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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的是,他很高兴她能敞开心扉和他说这些事。
同样觉得,余生有这样的爱人丶知己相伴,是他人生的一大幸事。
沈容与站起身来。
谢悠然抬头看他,「夫君要走了吗?」
「为夫去求证一下夫人所言。」
谢悠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自己的力量实在有限,右相府和沈府从前没有关联,无论谁最后登顶,沈家都屹立不倒。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看上了沈清辞,就是把主意打到了沈家,想拖沈家下水。
沈清辞虽然是个庶女,但到底是父亲的骨肉,是沈家的人。
事关沈府,他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夫君有消息了,能和我说说吗?」
「好。」沈容与这次的回覆没有迟疑。
谢悠然目送沈容与出了小书房,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了暖阁,在美人榻上躺下来,闭着眼睛,手搭在额头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不仅没有怪她多嘴,还说她有了当家主母的样子。
沈容与出了竹雪苑,径直去了外院的书房。
沈重山已经在了。
他刚从宫里回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换,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林氏在回府的马车上,已经把今日御花园里发生的事跟他提了。
沈重山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
赵承远这个人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絝,相反,他颇有能力,在宗室里算得上出挑的。
周王不涉党争,在朝中低调多年,若是将沈清辞嫁进周王府,倒也不算坏去处。
沈容与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重山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茶盏。
「这个时候过来,有事?」
沈容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
他先说了今日谢悠然在宫里的发现——章磊的姐姐章丽,和宫里的徐嫔娘娘,长得有七分相似。
沈重山的眉头拧了一下,没有打断。
沈容与接着推演——张恪不可能没见过徐嫔。
当年他还是王府幕僚的时候,时常出入王府,规矩没有宫里这么严。
那时候徐嫔不过是一个通房,形同丫鬟,在前院走动也是常有的事。
别说张恪了,就连沈容与自己,也曾远远地见过那位徐嫔娘娘。
张恪明明知道章丽和徐嫔长得像,却敢将章丽收进府中,宠爱有加——这是大逆不道之事。
一个臣子,找一个与宫妃长相酷似的女子养在后院,什么意思?
沈重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沈容与没有停。
他把冬猎场上发生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谢悠然的马桶上被人下了痒痒药开始,他查到是胡大人家的掌上明珠胡媛所为。
后来胡媛在赛马场上意图扑倒他丶进沈家做妾,他调查胡大人在官场上干不乾净,这才意外查到了章磊家的旧案。
章磊的姐姐被胡大人献给右相,死在了右相府。
章磊死盯着右相府,混进冬猎场,最后救了皇太孙。
皇太孙遇刺,和右相府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重山听完,沉默了许久。
「世人都知道周王的岳父是兵部左侍郎孙尚文。可所有人都觉得,仅凭一个兵部左侍郎,周王角逐的资本远远不够。」
沈容与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了实处。
「可若武有孙尚文,文有张恪——父亲,你还觉得赵元朗没有一争之力吗?
只怕他的胜算比宣王更大。一旦皇太孙身亡,他就再无兄长。兄终弟及,他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沈重山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沈容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要与父亲说。儿子去年入秋坠马,当初儿子和父亲都以为是周文远散布谣言所致。年前,周文远坠崖身亡,父亲应是知晓的。」
沈重山看向沈容与,目光沉沉的。
「这事我知晓。我派了暗卫去查过,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伤痕,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是他杀。亲戚友人也皆调查过,没有异常。」
他顿了一下,「难道你有新的线索?」
沈容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谢悠然随口说的那句话。
「听闻右相大人爱美人,右相后院里的女人都快装不下了,个个貌若天仙。」
右相爱美人,天下皆知。
那李红香也是美人,被卖了千两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当时正值年关,他并没有安排人去打探消息,若真在右相府,他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沈容与站在书案前,像是在整理思绪。
「儿子和父亲一样,查过,没有任何异常。」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却比平日慢了许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但今天这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唯有一点遗漏之处,儿子觉得还需要再查一查。」
沈重山抬眼看他。
「周文远的夫子,孙夫子孙煜。儿子查到他的一桩陈年旧事,孙夫子二十五岁成亲。
在他成亲之前,曾有过一位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子,名叫李红香。
传闻此女貌若天仙,孙家拿不出天价聘礼,此女被李家父母卖给了外地的商人,卖身银千两。」
沈重山皱了皱眉。「孙夫子的往事,与你被害有何关联?」
「父亲,在今日之前,儿子和您有一样的困惑。我和孙夫子无冤无仇,他为何害我?」沈容与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若张恪真的和徐嫔有了首尾,您想一想——若皇太孙身亡,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得不了天下。」
沈重山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沉沉。
「皇上有遗诏。」
「父亲,您也想到了,不是吗?」沈容与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若皇上临终前真的有遗诏,父亲是不二人选。皇太孙被刺发生在冬猎,我被害的时间发生在入秋。父亲,您自问,那段时间,您还有心朝政吗?「
沈重山怒从心中起,可他到底没有失了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
「你知道孙夫子是张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