奶气。
杨易航一愣。
这群鬼火少年，认识他？
“你们是……”
“就是他！”荧光绿男孩转身对后面的同伴喊道“名字对上了！”
七八个鬼火少年齐刷刷地跳下车，把杨易航围得更紧。
诺无抱着背包，一脸懵：“你们做啥子？”
没人理她。
荧光绿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着杨易航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杨易航的脸，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带走！”
两个鬼火少年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杨易航的胳膊。
杨易航没有反抗。
这群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岁左右。
他要是真动手，一拳下去，他们得直接归西。
“等等——”杨易航抬起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你们什么意思？我认识你们吗？”
荧光绿男孩推了推墨镜，用一种“你很会装”的眼神看着他：“不认识我们？那你认不认识一个骗子？”
杨易航：“……什么骗子？”
“一个多月前，”荧光绿男孩开始讲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有个小眼镜来我们这儿，说他是驱妖师，能帮我们解决‘不干净的东西’。我们看他挺像那么回事，就信了。结果呢？他收了我们的钱，第二天就跑了！”
杨易航的嘴角微微抽搐：“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跑之前跟我们说！”荧光绿男孩提高音量“要是想找他，就去找一个叫杨易航的！那个杨易航是他兄弟，找他就能找到他！”
杨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