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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馨。」
那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欧阳紫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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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后，她眼中明显亮了一下，起身迎了过去。
「学长？」
「你也来这里吃东西？」
唐舞麟坐在原处。
欧阳紫馨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见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东海学院高级部的制服，肩背挺直。
青年笑道：「是啊，带我妹妹出来吃点东西。」
「最近在准备期末考，好像有两个星期没见到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欧阳紫馨抬手将耳边的长发拢到身后，笑意比刚才柔和了些。
「哪有。」
「学长就会说好听的。」
唐舞麟低头拿起一串烤肉。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已经缓和许多的心情，又变得有些闷。
这份不舒服来得没有道理。
欧阳紫馨只是碰到认识的学长，对方也只是说了几句话。
可她和自己说话时，虽然亲近，却总带着哄小孩子的笑意。
面对那名青年时，却明显不同。
唐舞麟说不清区别在哪里。
只是觉得手里的肉串，忽然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店里已经没有空桌。
欧阳紫馨向四周看了一眼，主动道：「学长，要不你们和我们坐一起吧。」
「这张桌子还能挤一挤。」
青年笑道：「那就打扰了。」
他领着身旁的小女孩走过来。
直到两人在对面坐下，唐舞麟才看清他们的模样。
下一刻，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还真是……
天涯何处不相逢。
坐在欧阳紫馨对面的高挑青年，正是暴动升灵台中那名三环冰杖魂师。
许晓语。
而他身边那个有着淡蓝色长发丶眼睛格外明亮的小女孩，自然就是许小言。
那个被哥哥护在身后，几乎没有真正出过手的冰杖少女。
唐舞麟低下头，默默给许晓语补上了自己早已想好的称呼。
傲娇冰杖男。
许晓语并没有立刻认出他。
他正侧过身，向店老板点菜。
「再来一份烤鳕鱼丶一份鸡翅。」
「牛肉串和羊肉串各二十串。」
说完，他看向妹妹。
「小言，你还想吃什么？」
许小言盯着一旁桌上的冰饮，眼睛微微发亮。
「还想喝冰麦饮。」
「甜甜的那种。」
许晓语皱眉。
「你刚才还说肚子不舒服。」
「那是刚才。」
许小言小声道：「现在已经好了。」
「只能喝半杯。」
「好。」
她答应得十分痛快，显然准备先拿到再说。
欧阳紫馨重新坐回唐舞麟身旁，看到桌上堆积成山的竹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俯身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
「待会儿吃慢一点。」
「别把人吓到了。」
唐舞麟听着她刻意压低的温柔声音，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许晓语，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意更重了。
她不会是喜欢这个人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舞麟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完全明白所谓的喜欢是什么。
只是和谢邂相处久了，听那家伙说过不少乱七八糟的话，多少知道，男生和女生之间有时会有一种不同于普通朋友的关系。
他重新低下头。
最好别被认出来。
否则，学姐问起升灵台里的事，恐怕会很麻烦。
而且看许晓语刚才说话的样子，似乎与欧阳紫馨很熟。
唐舞麟不想在这里和他起冲突。
于是，他继续吃。
只不过动作确实慢了一点。
许晓语点完食物，重新看向欧阳紫馨。
「学妹，这孩子是你亲弟弟？」
「也是学院的学生？」
欧阳紫馨摇了摇头。
「不是亲弟弟，算是我认的小弟吧。」
她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他可不是普通学员。」
「是今年刚成立的一年级零班成员。」
「零班？」
许晓语的神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许小言。
欧阳紫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
「学长也知道零班？」
「最近才听家里提起。」
许晓语道：「小言明年原本应该进入中级魂师学院。不过父亲正在和学院商议，打算让她提前入学。」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进入零班，作为插班生。」
「插班生？」
唐舞麟下意识抬起头。
小冰杖少女要加入零班？
他这一开口，对面兄妹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脸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晓语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后骤然凝住。
「是你？」
许小言也睁大了眼睛。
「啊，你不是那个——」
唐舞麟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
他放下手里的肉串，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你们好。」
「我叫唐舞麟。」
许晓语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几天，他所有的不快几乎都来自那场升灵台遭遇。
家族付出不小代价换来的暴动期入场资格，因为他的轻敌早早结束。
回来之后，不只承受了元素轰击造成的精神后遗症，还被父亲严厉训斥了一顿。
而那支五人小队的队长，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欧阳紫馨刚才还称唐舞麟是自己认下的弟弟。
许晓语眉头微微跳动。
「原来是你。」
欧阳紫馨疑惑地看向两人。
「你们认识？」
许晓语本想直接承认。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自己在升灵台中被一个二环少女当场击败的经历。
这种事，实在不适合在欧阳紫馨面前详细解释。
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冷淡。
「不算认识。」
「只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哥，他们不就是升灵台里——」
许小言刚开口，许晓语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的后半句话停在嘴边。
许小言看看哥哥，又看看唐舞麟，虽然不明白许晓语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欧阳紫馨何等聪明。
一眼便看出，这所谓的「一面之缘」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许晓语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追问。
「那正好，我替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她先指向唐舞麟。
「这是初级部一年级零班的唐舞麟。」
