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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诺无没时间想。
伊利亚斯再次冲来。
这一次诺无没有再试图用影子正面防御。她控制脚下的影域，让自己的移动轨迹变得诡异多变——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有时甚至利用影子的拉扯让自己在滑不留手的地面上瞬间变向。
伊利亚斯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但他没有任何急躁，每一次落空后，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调整姿态，发动下一次攻击。
那种感觉，让诺无想起某种被精密程序控制的杀戮机器。
不，不对。
杀戮机器不会有那种眼神。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嘶吼，在拒绝承认自己正在做的事。
他不想杀她。
这个念头闪过诺无脑海的瞬间，伊利亚斯的攻击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用拳头，而是伸手去抓。
诺无躲闪不及，被他的手抓住了左肩。
那五根手指像钢钳一样收紧，剧痛让诺无忍不住叫出声来。但她没有放弃，在被他抓住的瞬间，脚下的影子猛地涌起，缠住了伊利亚斯的双腿。
伊利亚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挣脱不开，而是因为那些影子虽然无法突破他的能量护盾，却成功地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立刻抽身。
就这一顿的间隙，诺无出手了。
她的右手并指如刀，带着灵力，狠狠刺向伊利亚斯的眼睛——
那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被黑色能量覆盖的部位。
伊利亚斯本能地偏头，诺无的手指擦着他的眼角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暗金色的血液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伊利亚斯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自己受伤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有多久没在战斗中受过伤了？
从被切除翅膀、失去那部分力量之后，他就被归类为“没有战斗价值”的个体，放在酒吧里当酒保。偶尔和那些闹事的客人打架，也都是用身体蛮力解决，从来没遇到过能真正伤到他的人。
但这个小姑娘——
她伤到他了。
伊利亚斯抬起头，重新看向诺无。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刚才那种挣扎和犹豫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
战意。
『有意思。』
下一秒，他的气势彻底变了。
那层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能量猛地暴涨，像火焰般剧烈燃烧。暗金色的光纹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沿着肌肉的纹理蔓延。
诺无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就连脚下的影域都在剧烈颤抖。
跑。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
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诺无没有跑。
她死死咬着嘴唇，脚下那片颤抖的影域，慢慢稳定下来。
影子们没有再颤抖。
它们在等待。
等待主人的命令。
诺无深吸一口气，肺里的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着眼前那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银发男人，看着那双已经彻底被战意点燃的眼眸——
她的眼睛，也在发光。
不是暗金色。
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深邃的黑。
那是影子最深处的颜色。
这一次，伊利亚斯的速度快到影域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
诺无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能让他得逞。
她双手猛地合十，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的墨海，疯狂涌起。
不是攻击。
而是——吞噬。
影域猛地扩张，将伊利亚斯整个人吞入其中。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只有无边的、纯粹的黑暗。
伊利亚斯停下脚步。
他站在黑暗中，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黑暗中游走，在他身边游荡，在他背后窥伺。
那是影子的领域。
是诺无的主场。
『雕虫小技。』
伊利亚斯冷哼一声，身上黑色能量再次暴涨，试图撕裂这片黑暗。
但黑暗纹丝不动。
它不像刚才那些影触，会在能量冲击下崩解。这片黑暗本身就是诺无影域的延伸，是无数影子交织成的迷宫。能量冲击会被分散，会被吸收，会被引导到无尽的深渊中。
伊利亚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耗。
这片黑暗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他周身的能量护盾。虽然速度很慢，但如果这样耗下去，最终先倒下的可能是他。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虽然睁着也没用。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不是冲向某个方向，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在黑暗中缓慢行走。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相等，每一步的方向都经过计算。
他在测绘这片黑暗。
诺无躲藏在黑暗深处，能“看见”伊利亚斯的一举一动。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破解她的领域。
不能让他继续了。
黑暗中，无数影子凝聚成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伊利亚斯。
伊利亚斯没有躲。
那些利刃在触碰到他周身的黑色能量时，纷纷崩解消散。但每一次崩解，都会消耗一丝那层能量护盾。
诺无不在乎消耗。
她只要他消耗。
更多利刃凝聚。
更多攻击降临。
伊利亚斯站在黑暗中央，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影刃攻击。那层黑色能量护盾在剧烈波动，暗金色的光纹明灭不定。
但他始终没有动。
只是在测绘。
在计算。
在等待。
终于——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找到了。』
下一秒，他猛地向某个方向冲去。
黑暗中，诺无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冲去的方向，正是她藏身的位置。
他怎么——
她来不及想清楚，伊利亚斯已经冲到她面前。
那只手再次伸出，直取她的喉咙。
但这一次，诺无没有躲。
她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脚下的影域，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不是攻击伊利亚斯。
而是攻击她自己。
无数影子从她脚下涌起，将她整个人包裹，然后猛地向侧方拉扯——
伊利亚斯的手指擦着她的脖子掠过，只抓住了一团被撕碎的影子残片。
诺无的身影出现在三米外的黑暗中，大口喘息。
她的肩膀在流血——刚才那一下强行撕裂自己和影子的连接，让她受到了反噬。但她没有时间管这些，因为伊利亚斯已经再次转身，锁定了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诺无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她也没时间去分辨。
因为伊利亚斯已经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能量护盾硬抗影域，而是将那股黑色能量完全收敛，凝聚在双手和双脚上。他的速度更快了，移动轨迹更加诡异，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封死了诺无所有退路。
诺无拼命闪避，拼命反击，但差距太大了。
伊利亚斯的战斗经验，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都远在她之上。她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反击，都被他预判，被化解，被压制。
三秒后，伊利亚斯的手已经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但诺无早有后手。
在被伊利亚斯抓住的前一秒，她已经调动了脚下残存的影子，凝聚成一道攻击——
一根细长的影矛，从地面刺出，直取伊利亚斯的腹部。
伊利亚斯一惊，连忙松开诺无，侧身避开，影矛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然后，他抬头，看向诺无。
诺无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脖子上有明显的淤痕，肩膀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燃烧着不服输的光。
伊利亚斯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不跑？』
诺无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跑？往哪点跑？你这么快，我跑得脱个铲铲。”
伊利亚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