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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救治(第1/2页)
雷坤和赵横的第二场架，比第一场惨烈十倍。
赵横上次在矿洞外吃了亏，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养伤，是把他压箱底的一颗血煞丹吞了。
血煞丹是血煞帮的镇帮之宝，用三阶妖兽心头血加上七种剧毒灵草炼制而成，筑基期体修吞下去之后短时间内肉身强度暴涨三成，但代价是折寿五年，而且药效过后经脉会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上整整三天。
赵横吞这颗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在黑市生死擂上连赢十七场，靠的不光是拳头硬，更是这种连自己命都敢拿来当赌注的疯劲。
吞完丹之后他带了血煞帮最后一批还能打的手下，趁雷坤外出的时候在半路设伏，用困龙阵把雷坤困在了一处废弃采石场里。
困龙阵是专门针对体修的困杀阵法，十二面阵旗插下去之后会在阵法范围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体修的护体灵气在漩涡里会被不断剥离，再强的肉身也扛不住持续消耗。
雷坤在困龙阵里撑了整整一个时辰。
假丹境的肉身在血煞丹加持的赵横面前占不到便宜，周围还有十二个血煞帮精锐不断催动阵旗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打到一半的时候雷坤的左臂被赵横的铁链绞断了，骨头断成了三截，只剩下皮肉连着。
赵横也被雷坤一拳砸碎了半边肋骨，两个人浑身是血地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的声音从采石场传出来，方圆一里内的鸟兽全吓跑了。
最终雷坤拼着挨了赵横一记重拳，硬生生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撕开了困龙阵的阵眼，十二面阵旗爆了七面。
阵法一破，赵横手下那几个催动阵旗的精锐全部被反噬之力震得吐血倒地。
赵横见大势已去，捂着碎了一半的肋骨转身就跑，临走前丢下一句。
“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雷坤没有追。
他已经没有力气追了。
困龙阵把他的护体灵气剥离了七成以上，左臂废了，断了三根肋骨，内腑被赵横的重拳震得多处出血。
他靠在一块碎石上，浑身是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蓝色经脉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着，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苏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作坊里给新一批蓝魄贴标签。
传信的是雷坤手下一个跑腿的小喽啰，满脸是血，话都说不利索。
苏三听完脸都白了，拄着木棍就往林墨那边跑。
林墨当时正在调整赤魄第六代的结晶温度参数，听完苏三上气不接下气的转述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里的炭笔往桌上一扔，“走。”
两人赶到雷坤的洞府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雷坤手下的散修正七手八脚地试图给雷坤止血，但他们的手法粗糙得让林墨眉头直皱。
有人拿了一把不知名的药粉直接往伤口上倒，有人用沾了泥巴的布条试图包扎骨折的手臂。
伤口上的污物和碎肉都没清理干净就直接往上敷药，照这个治法，就算雷坤皮再厚也得死。
林墨把所有人全部赶出去。
他检查了一下雷坤的伤势，左臂骨折三处，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多处出血，全身外伤**小小不下二十处。
最要命的是困龙阵在他体内残留了大量紊乱的异种灵气，这些异种灵气如果不尽快清除，会和雷坤自己的灵气产生剧烈排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林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伤口里的污物、碎肉、异物全部清除干净，然后用高浓度烈阳浆反复冲洗创面。
烈阳浆的酒精浓度接近百分之七十，浇在伤口上疼得雷坤在昏迷中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接着林墨从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炼丹阵盘里取出几瓶药水。
提纯过的净灵液，专门用来中和伤口周围的异种灵气。
高纯度凝血散，配方是他用催化结晶法改良过的，止血速度比市面上的凝血散快五倍以上。
消毒药液，做法并不复杂，就是把烈阳浆通过蒸馏提纯到更高浓度之后加入灵泉水稀释到适合伤口消毒的比例。
但在这个修真世界，没有人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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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们信任灵气和丹药，从来不觉得“细菌”这种东西会感染伤口，所以修真界的伤口感染率极高，每年死于“灵气感染”的修士比死在法器下的还多。
林墨用消毒药液冲洗双手，取出自制的缝合工具，针是用妖兽骨磨的，线是灵蚕丝，消过毒。
他给雷坤缝合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手法稳定，每一针的间距均匀一致。
整个过程雷坤在昏迷中痛醒过来好几次，每次醒来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就会死死抓住林墨的手臂，力道大得能在林墨手腕上留下五个青紫的指印，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别让我死。我还有仇没报。”
林墨被他抓得生疼，但没有甩开，只是低头继续缝针。
等伤口全部处理完毕，骨折部位用夹板固定好，凝血散和净灵液全部用完之后，雷坤才彻底安静下来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墨坐在石床旁边，活动了一下被雷坤抓得发麻的手臂。
他看着雷坤满是血污的脸，刚才救治的过程中有好几次他完全可以故意犯错，比如缝合的时候少缝一层，比如凝血散的用量少放一味主药，比如处理内脏出血时稍微慢半拍。
任何一个“小失误”都能让雷坤在合理的医疗失败中死去，谁也不会怀疑他。
而且雷坤一死，林墨就不需要再受制于这个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疯狂的合作伙伴，可以拿着已经积累的灵石和资源远走高飞。
但他没有。
因为雷坤在昏迷前说“血煞帮已经查到铁手手下的死跟蓝魄有关，正在缩小搜索范围。他们找到了鬼手陈，从鬼手陈嘴里撬出了蒙面人的部分信息，但最关键的丹药源头他们还没查清楚。”
如果雷坤现在死了，血煞帮会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林墨，到那时候林墨连跑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林墨拼尽全力把雷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因为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他是林墨和血煞帮之间唯一的屏障，这道屏障一旦倒下，下一个被撕碎的就是林墨自己。
雷坤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你救了我。”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道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意外的事实。
林墨正在旁边整理药品，头也没抬，只说了句“你死了我的货卖给谁”。
雷坤靠在石床上，赤红的眼睛盯着林墨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在满是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我欠你一条命。”
林墨收拾好药箱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雷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我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带人踏平血煞帮总部。在那之前你小心点，赵横虽然暂时退了，但血煞帮的眼线遍布整个黑水集。你现在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连累你身边的人是迟早的事。”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出了矿洞苏三拄着木棍迎上来，“雷坤怎么样了。”
“死不了。”
苏三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林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色比刚才在洞府里时更加凝重，“雷坤刚才提到一个人，鬼手陈。他说血煞帮抓了鬼手陈，从他嘴里撬出了部分信息。你还记得鬼手陈说过什么吗？”
苏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鬼手陈当初供出过一个蒙面人，说那人修为筑基以上，声音很年轻，给了他一颗废丹让他仿制蓝魄。
当时林墨就怀疑这个人既不是三娘的人也不是铁手的人，而是一个独立的第三方势力。
现在血煞帮也在追查这个蒙面人，而且通过鬼手陈的证词，他们很可能比林墨更接近真相。
“让他们查。”林墨说，“正好帮我们省了人力。但苏三你记住，从现在起，你的身份是雷坤手下的跑腿，跟炼丹没有任何关系。不管谁问你，咬死这个身份。还有，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血煞帮不敢动雷坤，但绝对敢动你。”
苏三用力点头，把木棍往腋下夹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