随后又向唐舞麟介绍道：「这位是高级部二年级一班的许晓语学长。」
「许学长可是高级部很有名的天才，已经是三环魂尊了。」
「听说很有希望在毕业前突破四环。」
「旁边这位是他的妹妹，许小言。」
许晓语听着欧阳紫馨的介绍，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
三环魂尊。
千年第三魂环。
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称得上优秀。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不久前却被唐舞麟队伍里的二环少女击败。
而且败得毫无悬念。
欧阳紫馨每夸一句，他便觉得那场战斗在脑海中清晰一分。
「学长好。」
唐舞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语气不能算热情，但至少没有失礼。
许晓语轻轻哼了一声。
「学弟倒是很有本事。」
「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几个人，也都是零班成员？」
唐舞麟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古月击败许晓语更多是利用了信息差与对方轻敌，但许晓语的实力绝对不弱。
尤其是冰之怒。
那柄冰矛带来的威胁感，唐舞麟到现在仍记得清楚。
如果许晓语真想报复，零班目前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情况会变得很麻烦。
见他不说话，欧阳紫馨轻声提醒道：「学长在问你。」
唐舞麟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目光却仍落在许晓语身上。
那种柔和与关注，唐舞麟看得很清楚。
胸口那点原本还只是模糊的闷意，忽然变得更加明显。
他不想继续坐在这里了。
「学姐，我吃饱了。」
唐舞麟拿起纸巾，将手指上的油渍擦净。
「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已经站起身，向店外走去。
欧阳紫馨愣了一下。
「舞麟？」
唐舞麟没有停。
欧阳紫馨只好起身，带着几分歉意看向许晓语。
「学长，对不起。」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先去看看。」
「你们先吃，我待会儿回来。」
许晓语点了点头。
「去吧。」
欧阳紫馨快步追了出去。
许小言趴在桌边，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好奇。
「原来他们就是零班的人。」
「零班是不是很厉害？」
她转过头，认真地问道：「那个黑头发姐姐只有两环，却把哥哥打败了呢。」
许晓语额角轻轻一跳。
「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
许小言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只是说实话。」
许晓语没好气地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许小言立刻捂住脑袋。
「你打我。」
「回去我要告诉爸爸。」
「这怎么能算打？」
许晓语赶忙收回手。
「只是摸了一下。」
「你骗人。」
「那……给你多点十串牛肉。」
许小言想了想。
「还要一整杯冰麦饮。」
「不行。」
「那我告诉爸爸。」
「……」
许晓语深吸一口气。
「只能喝半杯。」
许小言眉眼顿时弯了起来。
「好。」
……
「舞麟。」
欧阳紫馨在街角追上唐舞麟，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回事？」
「学长只是问你一句话，你怎么突然就走了？」
街上的风从两栋建筑之间穿过。
唐舞麟被冷风一吹，心里的闷意也渐渐散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
欧阳紫馨好心请他吃饭，还一直安慰他。
自己却因为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扔下她直接离开。
「对不起，学姐。」
唐舞麟低下头。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我心情不太好。」
欧阳紫馨看了他片刻。
唐舞麟毕竟只有九岁。
王金玺和张扬子刚刚转学，他难受也是正常的。
她没有再责怪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你今天也吃了不少，应该已经饱了。」
「先回学院休息吧。」
她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小店的方向。
「我再回去陪学长和小言坐一会儿。」
唐舞麟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已经明白了。
至少在欧阳紫馨心里，许晓语与自己并不一样。
自己是被她照顾的小弟弟。
许晓语却是她真正关注的同龄学长。
「好。」
唐舞麟点了点头。
语气也重新恢复了礼貌。
「谢谢学姐今天请我吃饭。」
「下次我请你。」
欧阳紫馨笑道：「回头再说吧。」
「那我先回去了。」
「你自己路上小心。」
说完，她便转身跑向小店。
长发在身后扬起，很快消失在门口。
唐舞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刚才究竟在别扭什么？
欧阳紫馨本来就只是把他当弟弟。
而且他们之间还差了好几岁。
这种差距，在如今的他看来，已经像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唐舞麟转身朝学院方向走去。
心里依旧有一点失落，却不像刚才那样堵得难受。
相比欧阳紫馨和许晓语，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许小言要加入零班？
她拥有先天满魂力，又出现了许家极其重视的星轮现象，天赋显然不会普通。
可在升灵台里，她几乎一直躲在许晓语身后。
别说与魂兽战斗，连独自面对陌生魂师的勇气似乎都没有。
这样的她，真的适合零班吗？
不过，王金玺和张扬子离开后，零班确实只剩下三个人。
唐舞麟丶古月丶谢邂。
正面定轴丶元素控制与敏攻破点都还在。
可侧翼丶侦察和后方防御却出现了明显空缺。
如果学院打算为零班补充新成员，并不奇怪。
只是这种事，舞长空为什么从未提过？
回到学院后，唐舞麟没有返回宿舍。
他径直来到舞长空的住处，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进来。」
清冷声音从房内传来。
房门没有上锁。
唐舞麟推门而入。
舞长空仍旧穿着一身白衣，盘膝坐在床上。双手自然放在膝间，周围没有明显魂力波动，空气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什么事？」
舞长空没有睁眼。
唐舞麟道：「舞老师，我今天在学院外遇见一个人。」
「她说自己可能会加入零班，成为插班生。」
「我们是不是要增加新成员了？」
舞长空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一缕紫意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成平日的冰蓝。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
唐舞麟一怔。
舞长空继续道：「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通过明天的期末考试。」
「第二项考试原本是按照五个人的配置设计。」
「现在张扬子和王金玺退出，只剩下你丶古月和谢邂。」
「考试内容不会因此改变。」
唐舞麟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您的意思是……」
「你们三个人，要完成原本属于五个人的考试难度。」
「啊？」
唐舞麟瞪大眼睛。
这还叫提醒？
而且为什么现在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